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白鹿危局，人心叵测

"白鹿部？"钟离燕一愣，"去那儿干什么？"

"去保护七嫂。"萧尘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听到是为了保护纳兰雨诺，钟离燕眉头顿时一皱，满脸不解地开口：

"七妹？她在白鹿部不是待得挺好的吗？"

"那边不仅有宋魁带着一百名阎王殿的弟兄暗中盯着，更何况，她外公和两个舅舅也都在。那可都是宗师级的顶尖猛将！有这帮猛将护着，整个白鹿部就是一块铁板，谁能伤得了她？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她哪里还缺我专门跑去当护卫？"

说着，钟离燕紧了紧手里的擂鼓瓮金锤，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尘，语气里透着急切：

"要我说，等我把骨灰安全送回雁门关后，我还是直接带兵回来帮你吧！咱们这边马上就要和苍狼硬碰硬了，暗处还有莫日根那种不长眼的顶级刺客盯着。我觉得留在你身边的用处，比去白鹿部大多了，你这儿才更需要我！"

听着钟离燕这番满心只想留在前线替自己分担压力的话，萧尘没有直接回答。

他知道四嫂心系前线战局，可有些事，不能只看眼前。萧尘双眼微微眯起，风雪从断墙的豁口里灌进来，吹得他身后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也将他脸上最后一丝温和彻底吹散。

他盯着钟离燕，沉声开口：

"草原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咱们现在看到的每一步，都有可能在下一刻彻底变样。"

"我出关以前，虽然已经特意安排了一路飞军佯攻白鹿部，抢走几批牛羊，再故意留下镇北军的痕迹，就是想借这场戏撇清白鹿部与咱们之间的关系，让苍狼以为他们同样遭到了大夏袭击。"

"可那只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太久。"

萧尘抬起手，拂去肩甲上堆积的雪花，眼底寒芒闪烁。

"苍狼生性多疑，又是个为了赢可以把所有附属部落全部推去送死的疯子。刚才我接到了风语楼暗探传来的

密报——前日，苍狼已经正式下令，草原各部必须在三日之内赶赴王庭集结。如今他正在强征各部兵马，准备不计一切代价南下叩关。"

"虽然咱们各路飞军和阎王殿在草原上的不断袭扰，已经牵制了苍狼不少兵力，可他终究是个枭雄。如今这场大雪几乎将整个草原都逼到了背水一战的地步，粮食也已经见底，所有部落都没有多少退路可言。一旦苍狼决定破釜沉舟，放弃在草原上与咱们继续纠缠，转而集结各部兵马直接南下进攻雁门关——"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在出兵之前，必定会先把后方彻底统筹、清理干净，绝不允许任何部落在这种时候阳奉阴违。"

"攘外必先安内。谁敢按兵不动，谁就会成为他立威的第一个目标。"

钟离燕眉头紧皱，隐约听出了几分危机感："可白鹿部有三万勇士在，实力不弱。况且额尔敦大首领一直保持中立，也没有真正站到咱们这边去。苍狼现在对他动手，岂不是得不偿失？"

"恰恰相反，正因为白鹿部实力强、声望高，苍狼才更有可能拿他们开刀。"

萧尘望向茫茫雪原，语气沉重。

"如果是之前，粮食还够的时候，苍狼或许还会顾忌白鹿部的实力与声望。可一旦他决定不顾一切地南下，白鹿部的中立就会变成他眼中最大的隐患。"

"到那时，谁不听令，谁就是在动摇军心。苍狼若要彻底立威，必定会拿白鹿部这个最强的中立部落开刀——只有杀了这只'大鸡'，才能真正儆猴。那些摇摆不定的中立部落，以及那些阳奉阴违的附庸部落，才会彻底死心，为他卖命。"

钟离燕脸上的不情愿缓缓消散，目光顷刻间认真起来。她虽然不喜欢弯弯绕绕的算计，却也听得懂其中的凶险。她沉默片刻，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就算像九弟说的那样，黑狼部真要动手的话，那白鹿部即使打不过，也不是没有任何退路啊。你不是早就交代过，若是白鹿部当真抵挡不住，就

让他们往雁门关撤吗？到时候隐藏在白鹿部的风语楼暗卫就会提前传信，咱们镇北军也会沿途接应啊。"

"话是这么说，可真正做起来，远没有那么简单。"

萧尘摇了摇头，耐心地给她分析其中的困难。

"白鹿部不是几个人，也不是一支能够随时转移的骑兵。那是一个拥有数万部众的庞大部落。真到了黑狼部大军压境的时候，他们需要转移的不仅是骑兵，还有老弱妇孺、牛羊牲畜以及大量辎重。就算草原骑兵来去如风，整个部落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撤出数百里。"

"更何况，黑狼部的铁骑一旦同时压过来，沿途必定会不断追杀阻截。队伍一旦被冲散，老弱妇孺根本没有活路。"

钟离燕沉默片刻，又问道：

"那七妹呢？她总不能还留在白鹿部，跟着他们一起死守吧？真到了不可敌的时候，她应该会先撤回雁门关才对。"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她当然可以走。"

萧尘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和对纳兰雨诺性情的了解。

"可她不会轻易撇下白鹿部独自逃命。"

钟离燕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却还是想听萧尘继续说下去。

"七嫂毕竟是额尔敦大首领的外孙女，也是两位舅舅最疼爱的外甥女。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白鹿部的一份子。真到了部落危亡的关头，她不会只顾着自己的安危，眼睁睁看着外公、舅舅和数万族人陷入绝境。"

"哪怕明知道留下来会有危险，她也会尽力帮着额尔敦大首领稳定局面，组织族人撤退。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先走。"

萧尘的目光越发深沉，接着又说出了另一重隐忧。

"而且，七嫂的身份如今在白鹿部高层之中，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真到了黑狼部的屠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生死绝境最考验人性。几万部众之中，肯定会有人为了活命跳出来出卖她，拿她去换取苍狼的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