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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平墙河对岸的油烟遮了天,英军联络官的白手套直打哆嗦

书名:军统六哥,风筝前传 作者:榜单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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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平墙河对岸的油烟遮了天,英军联络官的白手套直打哆嗦

高原的风裹挟着炽烈刺鼻的航空煤油味,在巫家坝空旷的跑道上疯狂呼啸。

地勤机械师们甚至来不及冷却滚烫的机轮,沉重的输油管便如巨蟒般死死咬住了C-47运输机的翼下油箱。

赵简之与齐公卿动作快如闪电,两箱油封未褪的美制汤姆逊冲锋枪长弹匣与手榴弹箱,被特务连弟兄们以人肉传送带的方式砸进了机舱暗格。

“起飞!!”

郑耀先大步跨入机舱,防风呢子大披风在气流中猎猎翻卷。

两具普惠双发引擎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机身在跑道上仅仅滑行了不到四百米,便猛烈仰头刺入铅灰色的云海,朝着滇西横断山脉的尽头呼啸而去。

机舱内气压剧降,冰冷刺骨。

郑耀先坐在颠簸的折叠铁椅上,神色沉静如渊,右手缓缓擦拭着那一柄最高统帅亲赐的纯银吞口中正短剑。

剑刃在机舱暗淡的红色航行灯下泛着青灰色的幽光,森冷得让人心悸。

三个小时后,滇西保山简易泥地跑道。

飞机刚一触地颠簸停稳,三辆经过加厚装甲板改装的美制道奇重型吉普车早已在跑道尽头引擎轰鸣、怠速待命。

郑耀先甚至没有迈入保山长官部的大门,只在车边与前来接应的长官部副官核对了一眼印信,大手一挥,车队便卷起滚滚黄尘,沿着险峻如羊肠的滇缅公路发卡弯疯狂俯冲向南。

傍晚七点,中缅边境,畹町桥。

界碑旁的国军哨所已被流弹削去半边哨楼,残存的水泥墩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机枪弹坑。

桥头的栏杆被溃退的英军运输车撞得扭曲变形,黑沉沉的畹町河水在脚下奔腾咆哮,空气中弥漫着热带丛林特有的腐殖质腥味与焦糊烟尘。

“站住!口令!”

桥头沙袋工事后,两名新38师的哨兵端着英制恩菲尔德步枪骤然拉栓,枪口直指头车。

齐公卿从副驾驶探出半个身子,将那份盖有军事委员会鲜红朱印的特派督察令与戴笠的关防铁牌在车灯前一晃:

“军统局本部少将特派专员、远征军前敌情报督察郑专员座驾!孙立人师长的前敌指挥所在哪里?!”

哨兵看清铁牌上狰狞的九头鸟暗纹与朱红大印,浑身猛然一震,立即收枪立正敬礼:

“报告长官!新38师前指就在平墙河北岸两里外的甘蔗林!孙师长正与英国联络官在帐篷里交涉!”

“过桥!”

郑耀先甚至未落车窗,冷冷吐出两个字。

三辆吉普车排气管喷出浓烈的蓝烟,碾碎桥头的碎木与焦黑沙袋,风驰电掣冲过国境线,一头扎进了战火滔天的缅北暗夜之中。

越往平墙河方向开,天边的夜色便越是诡异地透着一股血红。

那不是落日的余晖,而是仁安羌方向整片油田被日军重炮引燃后,翻滚升腾数千米高空的滔天黑红烟云!

呛人的原油焦糊味顺着热带夜风迎面扑来,几乎令人窒息。

平墙河北岸,新38师野战指挥所掩体。

掩体是用几截被炸断的原木和厚重帆布临时搭成的,头顶还盖着大片湿漉漉的芭蕉叶。

帐篷内的一张行军木桌上,只点着两盏玻璃罩被熏得黢黑的马灯。

新38师师长孙立人身着洗得发白的卡其布野战军服,脚踩沾满热带黄泥的皮靴,面容冷峻如铁,正凝视着桌上简陋的五万分之一缅甸地形图。

而在长桌对面,正站着一名身材高大、蓄着整齐八字胡的英国陆军上校。

正是英缅第1军团总指挥斯利姆将军派来的专职联络官,史密斯上校。

尽管前线炮火连天,这位史密斯上校依然保持着大英帝国殖民地贵族的做派。

他的卡其军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紧扣,金丝眼镜擦得锃亮,甚至双手还优雅地戴着一副洁白的线织白手套。

只是那副白手套的指尖上,此刻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层仁安羌飘过来的细碎原油黑灰。

“孙将军,请允许我再次重申驻缅盟军最高指挥官亚历山大上将的指令。”

史密斯操着一口僵硬而傲慢的伦敦腔英语,下巴微微扬起,将一份带有红色火漆封印的文件夹往前推了半寸:

“英缅第1师目前只是在平墙河南岸的仁安羌油田区域进行战略休整。我们需要贵师立即渡过平墙河,作为坚固的侧翼屏障,向日军发起牵制性反击,为大英帝国的装甲旅开辟向西撤往阿兰谬的补给线。”

孙立人眉头深锁,目光如利刃般逼视史密斯:

“史密斯上校,贵军所谓战略休整的实情,到底是什么?!”

孙立人的英语纯正流利,带着美国弗吉尼亚军校特有的硬朗与果决:

“我师113团的前沿侦察哨回报,仁安羌的日军第33师团第214联队与第215联队,已经在昨天下午彻底封死了平墙河大桥与南岸公路!你们的步兵第1师、第7装甲旅残部,还有皇家炮兵第一营,整整七千余人,已经被日军切成三段死死压缩在不到五公里的狭窄油田里!”

孙立人一拳砸在桌面

上,震得马灯猛烈摇晃:

“你们连平墙河的渡口都丢了!现在让我的一千余名健儿在毫无重炮掩护的情况下强渡平墙河,你却连南岸日军的真实兵力、火力配置都不肯据实相告,这叫什么盟友?!”

史密斯脸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但他依然强撑着下巴,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有些不自然地在皮带扣上轻轻敲击:

“将军,请注意您的言辞。大英帝国的皇家陆军拥有一流的装备与装甲车,菲茨帕特里克准将的指挥非常得当。他们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弹药十分充足,士气高昂,绝不是什么被围困!只要贵军在正面发起佯攻,吸引日军注意力,我们里应外合,随时可以击退日本人!”

就在这时,指挥所门口厚重的黑布门帘猛地被一只戴着鹿皮手套的大手掀开!

一股冷冽凛冽的夜风裹挟着灼热的油烟倒灌而入,吹得帐内的马灯火苗险些熄灭!

踏,踏,踏!

沉稳坚硬的马靴踢踏声在寂静的帐篷里骤然响起。

郑耀先身披深绿色将官大披风,胸前特等宝鼎勋章与领章上的少将军衔在昏暗灯火下交相辉映,腰悬中正短剑,面容刀削斧凿,冷若寒冰。

赵简之与齐公卿全副美械武装,手按在冰冷的冲锋枪握把上,如两尊煞神般左右并立在帐门两侧,铁血杀气瞬间弥漫整座掩体!

“士气高昂?弹药充足?”

郑耀先冷笑一声,狭长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鹰隼般的厉芒,直接用极其地道、不带任何口音的牛津高级英语吐字如刀:

“史密斯上校,大英帝国的绅士们,现在撒谎连脸都不红了吗?!”

史密斯猛地转过身,被这名突然闯入、气势迫人的中国年轻将领震得后退了半步:

“你……你是谁?!这是最高军事会议,谁准你擅自闯进来的!”

孙立人看到郑耀先腰间的那柄纯银吞口短剑与将官军服,眼中闪过一抹异彩,立即抬手敬礼:

“郑专员!”

“孙师长辛苦。”

郑耀先向孙立人从容还礼,随即反手解下肩头的披风随手扔在木椅上。

他连看都没正眼看史密斯一眼,径直走到行军地图前,右手一挥:

“公卿,把我们在巫家坝和保山冲洗出来的东西,给这位戴着白手套的英国绅士长长眼!”

齐公卿啪的一声打开随身携带的绝密帆布公文包,将八张刚刚烘干定影的八寸黑白航拍侦察照片,狠狠拍在史密斯的胸口前!

史密斯下意识地接住照片,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赫然是陈纳德飞虎队战机今天清晨顶着日军防空火网,在仁安羌五百米超低空拍摄的航测全景图!

照片上,仁安羌油田大火连天,滚滚浓烟如同黑色的蘑菇云遮蔽了整个天际线。

成百上千辆涂着米字旗的英军道奇卡车与布伦机枪运载车在公路两侧被炸得肚皮朝天、燃烧成空壳废铁;

密密麻麻的英印士兵扔下步枪,像无头苍蝇一样蜷缩在干涸的灌木沟壑与废弃油管道旁;

而在核心防御阵地边缘,数以百计的战马死尸倒毙在泥泞中,苍蝇群如黑雾般狂卷!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郑耀先从腰间摸出一柄黄铜放大镜,当当当在照片中央的一处暗色区域重重敲击:

“这是仁安羌唯一的甘蔗林水渠,今天凌晨两点,日军第33师团第214联队的工兵大队,已经炸毁了水渠上游的抽水泵站,并彻底封死了通往平墙河的唯一汲水小道!”

郑耀先逼近一步,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死死盯着史密斯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仁安羌地表温度超过四十度,油田大火烘烤之下,核心区域温度逼近六十度!菲茨帕特里克准将指挥的第一师,水壶早在整整四十八小时前就已经彻底见底了!”

“士兵们脱水严重,咽喉撕裂,甚至在逼不得已喝战马的尿液和柴油污水止渴!你们的装甲车引擎因为缺少冷却水,已经趴窝了整整一半!”

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讥讽至极的冷笑:

“上校,七千多名大英帝国的官兵,还有五百多名被困在随军教堂里的美国传教士、战地记者与妇女,不是在战略休整,他们是在活活等渴死!天亮之前要是打不通水源和退路,不用日本人发起万岁冲锋,太阳升起来烤上三个小时,第一师就得全员举白旗投降!我说的对不对?!”

啪嗒!

史密斯手中的文件夹失手跌落在地。

他那双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剧烈颤抖着,额头上的黄豆大冷汗顺着高耸的鼻梁滚滚滑落,甚至打湿了胸前的勋表。

他惊恐绝望地看着郑耀先,仿佛看着一个能够洞悉地狱全貌的魔鬼。

那些极度屈辱和绝望的情报,是英缅第一师在断水绝境下,用绝密无线电反复哀求亚历山大上将的求救底线!

英国统帅部生怕中国军队得知英军已经溃不成军而拒绝救援,这才严令史密斯隐瞒断水与被围真相,企图将中国远征军当成替死鬼顶在前面当

炮灰掩护撤退!

这个刚刚从重庆飞过来的军统年轻将官,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细致入微、分毫不差?!

“上帝啊……”

史密斯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双腿一软,扶着木桌才没有瘫倒下去。

他缓缓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那只沾满油灰黑斑的白手套死死按住抽搐的面部肌肉,声音嘶哑崩溃得不成样子:

“郑将军……孙将军……请原谅我刚才的冒犯!”

史密斯颤抖着弯下腰,向两人深深鞠了一躬,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哀求的哭腔:

“您说的全是对的……菲茨帕特里克准将十分钟前发来最后的电报,第一师已经断水三天了,许多士兵渴得吞沙自尽,伤员在没有淡水的情况下大面积发炎溃烂!整个师已经濒临绝境,如果明天中午前没有中国军队渡河打穿包围圈把他们救出来,大英帝国在缅甸的最后一支主力就要彻底被歼灭了!求求你们,救救他们!上帝会保佑你们的!!”

孙立人面色冷硬如冰,眼中却掠过一丝军人特有的凝重与悲悯。

他转过头,看向神情自若的郑耀先:

“郑专员,你怎么看?!”

郑耀先收起放大镜,左手轻轻抚上中正短剑的剑柄,眼中掠过一丝森然战意:

“救,当然要救!”

郑耀先的声音铿锵如铁,掷地有声:

“仁安羌不仅有七千英军,更有五百多名盟国记者与传教士!只要我们把他们活着从鬼子嘴里抠出来,这是在全世界反法西斯盟友面前,为我中华民族争天大的骨气!让英美列强好好睁大眼睛看看,谁才是东方战场的中流砥柱!”

孙立人眼中精芒大盛,用力一拍桌案:

“好一个中流砥柱!我新38师受命入缅,就是要让东洋鬼子尝尝中国军人的铁拳!”

孙立人豁然转身,拔出腰间配枪,大步走到地图前:

“传我的命令!命第113团团长刘放吾,今夜子时放弃一切重装包袱,全团官兵轻装强渡平墙河,正面佯攻日军南岸外围阵地,吸引作间联队的主力火力!!”

“等等,孙师长。”

郑耀先却突然抬起右手,制止了孙立人的命令。

孙立人一愣:“专员有何疑虑?正面渡河强攻虽然凶险,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吸引日军火力的打法!”

“强渡平墙河正面佯攻没问题,但113团只有一千余人,正面去撞日军两个联队的阵地,无异于以卵击石,伤亡太大了。”

郑耀先眼眸微眯,手指在地图上平墙河上游一道极其陡峭险峻的峡谷处重重一划:

“真正的胜负手,不在这里,而在这里!”

孙立人与史密斯同时顺着郑耀先的手指望去。

只见那是一片标注着极度危险的热带丛林与陡峭悬崖,峡谷正上方赫然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缅甸佛塔地标:白塔寺!

“这是平墙河上游唯一没有被重油污染的地下泉眼蓄水池,也是英军撤退和日军封锁的核心水源命门。”

郑耀先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日军第33师团联队长作间乔宜是个老狐狸,他围而不打,就是要用焦渴逼英军崩溃。但我拿到的绝密情报显示,特高课南机关的苍狼特工组早已潜伏进了这片密林。日本人不会让七千英军有任何得到淡水的机会。”

郑耀先眼神一凛,望向身侧的赵简之与齐公卿:

“正面战场交给刘放吾团长指挥!白塔寺的水源与日军指挥枢纽,由我带特务连从悬崖暗道摸上去!天亮之前,老子必须亲手把作间联队的后槽牙给拔了!!”

“报!!”

话音未落,掩体外猛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齐公卿浑身泥水地一把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脸色铁青地大步跨入帐内!

在他的手中,赫然拎着一只缴获的军绿色美制铝合金军用水壶,以及两截带着暗红色血迹的缅甸僧侣粗麻布腰带!

啪!!

齐公卿反手将那只铝合金水壶重重砸在行军长桌的弹药箱上!

水壶的金属盖子被撞得弹开,一股极其诡异刺鼻、仿佛烂苹果混杂着生石灰的恶臭味,瞬间在逼仄潮湿的帐篷里弥漫开来!

帐内几名参谋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齐公卿抹了一把脸上的热带汗水,咬牙切齿地厉声汇报:

“六哥!孙师长!侦察排刚才在平墙河上游白塔寺渡口的烂泥滩里,截住了两个穿黄色僧袍的缅甸僧侣!”

齐公卿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挑开水壶的内胆,指着里面一层厚厚粘稠如油脂般的苍白色粉末,眼中杀气暴涌:

“那两个假和尚被我们当场卸了下巴生擒!水壶里装的全是日本特高课南机关配发的极毒霍乱活菌药粉!他们正打算趁夜色潜入白塔寺蓄水池,给整条平墙河唯一能喝的水源下绝户药!!”

指挥所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史密斯上校看着那壶泛着剧毒恶臭的药粉,双腿剧烈一软,噗通一声彻底跪倒在了泥水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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