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薄利多销

书名: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碎银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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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薄利多销

胡掌柜的骡车已经装好了。

顾泽和李榆生用粗麻绳把十只酒瓮牢牢捆住,又前后检查一遍,确定路上不会晃下来,这才让车夫赶车。

两辆骡车载着满满的米酒,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慢慢走远。

牛秀安也跟着人群散了。

只是别人散了便把热闹丢在脑后,她却把这件事牢牢记进了心里。

她娘已经没了,婚事没有人替她打算。

大哥正忙着自己的事。

王宝髻入狱以后,牛老爹便想给牛顺水另说一门亲,打算过完年就成婚。

至于她这个闺女什么时候嫁、嫁给谁,家里根本没人顾得上。

牛秀安咬了咬唇。

既然没人替她想,她便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顾家院里,赵翠芸还盯着桌上的两锭银子发愣。

“这就卖完了?”

她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又放下,还是觉得不真实。

关棠被她问笑了。

“娘,你已经问第三遍了。”

“我这不是不敢信吗?”

赵翠芸忽然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疼得“哎哟”一声。

“是真的!坐在家里,银子自己送上门了!”

顾泽在一旁看得眼热,立刻凑到关棠面前。

“嫂子,我帮你刷缸吧!你教我做米酒,以后这种力气活全交给我。”

关棠把十两银子递给顾泽。

“不用你刷缸。你和榆生去一趟镇上,再买五十只酒缸。”

顾泽接住银子,手都沉了一下。

“五十只?”

他回头看向屋里那二十只酒缸,“嫂子,咱们已经有这么多了,还不够?”

“胡掌柜第一次便要一千斤。等他的酒在铺子里卖开,下一回只会要得更多。”

关棠道:“空缸要刷洗、晾晒,米酒也要留出发酵的日子。现在不准备,等人来要酒,拿什么给他?”

顾泽听明白了,收好银子便招呼李榆生。

“走,买缸去!”

两人才走,关棠又叫来赵翠莲和李柳芽,让她们把腾出来的空缸刷干净,倒放控水。

赵翠芸挽起袖子,也

跟着过来帮忙。

她一边刷缸,一边还惦记着方才的账。

“阿棠,以前咱们一车一车拉到镇上,天不亮便出门,来回冻得手脚都僵。

如今胡掌柜自己带车来,咱们连院门都不用出。”

说到这里,她又觉得不对。

“可你批给胡掌柜,一斤少收十文。今日一千斤,岂不是少挣了整整十两?”

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很久了。

赵翠芸越算越心疼,手里的刷子都停了。

“要不以后还是我去镇上卖吧。我不怕冷!来回赶一趟车,能多挣十两呢!”

赵翠莲也眼巴巴地望着关棠。

“阿棠,我也能去。你二姨没别的本事,守着摊子卖酒还成。”

“娘,二姨,账不能这样算。”

关棠舀了一瓢清水,把缸沿冲干净。

“咱们自己去镇上,一日能卖多少?就算生意好,卖上两百斤,也得两个人守一天。路上要喂牛,要费柴火,遇上下雪还得停。”

“胡掌柜一次拉走一千斤。咱们省下卖酒的人手和工夫,能多酿几缸。少挣的是一斤十文,多挣的是数量。”

赵翠芸还是有点舍不得:“那也不能让他把钱全挣了呀。”

“哪有一家把钱全挣完的?”

关棠笑道:“他开铺子、出伙计、备车马,还得一斤一斤往外卖。

让他有利可图,他才会一直来咱家买酒。这叫薄利多销。”

“薄利多销……”

赵翠芸念了一遍,似懂非懂。

不过她听明白了一件事。以后还会有许多个二十两。

想到这里,她手里的刷子立刻又快了起来。

“行,听你的!你脑子好使,娘只管干活。”

关棠想,酒卖得多,人手便不够用了。

泡米、蒸米、拌曲、装缸,每一步都是力气活。家里人眼下能帮忙。

可顾泽和李榆生还要上山砍柴、下地干活,不能日日困在酒缸旁边。

关棠想找一个力气大、老实又能长久做下去的人。

她很快想到了刘老爹的儿子刘大山。

上次刘家人帮她挖草药时,她便留意过刘

大山。

刘大山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热,心智一直停在七八岁。

但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只要把事情讲清楚,他便能一板一眼地做完,不会偷懒,也不会自作聪明偷工减料。

酿酒的步骤简单,只要教会了,最需要的恰恰是认真。

关棠想到便做,放下刷子就要去刘家。

她刚拉开大门,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猛地炸开。

“噼里啪啦……”关棠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

院里的几个人也被惊得跑出来。“谁家放炮呢?”

赵翠芸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不过年不过节的,放这么长一挂?”

鞭炮声刚停,唢呐锣鼓便响了起来。

迎亲队伍从屯口转过来,吹吹打打,格外热闹。

顾家大门正对着进屯的主路,左邻右舍全挤到了门前。

有人站在路旁看,有人干脆踩上顾家的台阶,伸长脖子往外望。

“这是谁家娶亲?”赵翠芸问。

消息最灵通的钱婶立刻接话:“裴家!”

“裴家大儿子不是才……”

“就是因为大儿子战死了,才办得这样急。”钱婶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满脸的唏嘘。

“裴家大儿子原本说好了一门亲,只差下聘。人死以后,裴家怕女方沾上望门寡的名声,便托媒人上门商量,把亲事换给了二儿子。”

“女方家也同意了。聘礼一收,日子都没怎么挑,今日便把人送来了。”

迎亲队伍从众人面前经过。

新娘蒙着红盖头,安安静静坐在驴车上。没人看得见她是什么神情。

赵翠芸叹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人都要过日子,总不能真叫姑娘年纪轻轻守一辈子。”

“可不是。”钱婶碰了碰她的胳膊。

“经了上回那场仗,屯里好几家都在忙着说亲。能今日成的,绝不拖到明天。”

“万一敌军再来,家里的儿子又被征走,好歹也能留个后。”

旁边几个妇人听了,都沉默下来。

方才还喜气洋洋的锣鼓声,忽然便多了几分催命似的急促。

战事一来,连婚姻都等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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