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眼皮越来越沉

书名: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碎银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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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眼皮越来越沉

驿馆里,顾渊听见脚步,已先一步迎到门边。见关棠带着人回来,目光立刻从她身上转向后头。

“这位是金大人,海夫人的兄长。”

关棠只说了半句,顾渊便会意,拱手相见。金大人没有多耽搁,问清屋内人数,当即将人接走,直接安置进守卫最严密的重牢。

柳管家瞧见牢门,脸色便变了:“不是带我去见总督?”

“先保住你的命。”金大人道,“没有我的命令,外人进不来。你有什么话,在这里说,有人记录。”

柳管家紧盯着他:“能送到总督面前?”

“能。”

“能让陆怀仁知道是我告的?”他此刻心里只想解恨。

“你真想叫他早些知道?好让他先去销毁证据?”

柳管家张了张嘴,总算把后头的话咽下去。待笔墨拿来,记录的人刚坐稳,他便迫不及待开了口。

“先记这一件,是陆怀仁亲口吩咐我的……”

柳管家报仇心切,说得又急又快,金大人连着打断了两回,叫他将年月、经手的人分别说清。

他急得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却还耐着性子,一件件重说,唯恐漏掉半个能定罪的字。

关棠在旁边听着,手脚渐渐发冷。

先前她只知道关家蒙冤,知道父亲留下的东西要紧,却不知陆怀仁手里还压着这许多事。

有几处她忍不住想问,顾渊轻轻握住她的手,她便咬住唇,等柳管家说完。

他竟知道得这样清楚。

这些年,竟就这么替陆家瞒着?

金大人的神色越来越严肃,案头的纸添了一张又一张。待听明白几件要紧的,他不敢擅专,立刻报了上去。

总督佟大人很快命人提审,柳管家说过的每件事,都要仔细记下,逐项核实。

关棠随顾渊见到佟大人时,特意避开旁人,从空间里取出密信,呈了上去。

佟大人反复看过熟绢,又翻看供述,终于连声道:“好,好!人证、物证都有了。”

关棠往前一步:“大人,那关家的案子……”

“若查明属实,圣上自然要还关家公道。”

关棠眼眶“倏”地热了,忙低下头。等了这么久,她终于听见有人肯说一声公道。

佟大人却将密信放下,手掌压在供纸上。“只是,此事不能急着发作。”

关棠抬起头,顾渊已问:“可是还有什么难处?”

“陆贵妃如今颇得圣宠。东西递上去,若没到御前便被截下,反叫陆家得了消息,证人也好,证据也好,都可能出事。”

佟大人看向两人:“必须亲自交到圣上眼前,还得叫陆家来不及遮掩,才有一击而中的把握。”

屋内一时安静。

关棠垂眼想着,忽然道:“我揭了给皇子治病的榜。”

佟大人望过来:“你会医术?”

“会。海夫人的病便是我治的。”她看了顾渊一眼,又道,“我可以凭榜进宫,先看看有没有机会。”

金大人在旁作证:“家妹来信说过,确有此事。”

佟大人的眉头舒展开来:“三皇子的病时好时坏,确实耽误不得。你先入京,凭榜求见。能否面圣,届时再看情形。”

“我跟阿棠一起去。”顾渊急急说道。

关棠转头看他,金大人已经摇头。

“你不能去。你们迟迟未进京,陆家的人必定会盯着城门。你一露面,反倒引人注意。”

“那她一个人进京,岂不是会更危险?”顾渊不可能放关棠一个人进京。

金大人说道:“我派稳妥的人,用金家的马车送她进城,她一个人进城,陆家未必会留意到。”

顾渊仍皱着眉,关棠便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我去给皇子看病,有正经由头。你陪着,城门口的人先认出了你,我倒不好脱身。”

这个道理顾渊何尝不懂,“阿棠……”

“我知道。”她握住他的手,声音放轻了些,“我也舍不得你,可已经走到这里,总得试一试。”

离开前,顾渊却站在那里,手扶着车门框,迟迟没有松手。

关棠从里头探身:“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别逞强。”

“嗯。”

“进了宫,先把病看明白。没有把握的话,不要随口应承。”

“我是大夫,这个还用你教?”她故意笑着顶他一句,见他脸上写满担忧,一点笑意也没有,又软了声音,“我记着呢,能做的才做,不拿自己的性命胡来。”

顾渊望着她,终于点了点头。

她本想利利落落放下帘子,手抬起来,却又朝他伸过去。顾渊立刻握住,拇指在她冻凉的指节上按了按。

“把这个带着,预防万一。”顾渊把袖子里的七宝刀悄悄递进她手里。

“好,等我的消息。”她说。

“好。”

马车动了,关棠才将手收回去。

她坐了一会儿,忍不住又挑起帘角。顾渊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便抬了抬手。

直到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人,她才坐正,将斗篷拢紧。

此去是为了三皇子的病,也为了关家。她将心里乱七八糟的担忧压下,重新想起进宫后该问的病情。

金家的车马一路赶到京城,城门还没关,城门口果然有人盘查。关棠听见喝停声,心便提了起来。

“车里坐的什么人?”

“金府的。”赶车的人递出腰牌。

外头静了片刻,便有人道:“放行。”

车轮重新滚动,关棠慢慢松开攥着帘边的手。

街上的叫卖声近了,有人挑担经过,吆喝着让路,这京城的热闹,隔着一层厚帘都挡不住。

竟真的进来了。关棠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车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起初只当是有人赶路,谁知过了两个街口,那声音始终紧跟着。

关棠朝前挪了挪,刚想问一句,外头忽然响起车夫的怒喝。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金府……”一声闷响,后半句话没了。

紧接着,马车骤然加快,她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撞上车壁,疼得眼前发黑。

“停车!”关棠喊了一声。

无人应声,车外却有人短促地催了一句:“快走!”

这不是金家的人!

关棠撑住车壁,扑过去掀开棉帘,冷风当面灌来。她才伸出一只手,指间便碰到一片粗硬的绳索。

车厢外竟罩着一张网。她用力扯了两下,纹丝不动。

前头驾车的人换了,金家的车夫已不见踪影,两边的骑马人贴着车跑,将她能出去的口全堵住了。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没有回头,也没人应她,只急急抽着马鞭,马车疾驰着。

关棠被颠得跪倒在车里,抓着网的手却不肯松。她得出去,至少要看清往哪个方向走,不能就这么叫他们带走!

可眼前的街景渐渐模糊,方才还听得分明的马蹄声也远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眼皮却越来越沉。

不对,怎么会突然困起来了?

关棠咬紧牙,想扶着车壁站稳,手指却软得使不上劲。棉帘从掌中滑落,外头最后一点天光也被遮住。

她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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