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章 回王府好好想想
书名:北境十年刀,全族逼我让军功? 作者:小苦瓜
第一卷 第30章 回王府好好想想
天牢,大乾王朝最阴暗的角落。
潮湿的霉味混杂稻草的味道,从石缝里钻出来,无孔不入,侵蚀着囚犯的意志。
曾经威震北疆、身披荣耀的镇北王林在虎,如今像一滩烂泥,瘫在角落里,华贵的囚服早已被污秽浸染,散发着酸臭。
他的双眼浑浊而死寂。
抢夺军功,构陷亲子,这等丑闻,足以让百年王府的声誉毁于一旦。
他完了。
他那个最看重的嫡子林程乾,也完了。
整个王府,都完了。
绝望,如附骨之疽,啃噬着他每一寸神经。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脚步声。
“咔嚓、咔嚓……”
那是黑甲卫特有的铁靴踏地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厚重的牢门被打开,刺眼的光线投射进来,林在虎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眼睛。
“镇北王,陛下宣你,御书房觐见。”
黑甲卫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像一块冰。
林在虎僵住的身体,猛地一颤。
陛下?
宣他觐见?
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突然从他死灰般的心底冒了出来,并迅速燎原。
是了!
陛下一定还是念着他镇北王府历代镇守北疆的功劳!
念着他林在虎也曾为大乾流过血、拼过命!
这或许不是催命符,而是赦免令!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躺得太久,双腿发麻,险些再次摔倒。
“快……快扶我一把!”
他几乎是渴求地看着那两名黑甲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在虎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头颅深深埋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龙椅上那个主宰他命运的男人。
他只希望,自己的卑微姿态能换来一丝怜悯。
许久,头顶才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
“林在虎,你知道朕为何宣你来吗?”
永安帝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墙上那副巨大的《北疆堪舆图》上移开分毫。
“臣……臣有罪!臣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
!”
林在虎不住地磕头,额头撞击地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永安帝终于转过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让林在虎遍体生寒的漠然。
“你最大的罪,不是贪墨军功,不是构陷亲子。”
永安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山,压得林在虎喘不过气。
“而是你,有眼无珠。”
林在虎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有眼无珠?
“朕今日让你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永安帝顿了顿,似乎在欣赏他脸上的茫然和恐惧。
“从今往后,镇北王府,只认林程延一人。”
“你那嫡子林程乾,夺爵除名,永囚天牢。而你,也将在此地,了此残生。”
“镇北王的爵位,未来,只会是林程延的。”
轰!
林在虎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听到了什么?
林程延……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庶子,成了王府唯一的继承人?
他那个宝贝疙瘩一样的嫡子,却要永囚天牢?
“不……不!陛下!这不合规矩!他是庶子啊!陛下!”
他像是疯了一样,膝行上前,想要去拉扯皇帝的龙袍,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开。
“陛下!求您收回成命!程乾他……”
“闭嘴!”
永安帝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朕谈规矩?”
他绕过瘫软在地的林在虎,重新踱步到书案前,语气又恢复了平淡。
“说起来,你该感谢你的次子。他,有情有义啊。”
林在虎懵了,呆呆地看着皇帝的背影。
“就在刚才,金殿之上,林程延,已经领了朕的旨意。”
“他愿意,代兄顶罪,为你们父子犯下的错,为镇北王府的颜面,去北疆,为我大乾再守一次国门。”
永安帝拿起一方玉玺,在手中缓缓摩挲,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赞许”。
“五万残兵,三月粮草,此去九死一生。”
“他为了延续镇北王府的辉煌,不惜己身,慷慨赴死。林在虎,你,应该为此感到荣耀。”
荣耀?
林在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要去战场?
去那个被称为“绞肉机”的北疆战场?
林在虎自己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里的恐怖。
残肢断臂,血流成河,哀嚎遍野,活人被冻成冰坨,战马被啃食殆尽……
那不是战争,那是地狱!
那个孩子,那个在他印象里总是沉默着、低着头的孩子,竟然还要再去一次那种鬼地方?
这一次,还是带着几乎必死的条件!
一时之间,林在虎想到了至今仍躺在天牢里,还在抱怨伙食太差的林程乾。
又想到了那个独自一人,平静地接下死亡圣旨,走向北疆的林程延。
一股迟来的悔恨猛地刺入他的心脏。
凭什么?
他凭什么这么对他?
就因为他是庶子?
如果……
如果当初,他没有动那个抢夺军功的念头,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会不会,还是那个儿女双全,坐拥无上荣耀的镇北王?
永安帝看着林在虎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眼中的鄙夷几乎凝成实质。
他甩了一下龙袖,像是在驱赶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
“回去吧。”
“回你的镇北王府,给朕……好好想想。”
回去?
林在虎的身体僵住了。
他没有被直接赐死,他还能回到那个家?
可随即,另一个念头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程乾!
他的程乾还在天牢!
“陛下!”
他顾不上皇帝的厌恶,再次膝行上前,这一次他不敢去碰龙袍,只是绝望地趴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陛下!求您!求您放过程乾吧!他……他还年轻,他是一时糊涂啊!臣……臣愿意替他受过!求您了!”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泣血的哀求。
永安帝发出一声轻叹,那叹息里没有怜悯,只有浓浓的失望。
“林在虎,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吗?”
他俯视着脚下这个曾经威风八面的镇北王,缓缓开口。
“朕让你好好想想,你的两个儿子,究竟哪个是虎,哪个是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