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父子分兵

无名山上，张凡已经被阿里海牙的亲卫团团包围。

阿里海牙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再看手心时，发现全都是血，而且下巴也感觉木木的，显然这一下伤得不轻。

“你不是张世杰族侄！你到底是谁？”阿里海牙倒是没怎么生气，反而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十分的敬佩，无论如何，一个心甘情愿充当死间的武将都值得尊敬。

“我当然不是张世杰的族侄，张世杰也配当我叔？老子姓赵名樊，大宋皇族！”赵樊说完还对着阿里海牙吐出一口血痰。

赵樊还真是赵宋皇族，泉州南外宗正司漏网之鱼。

文韬率军攻占泉州后，赵樊就因为弓马娴熟成了张唐麾下的骑兵。

三天之前，张唐招募死间冒充信使前往新会送信，已经晋升准将的赵樊就自告奋勇地接过了这个几乎必死的使命。

就在刚才，赵樊突然拔出匕首给了阿里海牙一刀。

可惜的是，那一刀没能刺正咽喉，只刺中了下巴。

要是刺正，就算是活佛显灵，也救不了阿里海牙。

医工要上前包扎伤口，却被阿里海牙一把给推开。

“赵樊是吧？降了吧！”阿里海牙耐着性子劝道，“你们的皇帝太后都降了，南朝的灭亡已经成为事实，再顽抗已经毫无意义！只要你归降，我就举荐你为管军千户！”

“投降？”赵樊哂道，“大宋的灭亡或许已经成为事实，但是我赵樊誓死不降！”

说完，赵樊就反握着匕首再一次向阿里海牙发起了冲锋，阿里海牙的亲兵没有再手下留情，直接将赵樊乱刀砍死。

没甲跟有甲，根本就没得打，纯送。

“是条汉子！赵家若个个都像此人，何至于有今日之祸？”阿里海牙叹息一声，又叮嘱几个亲兵，“挖一个坑把他埋了吧，英雄好汉，不该曝尸荒野。”

“阿里平章倒是尊重赵家子孙。”董文炳对赵家就只有恨，目光再次转汤瓶咀城寨和崖山水寨时，脸色就变凝重，“张弘范兄

弟还有李恒父子，这一回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都怪我。”阿里海牙有些自责地说道，“悔不听董都帅之言，以致有此败。”

董文炳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用言语讥讽阿里海牙。

……

“可惜了！”文韬的目光恢复了焦点，意识也回归身体。

“贤侄，鞑子来了多少？烧死没有？”张世杰也是有够不要脸，居然也学陆秀夫对文韬以贤侄相称，仿佛两家从来没闹过矛盾。

这其实也是一种本事，一般人还学不会。

“鞑子来了有两万多，但是进汤瓶咀城寨的只有两三千，进入水寨的就更少。”文韬有些遗憾的道，“就算是进入陷阱的鞑子，也没烧死几个，可惜。”

这就是战争，并不是你设计好了陷阱，敌人就一定会往里边钻，就算往里钻了，也不一定就会如你所愿。

阿里海牙不愧是元廷大将。

“狗鞑子的警惕性还是高。”张世杰恨恨地说道。

陆秀夫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失望之色，对他来说，汤瓶咀城寨和崖山水寨左右都是要放弃的，能在放弃之前物尽其用，烧死哪怕一个鞑子也是纯赚。

“宋瑞兄，张少傅，贤侄。”陆秀夫道，“是时候离开了。”

“是该走了。”文天祥颔首，“是时候护送官家去琼州了。”

文韬当即对着吕武微微点头，吕武立刻抬头对着望斗高喊道：“张灯！”

片刻后，龙舟的桅杆上便挂起了几盏红色的灯笼，随即周围的战船上也纷纷挂起一盏盏红色的灯笼。

再接着，早就等候多时的刀斧手便纷纷挥动利斧，将战船的缆绳砍断。

只片刻，除了水寨西侧也即左翼的两三百艘战船，水寨右翼、前阵、后阵以及中军的七八百艘战船便纷纷从连环船阵中解放出来，然后掉头，驶入水道的南段。

……

“南军，这是要开拔？”看着宋军的战船纷纷从崖山水寨之中脱离，再如过江之

鲫般驶入水道南段，阿里海牙和董文炳顿时愣住。

但很快，阿里海牙就反应过来，若有所思的说道：“多半是要去泉州。”

“未必去泉州。”董文炳却摇了摇头说，“依我看，多半会南下去琼州！”

“琼州？”阿里海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附和道，“也是，我大元水师主力在崖山之战中全军覆灭，南朝君臣若退往琼州驻跸，凭海峡之险，还真是奈何不了他们。”

董文炳的脸上立刻流露出羞愧之色，都怪他轻敌，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

……

崖山水寨的战船来到崖山湾外海后，并没有立刻启程南下，而是进入左侧的元军水寨中暂驻了一晚，因为还有收尾工作没做完。

一是埋伏在汤瓶咀城寨外放火的炮兵还没有回来。

二就是文韬不会去琼州，而是会在这里跟文天祥他们分开，率军回泉州。

这是之前就已经说好的，行朝这边交给文天祥还有陆秀夫，文韬则带着两支骑兵和赵孟溁、熊桂、邹沨及陈龙复诸军回师泉州。

按说张世杰现在已经变成光杆司令，翟国秀、张达、方遇龙、方兴还有张俊等五人也是各领一军，不可能像之前的张世杰那样一家独大，除此之外还有殿前司、侍卫亲军步军司的三千禁军，所以朝中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为防万一，文韬还是想把四支步军留在文天祥身边。

虽然以分封的策略拆掉了淮军集团，但是也留下了隐患。

那就是，行朝的不稳定因素已经从之前的一个变成五个。

淮军集团对行朝的威胁虽然变小了，但是麻烦却变多了。

“阿爹，世伯，步军我给你们留下。”文韬道，“有备无患。”

“不用。”文天祥却摆了摆手说道，“步军随你去泉州，行朝还有三司禁军和水师，足可保证官家及太后安全。”

林义等六人的水师会跟着文韬去泉州，但是崖山这边原本就有一支强大的水师，会跟着去琼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