第516章 交浅言深,是大忌?
书名:抗日先遣:我率红七军团兵临南京 作者:佩兰公子
第516章 交浅言深,是大忌?
“是在下失言。”萧振瀛拱了拱手,旋即面色一正。
“那萧某便直说了。自去年司令奉命出击东南,连战连捷,屡克坚城。苏、荀两位将军亦是军中翘楚,我一直心有疑惑,如此才干,为何不用于正面战场,指挥大兵团决战,反而要以偏师出击?”
周泽远脸色一僵,无论哪一方势力,都会有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萧振瀛居然敢主动提起,真是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此前我不过一介师长,资历尚浅,谁敢将三军之重托付于一个年轻人?”
“倘若三位从未有过独领一军的机会,此言说得通。”萧振瀛的目光锐利如刀。
“可据我所知,荀副司令此前已是军团长之尊。令师更是屡次在危局中展现出过人指挥才能。”
“为何三军重任,未曾交托于司令这等青年才俊,也未交托于老成宿将,反而……给了那位留学归来的秦先生?”
“论资历,建党建军之时他均不在场,论青年才干,他与苏参谋长乃是同岁,他能担此重任,为何苏参谋长不行?”
周泽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伤痛。
午夜梦回时,他自己也没少吐槽过,那个位置上,栓头猪都比某些人强。
他长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萧先生,我党成立时日尚短,不过十几年,放在人身上,还是个少年。”
“一个不太成熟的政党,难免会做些不太成熟的决定,包括用些不太成熟的人。”
“谁的人生不是跌跌撞撞过来的?先生到底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萧振瀛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知道揭人伤疤之事不可再做,立刻换了话题。
“司令,我想起一件趣事。去年十月,国民党特务在沪上破获了贵党一部秘密电台。其侦听部门发觉西南红军主力,从未再使用过与莫斯科联络的波段。”
“此后,各路报纸便时常宣称,红军失去外援,行将崩溃。”
提起这事,周泽远心情好了不少,嘴角翘起:“这条线,就好比婴儿身上的脐带,早就该剪了!”
“国党特务一片坏心,却无意中做了件天大的好事。我要是能碰
到这次行动的负责人,非得亲手给他挂上一吨重的大奖章不可!”
萧振瀛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带着魔力:
“是啊,婴儿出生,自当剪断脐带,道理浅显。可……若有人非要把这剪断的脐带,重新接回去呢?又当如何?”
话音落下,空气中都似乎带了一点凉意,激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先生说笑了,破镜尚难重圆,何况血肉之躯?”周泽远神色转冷。
萧振瀛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但话都赶到这里了,他决不可能半途而废。
硬着头皮也要往下说,“事在人为,贵党不是最擅长创造奇迹吗?说不定就给办成了!”
周泽远直接给气笑了,“要我说,二十九军与韩主席的第三路军,合起来也是大半个西北军了。”
“明轩兄与韩主席曾是袍泽,交情也不错,为何不干脆合并,恢复昔日西北军的荣光?”
被反将一军,萧振瀛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扭曲。
为什么不能合并?这不是废话嘛?
两家实力伯仲之间,谁也不服谁。
真要合兵一处,必须有个能镇住场子的人。
可若是让他们再回去认冯玉祥当老大……那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独掌一军、手握大权的滋味一旦尝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周司令,我明白你的意思。”萧振瀛面色凝重地说道,“但西北军不过一地方军阀,如何比得上有思想武装的贵党?”
周泽远的声音冷了下来,“先生,你还没明白我的话。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人,不会再把生死交到别人手里。”
“于整体是这样,于个体更是这样。即便有少数教条之辈想开历史的倒车,也挡不住这堂皇大势。”
他话锋再转,带上了一丝戏谑:“萧先生今日对我党内部事务如此关心,莫非……是有了入党的心思?”
“在下并无此意。”萧振瀛断然摇头,“我此生只信奉孙先生的三民主义。只是,你我两家既为盟友,我自然关心二十九路军的内部是否稳固。”
“司令的英雄帖一发,各路势力必定是群起响应
,有真心抗日者、亦有贪图名利者,他们与北方日军并不接壤,鼓噪声势,慷慨豪言,甚至是出兵援助,都没有心理负担,而唯独晋绥军是个例外。”
“我想要不了多久,陕北与河北便能连成一片,难保不会有些……喜欢对友军指手画脚的人过来,影响你我三方同盟的大计。”
“先生,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周泽远的神色依旧是一片平静,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这让萧振瀛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机锋,都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轻易看穿,并化解于无形。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出最后的胜负手。
“我钦佩周司令的德行才干,胸襟度量。古希腊有位哲人曾言: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不知司令觉得,这话可有道理?”
周泽远脸上的严肃迅速褪去,就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话本身,很有道理,但用在我身上,就没道理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我只是更早地遇到了我的风云而已。萧先生,你似乎对我有些误解,觉得我可能会被某些条条框框所约束。”
“但能约束我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某个组织。而是真理本身。”
“难道真理,会是某个人的专属吗?”萧振瀛追问道,“司令,你或许没有意识到,如今的你,早已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无需依附于任何人!”
“多谢夸奖,但我对自己的评价很客观。”周泽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仿佛囊括了整个天下。
“一盘棋局,可囊括华北平原、中原大地、江南水乡。但那又如何?这终究只是地理上的方寸之地。”
他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望向遥远的西北。
“我老师的视角,早已跨越了时间。朽木终会凋零,而高山必将亘古长存。”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等有时间,我带萧先生去一趟陕北,见识不一样的风景。”
萧振瀛下意识问道:“陕北?陕北有高山吗?”
“或许没有高山,但有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