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案件之中,洪武之事
书名:操控祖宗:从楚汉争霸创千年世家 作者:给钱就行
第63章 案件之中,洪武之事
他没有再去看前几日已经查过的那些内容,而是拿起几份洪武十七年的文书,一份一份重新翻阅。
这一次,他看的东西不同了,之前查空印,他看的是印章和钱粮,如今他开始看文书究竟经过了谁的手。
一份地方钱粮文书,从地方送到财政署之后,应当经过收文、核验、批复以及归档,每一步都应该留下记录。
陈则民将三份来自不同地方的文书摆在一起,很快便发现了一个此前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三份文书的归档时间,都比正常流程晚了数日,一份晚六日,一份晚五日,还有一份晚七日。
如果只是其中一份出现这种情况,自然可以解释为道路、天气或者其他意外。
可三份来自不同地方的文书,却在同一个环节出现相同的问题,这便值得注意了,世上的事情大多数是没有甚么巧合可言的,如果真的出现了连续的巧合,那么一定是认为导致的。
陈则民皱着眉,将其中一份文书翻到最后看去,验讫印还在,经手官员的名字也在,可是验讫之后的入库登记,却少了一页。
他又翻开第二份,同样少了一页,第三份同样也是如此。
陈则民盯着那三个缺口看了许久,终于明白自己此前忽略了什么。
真正有可能被人动手脚的,从来不是那枚已经被他发现的空印,而是这些文书在流转过程中留下的痕迹。
他抬起头,对身边的亲随说道:“把这三份文书当年的收文册、验讫册以及入库册全部调出来,我要原册。”
亲随听到这里,微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大人,这些都是洪武十七年的旧册,如今都压在旧档库中,若是全部调出来,只怕要费不少时间。”
陈则民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时间不是问题,东西才是问题。告诉财政署,我只要原册,不要后来整理的抄本,更不要他们重新誊录的副本。”
亲随拱手应下,很快便退了出去。
陈则民重新低下头,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碰到了空印案真正隐藏起来的另外一层东西。
“便让我来看
看,这其中还有甚么东西吧。”
……
……
旧档调取的第二日,一份来自中书台的公文便送到了监察院。
公文内容十分简单,涉及洪武十六年至洪武十八年的财政旧档,在监察院调阅期间,必须由财政署派员陪同核验,并进行登记。
理由也写得十分充分。
什么旧档年代久远,数量庞大,其中不少已经残破,若是因为调查造成遗失或者损坏,责任难以追究;甚么涉及财政署的机密要务,要是被泄露不好交代。
总而言之一句话,想查可以,但是必须要有我们的人陪着。
陈则民看完之后,并没有生气,相反,他还觉得这份公文写得很好,好就好在这份公文写得越好,便越说明写这份公文的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不是阻止他调查,至少从表面上看不是,只是多加了一道程序,可一道程序若是有人故意拖延,便足以让整个调查速度慢下来。
“其中一条鱼,恐怕已经跳了出来了。”
陈则民笑着说道,而后将公文递给陈安渡,问道:“父亲,您怎么看?”
陈安渡仔细看了一遍,随后才说道:“表面上是保护旧档,实际上却是在限制监察院调阅原始卷宗。若财政署派来的人故意拖延,我们每调一批东西,都要等上许久。”
陈则民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不过他们也没有做错。”
陈安渡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陈则民却笑了笑,说道:“旧档本来就应该保护,这个理由没有问题。我们若是直接说他们阻挠查案,反倒显得我们没有道理。”
说到这里,陈则民拿起笔,在公文后面写下一行批语,随后才说道:“告诉他们,财政署可以派人陪同核验,但是核验不能成为拖延调阅的理由。”
“监察院奉陛下之命查办空印案,所有涉案卷宗都属于查案所需证物。”
陈安渡接过公文看了一眼,随后问道:“若是财政署仍旧坚持呢?”
陈则民放下笔,平静地说道:“那就让他们把这个理由送到陛下面前,看看这个人
愿不愿意替上面的人将这个锅背在自己的头上了。”
他意味深长的说道:“父亲啊,人都是自私的,也都是有“人性”的,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人从来都会自乱阵脚的原因。”
“上面的人将下面的人当做耗材,可以随意使用、抛弃,可是下面的人却是有自己思想的,能做到从一品的位置上,谁是蠢物?谁愿意放弃自己的位置?”
“至于拿出让他服从的条件,这个品阶、这个时候,谁能拿出来这么大的利益?谁能在拿出这么大的利益之后还不惊动我们、不惊动陛下?”
陈安渡听明白了后,笑着点了点陈则民说道:“你啊,你啊。”
他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在钓鱼是吧
”
陈则民则是耸了耸肩膀:“钓鱼是真的,想看看这片鱼塘里面都有什么人也是真的。”
……
……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内阁,这世上能躲过内阁消息的事情并不算多,恰好,此事不算在期内。
李善长看完双方的公文之后,沉默了片刻,才看着胡惟庸的说道:“子中啊,陈则民这个人,确实是有些认真,也不好对付,恐怕那些他的敌人要担心咯。”
胡惟庸坐在一旁,听到这句话以后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说道:“他若是好对付,陛下也不会让他查这个案子。”
李善长没有接话,看着桌上的公文,许久之后才说道:“如今的问题是,他已经不满足于查空印本身了。”
胡惟庸看了他一眼,问道:“李公为何这样说?”
李善长将那份公文翻过来,指着其中一句说道:“他要的是原始卷宗。”
胡惟庸顿时明白了,果只是查空印,后来的整理档案已经足够,陈则民偏偏要求原册。
这意味着他已经开始怀疑,后来整理过的档案里存在问题。
李善长沉吟片刻,才说道:“旧档年代久远,许多事情本来就难以说清。若是将这些东西全部翻出来,只怕最后查出来的未必只是空印。”
胡惟庸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随后说道:“那就要看陛下想让他查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