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章 路易十六很开心

路易十六很开心，当了国王之后就很少这么开心过，这两年却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大明给的贷款，第二次是大明给的和约，都与大明有关。

路十六看着和约上的条款，控制不住的连连叫好：

“好，太好了，比我想象的结果还要好。

“大明竟然愿意与我们分享这么多的加勒比岛屿。

“大明真不愧是真正的文明之国，真的是慷慨而且讲道理。

“这次在战争和贸易上的合作之后，我们与大明建立了真正的友谊。”

法国外交大臣-韦尔热纳伯爵-夏尔·格拉维耶，看着非常高兴的国王，沉默迟疑了许久。

最终还是把大明的领土交易邀请说出来。

英国和西班牙人也知道这个邀请，关键是大明的使节团还要来欧洲。

这个消息最终是肯定瞒不住的。

只能提前说出来，提前劝说国王，让他不要支持这种交易。

路易十六听完说明，弄清楚了大明吴王的目的后，几乎是本能的说：

“约瑟夫大哥的机会又来了，他又有机会把尼德兰交换出去了。

“我应该找王后来，让他回家跟约瑟夫大哥说一说，讨论一下这次交易。”

此时的神罗皇帝，哈布斯堡的统治者约瑟夫二世，是奥地利女大公玛利亚·特蕾莎的长子。

也是路易十六的王后玛丽·安托内特的大哥，是路易十六的大舅哥。

路易十六夫妻和这位大哥的关系还很不错。

路易十六最初似乎有某种心理上的问题，无法与妻子完成实际的婚姻关系。

两人在1770年就正式结婚，但是直到1777年都没有孩子。

约瑟夫大哥在1777年微服出访巴黎后，解决了夫妻两人之间不为人知的麻烦。

约瑟夫后来称路易十六和自己的妹妹两人是彻头彻尾的傻瓜。

1778年，路易十六和妻子的第一个女儿诞生。

1781年，路易十六夫妻的第一个儿子诞生，并被路易十六取名为路易·约瑟夫。

路易十六此时说的尼德兰，指的是南尼德兰。

哈布斯堡原本拥有整个尼德兰地区，北尼德兰早就已经成了独立的国家，在翻译中通常被称为荷兰。

剩下的南尼德兰地区，也就是后来的比利时，现在也是一块烫手山芋。

当地虽然颇为富裕，但是政治上却高度独立，哈布斯堡在当地的统治非常微弱。

哈布斯堡曾经尝试过很多次，想要把南尼德兰释放出去，建立一个真正独立的友好盟友。

但最好还是用于交换另外有价值的领土。

哈布斯堡的最近一次尝试就发生在三年前。

1778年，靠近奥地利的巴伐利亚王国绝嗣，本来该由普法尔茨选帝侯继位。

哈布斯堡的神罗皇帝提议，普法尔茨选帝侯将巴伐利亚让给哈布斯堡，哈布斯堡则把南尼德兰交给普法尔茨选帝侯。

普法尔茨选帝侯接受了交易方案，但是普鲁士和萨克森却强烈反对。

用德意志边沿的尼德兰，交换德意志地区内部的巴伐利亚，能让哈布斯堡在德意志地区的控制力和影响力激增。

普鲁士为首的其他神罗君主担心自己会被边沿化。

两个君主为了阻止这次领地交易，甚至不惜直接对哈布斯堡宣战。

不过这场战争并不激烈，参战双方都在不断地调动军队，但是并没有实际交手。

都忙着收获波西米亚的马铃薯，以至于被称为马铃薯战争。

最后双方国内反对战争的力量发挥了作用，推动双方在持续一年的马铃薯战争后妥协。

哈布斯堡得到了一小部分巴伐利亚的土地，继续保留南尼德兰地区。

绝大部分巴伐利亚仍然由普法尔茨选帝侯继承。

在原有的历史上，直到拿破仑战争结束，哈布斯堡才最终把南尼德兰扔出去。

哈布斯堡拿到了米兰和威尼斯，而比利时王国终于成立了。

法国外交大臣格拉维耶早就预料到了国王的反应。

虽然国王应该不可能直接与大明交易法国的土地，但可以支持和联络其他的欧洲国家来交易。

特别是哈布斯堡与国王的关系非常密切。

这次战争中法国与大明的合作，让国王对大明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不只是有大明特产当贷款，最后还分到了几个糖岛。

国王会本能的协助这种交易。

格拉维耶非常无奈的劝说和提醒国王：

“陛下，普鲁士等德意志邦国无法接受哈布斯堡获得巴伐利亚。

“应该更加无法接受大明这个

庞然大物插手德意志地区。

“无论是大明想要获得汉诺威的不莱梅，还是想要获得哈布斯堡的尼德兰，他们肯定都会反对。

“他们甚至可能再次直接宣战。

“关键是，这种交易对哈布斯堡也没有什么好处。

“大明的领土交换提议中，拿出来的最重要的代价不是加拿大，而是大明商品贸易产生的周边收益。

“但尼德兰本来就在哈布斯堡统治区的边沿地带，远离最为核心的奥地利地区。

“哈布斯堡交出尼德兰后，根本无法得到相应的贸易收益。

“哈布斯堡的海军力量相对薄弱，就算是拿到了加拿大也没有任何用处。

“与此同时，尼德兰与我们法兰西相邻，将大明的力量引入这里，对我们更加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刚刚才压制了英国，提升了在大陆上的地位。

“不应该在此时放大明进来。”

路易十六有些不太确定的说：

“大明不是只想要一块地方，方便与欧洲各国直接交易吗？

“就是放在法国旁边，才能更好的合作和贸易啊，只要把法国境内的经销权给我就行了。

“而且，阁下这么说起来，让我感觉这场交易对我们法国似乎是最为有利的。

“我们的海军可以……帮助约瑟夫大哥，去帮他维持加拿大地区啊。

“尼德兰就在法国旁边，由此产生的收益也会对法国生效啊。

“而且，大明本土远在神洲，在欧洲大陆能发挥出的力量肯定会非常有限。

“能安排两三万人常驻欧洲就是极限了。

“实际力量肯定会远弱于我们法兰西和神罗这种欧洲大国的。”

格拉维耶不得不说，国王的脑子也不是完全没用。

鼓动哈布斯堡接受交易，把南尼德兰交给大明，确实对法国非常有利。

能白嫖加拿大和尼德兰的大明贸易中心的边际效益。

格拉维耶再次叹息着说：

“陛下，我们不能只看眼前。

“这些贸易和领土的利益，都只是眼前的细微利益。

“国家之间长期持续的影响力，才是能够改变欧洲大陆格局的力量。

“而影响力不一定是与战斗力直接相关。

“现在欧洲有很多国家，很多的知识分子和贵族，对遥远的神洲非常向往。

“包括我们法兰西的学者们。

“大明在尼德兰建立大明城，会把这些有能力的人才从我们国内吸引过去，对我们法国的技术发展很不利。

“另外，想要在战争中取胜，也不一定需要非常多的军队。

“大明这次只是向北美投送了三万陆军，就已经取得了令人惊叹的战果。

“把南尼德兰交给大明，会让大明在欧洲的影响力剧增。

“未来的欧洲事务，都要考虑大明的态度，会让未来的外交活动变得更加复杂。

“所以陛下，为了法国的长远利益，我强烈不建议陛下帮助大明，完成在欧洲的领土交易。”

路易十六觉得格拉维耶说的有点道理，但却没有很强的实在感：

“好吧，我接受阁下的提醒，我们确实不应该让问题变得复杂。

“不过这场交易本来就不是针对我们法兰西的，最佳交易对象还是哈布斯堡。

“我们担心和考虑的事情，约瑟夫大哥肯定也要考虑。

“我们还是应该提前通知约瑟夫大哥，让他提前开始考虑如何应对和是否接受。

“阁下安排使者去一趟维也纳吧。”

格拉维耶没办法拒绝这种合理的安排：

“您的意志。”

路易十六甩掉了麻烦事儿，情绪再次高涨了起来：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赶快去接收我们应得的岛屿对吧？”

格拉维耶这次马上说：

“是的陛下，我们应该尽快完成这件事情，恢复我们在加勒比的力量和贸易收入。”

路易十六直接站起来说：

“去叫格拉斯伯爵阁下，让他率领我们的舰队去一趟中美洲，接收属于我们法兰西的土地！

“然后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明使团，他们应该会带来第二批货物吧？”

格拉维耶看了一眼实际上的财政大臣雅克·内克尔，颇为无奈的答应着：

“是的。”

一直没说话的雅克·内克尔也跟着点头：

“是的陛下，我们很快就会有第二笔收入的，感谢大明的慷慨。”

路易十六也非常感慨的说：

“与大明的商业合作，才是我们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雅克·内克尔比原有

历史上幸运了很多，至今都还是用国库总管的名义，当着事实上的法国财政大臣。

因为他的地位相对稳固，没有遭遇全面的政治失败。

自然也不会为了维持声誉，和历史上那样发布法国的王室财政报告，把王室和贵族的消费状况捅出去。

由于对英战争提前结束，关键是还有大明的贷款支持，让法国的财政状况比历史同期好了很多。

大明给法兰西的第一笔贷款，在去年战争基本结束的时候才送到。

贷款对战争本身已经没有用了，但是却能够帮法国国王赚取商业利润，填补战争留下的窟窿了。

对此做出重大贡献的雅克·内克尔，虽然被政敌持续攻击，但地位仍然稳如磐石。

因为他现在真的能给国王赚钱，那别人再怎么攻击也没有实际作用。

大明的贷款没有直接给银元，而是交付大明商品这个方案，让内克尔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如果大明直接给银元，到了国王手里也是平白的花出去，未必能起到多大作用。

但是交付商品的方案，能让国王变成大明商品的法国代理商。

这样就从单纯的花钱变成有机会赚钱了。

大明虽然不可能按照出厂价交付商品，但也会大幅度的低于法国原有的市场价。

原来的大明商品贸易，中间可能要过好几次手，才能运到法国境内。

民间商队本来船就小而且少，事故风险本来就较高，只要有损失都可能是整艘船，还可能会遇到海盗抢劫。

所以民间商人必须要尽可能拉高利润率。

这些商品历经千难万险送到法国之后，还是要先进入法国商人的手中。

法国商人还要再次加工并大幅度加价，最终才能送到法国国王和贵族这些最终客户的手中。

现在的大明商队直接把货物交给国王了。

大明商队是动辄几百艘大船同时出发，他们的商船还都有水密舱结构，本来就不容易整体损失。

货损概率远低于欧洲民间商船。

关键是还有大明朝廷的主力舰队直接全程护航。

海盗别说去抢货物了，还要担心被大明水师直接消灭，反过来被大明海军抢劫。

这让大明商品的运输成本和风险成本断崖式的下降。

一下子挤出了庞大的利润空间。

利润中的大头是大明朝廷和大明商人的，但是法国国王作为合作者也分到了一定比例。

路易十六看到大明给的最终定价，只有不到自己以往买东西的价格三分之一。

以前商人跟路易十六这些贵族做生意，都是吹嘘原材料多么的昂贵和珍惜，运输的风险又是多么的夸张。

因为封建时代的人工不值钱，他们也只能吹嘘原材料的价格。

否则没有理由卖高价。

现在路易十六直接用很划算的价格拿到了原材料，只需要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加工费，就能直接得到成品了。

路易十六觉得价格不可思议的同时大骂商人该死。

路易十六在雅克·内克尔的建议下，直接搞了个公司做大明商品销售。

路易十六的进货价虽然远低于普通商人，但是按照雅克·内克尔的建议，最终却没有给贵族客户任何让利。

反而比以前市场上的同类商品销售价还拉高了四分之一。

因为路易十六卖的东西是大明官方正品行货，有大明皇帝和法兰西国王共同背书。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奢侈品，贵族购买这些东西不单纯是为了使用，更多的是为了获得心理上的满足感。

所以商品价格本身就不是最为重要的，大明皇帝和法兰西国王的认可更重要。

路易十六因此大赚了一笔横财。

但更为关键的问题，是让路易十六深入了行业内部，知道了大明商品流入欧洲的正常价格。

知道以前的商人在中间赚了几倍的利润。

其实路易十六本人，以及雅克·内克尔等人，还有朱简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一系列的事情让路易十六的身份性质发生了变化。

他正在从最为传统的封建贵族，向着直接参与工商业经营的新贵族转变。

传统封建贵族，是从农业和土地上收税，用于商业上的消费，并对商业几乎一窍不通。

在工商业持续发展的时代，农业收入相对工商业而言，会持续不断地衰退。

他们无论怎么积攒税金，怎么继续压榨本来就贫困的农民，最终都会变的入不敷出。

只有直接参与工商业经营，进而了解了工商业内部的情况。

才能让路易十六在收获实际商业利润的同时，逐渐掌握管理工商业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