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死不足惜

书名: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碎银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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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死不足惜

张金苓惶惶地看向关棠:“我若……出了事,你们……怎么同张家……交代?”

关棠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也沉了:“一个硬塞进来的妾,死不足惜。”

张金苓的嘴唇颤了颤。

死不足惜?

她来之前还盼着,事情办好了,总能换个活法。

进门以后被人瞧不起,她不服;被绑起来,她更不服。

她是张家的女儿,哪怕做了妾,也不该任由谁来作践。

张金苓身上如被啃噬一般,疼的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忠烈之人,一直忍着身上的剧痛,不肯说出来,也是因为害怕陆筠。

可是,现在自己痛不欲生,她忍不了了,也就只能先顾眼前了。

“真……的,是……写……在熟绢……的信……”

张金苓疼的话都说不利落,强忍着疼,一边喘,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关棠听完,眉头紧蹙,看着眼前疼得浑身发抖的张金苓,不像是在说假话。

可是,自己哪里有什么写在熟绢上的信?

这就奇了……

关棠走近:“陆筠亲口说的?”

“是!她让……我找写了字……的熟绢。”

张金苓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发抖,带着哭腔:“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你了……先拔掉……”

张金苓脸上又是泪又是汗,关棠俯身,将银针拔了。

张金苓仍缩着肩,不敢动,过了一会儿,身上疼劲儿不那么明显了,才试着喘了口长气。

那股难受渐渐缓下去,她整个人软在椅背上,嘴里还不住地说:“没有了……就这些……”

“听清楚,我只再问你一句。东西找到没有?”

张金苓立刻抬眼,目光紧紧追着她收针的手。

“没有!我身上没有,你可以搜!”她答得又快又急,唯恐慢半分,那根针便又落下来。

关棠把针收起来,吩咐闫嬷嬷:“看住她。”

“是,夫人。”

门关上时,张金苓浑身猛地一颤,紧接着又松了口气。

人终于走了。她闭上眼,眼泪仍顺着脸颊往下落。

方才只顾着求关棠停手,此时缓过来,才想起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嫂子叫她来办事,她非但没办成,还把嫂子供了出去。

可她真的受不住了。

廊下,关棠停了片刻,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张金苓说不知道时,她确实以为对方在撒谎。

可到了后来,连搜身都肯主动求了,仍说不出信中的内容,倒更像当真只知道这些。

写在熟绢上的信?

这东西,究竟在何处?

回到自己房里,关棠先看见了拉开的妆匣。

首饰还在,小抽屉却整个搬了出来,连匣底都翻着。

衣柜下层的衣裳散了一半,床前踏脚也歪在一旁。她走过去,将妆匣推回原处,手在匣盖上停住。

这里头有什么,关棠再清楚不过。

陆筠急不可待地派人进来偷东西,可是,关棠竟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陆筠若认定她藏着信,张金苓搜得这样仔细,不会是假的。

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陆筠是怎么断定一定在她手里的?

关棠坐下,细细回忆过往,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一封写在熟绢上的信。

流放时带着的东西本就少,后来,越走东西越少。

熟绢比纸耐放,也容易折叠,若要随身带着,又不想让人发现……

关棠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襟,“会不会在原来的衣服里?”

旧衣裳!

“娘,娘!”关棠急匆匆往前院走。

“欸!在这儿呢!”赵翠芸高声应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关棠,“招了?那丫头究竟来咱家做什么?”

“啊?”关棠愣了一下,“不是,娘,我进家门时穿的旧衣裳,您还记得吗?”

赵翠芸脸上的兴头一顿:“旧衣裳?”

关棠心里着急,扯着她的袖子问:“就是流放时穿的那几件。”

“这会儿要那干什么?都破的不能穿了。”赵翠芸让她扯得往前挪了一步,越发纳闷:

“我都收着呢。想着等开春,晒成袼褙,再裁了纳鞋底。旧衣裳料子软,摞上几层,好用得很。”

“真的?”关棠这才把憋着的气吐出来,“没扔就好,娘,您放哪儿了?”

关棠现在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有没有的,先看看再说。

“没扔!哪有人这么过日子的,不能穿

就往外丢?你当家里的布都是白来的?”

“还没动过吧?”关棠小心地问。

“这天寒地冻的,浆糊刷上去怎么干?总得等天暖和。”

幸好是冬日。

关棠手上松了些力,眼睛却仍盯着她:“那包袱在哪里?我这就去拿。”

“后院柴房。”赵翠芸瞧了瞧她的脸色,“你到底找什么?那几件破衣裳里还能藏银子?”

“不是银子。”

“那是什么?”

“我还拿不准,得找出来看看。”关棠被问得一顿:“娘,您带我去,咱们边走边说。”

“行行行,别拽我,包袱又不会长腿跑了。”

赵翠芸回身放下手里的东西,取了灯,领她往后院走。

到柴房门口,她先把灯递给关棠,自己侧身绕过木柴,径直往最里头的旧箱子走。

“照着些亮,别踩了脚下的东西。”

关棠举灯照过去,见她掀开箱盖,忙伸手扶住。

灰尘扬起来,赵翠芸偏头咳了两声,还不忘指挥她:“上头这卷碎布,你替我拿着。别搁地上,后头还要用。”

“放这儿行吗?”

“行,那件旧衫也拿出来,底下才是。”

关棠依言挪开,露出一个打了补丁的包袱。

她刚伸手,赵翠芸已经把包袱托起来,拍拍上面的灰,搁到箱盖上。

“喏,你看是不是?”

包袱解开,最上头便是一件旧棉袍。领口磨得起了毛,袖边露着棉絮,关棠一眼认出来,伸手按住。

“就是这件。”关棠摸着衣料,没有说话。

方才只盼衣裳没扔,如今真拿到手,才知道自己先前想得有多容易。

这么旧的东西,搬家时若有人顺手清出去,她如今就是把宅子翻遍,也再找不回来了。

“娘,您可真会过日子。”

赵翠芸听得嘴角扬起来:“现在知道了?我留这留那,你们还嫌占地方。真用着的时候,不还是得来找我?”

“是,多亏您留着。”

“可别光嘴上说。以后有不要的布头衣裳,都给我留着,好料子裁下来还能补衣。”

关棠抱起包袱,应得格外痛快:“给您留,都给您留。”

关棠答应着,出了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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