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两全其美

书名: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碎银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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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两全其美

关棠伏在灌木丛下,凝神屏气,支棱着耳朵听。

脚步声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没有掀开灌木,也没有继续往前走。

紧接着,另一个人从后面赶了上来。两个人的脚步一轻一重,谁也没有多说废话,碰面后只低低交代了一句。

“记住,丑时。”

“嗯。”

关棠皱起眉头。

就这两句话?

她费这么大工夫藏在雪窝里,雪水都顺着衣领钻进去了,好不容易等来两个人,却一个惜字如金,一个连句完整的话都不肯说。

丑时是什么意思?约在丑时见面,还是丑时要做什么?

她正想再听几句,远处忽然传来踏雪声。

“咯吱!咯吱!”

这一回走路的人毫不遮掩,脚步又急又重,隔着老远便扯开嗓子喊:“大嫂!关棠!”

“大嫂!你在哪儿?”

关棠闭了闭眼,是顾泽。

她临走时把话说得那么明白,让他留在家里照看顾渊,他到底还是追上来了。

这小子平日看着听话,真到了要紧时候,骨头里那股拧劲跟他大哥一模一样。

不远处的两个人也听见了,说话声戛然而止。

其中一人紧走几步,一矮身,藏进不远处的灌木。

另一个人也跟着伏了下去,动作又轻又快,压在枝头的雪都没惊落多少。

关棠不敢动,只透过枯枝间的缝隙往外看。

她看不清那两人的脸,只看见其中一人的衣摆。

衣料是寻常的粗布,颜色灰扑扑的,丢进边屯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另一个人藏得更严,只露出半只握刀的手。

这不是两个进山打猎的普通人。

关棠脑子里反复过着刚才那句话。

丑时,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边关人活得警醒,夜里有点风吹草动便会起身,更何况顾渊和海惊澜这些军营里的人。

若要约人见面,什么时候不能约,偏要挑丑时?

若是正经事,又何必冒着大雪,躲到连猎户都不愿来的深山里交代?

关棠心里忽然一跳。

会不会不是见面的时辰,而是动手的时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后背的寒意更重了。

她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可边城刚接回粮草,军士疲惫,百姓也都忙着过年。

丑时若有人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或者在军营里放一把火……

哪怕她只猜对一半,这两个人也绝不能轻易放过。

最省事的法子,是立刻拔剑,把人拿下,送到海惊澜面前审问。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这两个人不过是传话的,背后还有谁,丑时究竟要做什么,全都不知道。

此刻将人拿住,对方见他们迟迟不归,必然知道事情败露。

若取消计划,往后换个时辰、换个法子,边城便要日日提防,谁也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最好是让他们以为消息已经传到,计划照常进行。

那多少还能防范一二,不至于头顶时时像悬着一把刀,让人日夜悬心又防不胜防。

那边,顾泽一步步往这边走。

“大嫂!关棠!”

他一边喊,一边沿着关棠留下的脚印往前找。

新留下的雪还没来得及将脚印盖严,一串深深浅浅的印迹直通到两片灌木之间。

关棠的心都提了起来。

她若出声,藏在旁边的人立刻便知道她听见了秘密;

她若不出声,顾泽顺着脚印走过来,不但能发现她,也会撞上那两个人。

把人拿下?不行。

放任顾泽往前走?更不行。

关棠急得手心发热,脑中转过好几个法子,没有一个是两全其美的。

她甚至想过扔一块石头,把顾泽引到旁处,可这山里静得吓人,石头一落,左右两边的人都知道有人藏着。

顾泽已经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他只顾盯着地上的脚印,没有发现脚边的灌木下就藏着自己要找的人,更没有看见前方枯枝间闪过的一线寒光。

那是弯刀出鞘的光。

握刀的人显然是个沙场老手。他没有猛地扑出来,只把刀一点点抽出,肩膀压低,身体微微前倾。

顾泽再往前两步,便正好将后背送到他刀下。

顾泽还在喊:“大嫂,关棠!”

关棠握紧剑柄,腰间已经蓄力。

她这会儿什么都顾不得了。败露便败露,总不能为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先眼睁睁看着顾泽把

命送出去。

弯刀完全脱鞘,那人的手腕一翻,刀刃对准顾泽的后颈,正要扬起……

“关棠!顾泽!”更远处突然又有人喊了起来。

关棠赶紧收力,晚一秒她就跃出去了。

那边握刀的人动作一顿,弯刀没有砍下去,缓缓收回灌木后面。

顾泽也停住脚步,回头望去:“榆生?你怎么追来了?”

李榆生大步走过来,喘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大姨……和姨夫不放心你,说……你一个人进山,别大嫂没找到,再把自己丢了。我……就赶来给你当个帮手。”

“嘿嘿……还有我!”刘大山也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跑得最慢,动静却最大,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肩上扛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粗木棍。

“三个人找得快。要是碰见狼,我打狼!”

顾泽看了看他手里的木棍:“你先把气喘匀了再打。”

“我力气大,喘气也能打。”刘大山童心未泯,只觉得好玩。

寂静的雪山让这三个人一搅和,顿时像赶集一样热闹起来。

关棠提在嗓子眼的心,彻底死了。

一个顾泽,她拼一下还能保住。

如今来了三个,前面拿弯刀的人手法老练,旁边还藏着一个。

真打起来,顾泽、李榆生和刘大山加在一起,也未必够人家砍上几刀。

而且这三个人一边走一边喊,马上便要把两片灌木都翻过来。

不能再等了!

关棠眼睛一闭,咬了咬牙,腰间猛地一拧,整个人从灌木丛下咕噜噜滚了出去。

她故意滚了几圈,压塌一大片积雪,最后脸朝上躺在雪窝里,手脚一松,一动不动。

刘大山最先看见,吓得往后一蹦:“这雪窝里怎么有个人!”

顾泽和李榆生赶紧跑过去。

“大嫂!”

“真是大嫂!大嫂,你醒醒!”

关棠闭着眼,本来只打算装作冻晕。等几个人把她抬走,那两个传信的人见她不省人事,未必会冒险追上来灭口。

刘大山却蹲到她身边,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

关棠在雪里趴了那么久,脸早已冻得冰凉。刘大山又探了探,忽然瘪起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关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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