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英雄血

书名:文魁,武圣,酒中仙! 作者:俺老孙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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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英雄血

大殿之中,文官按品列东,武将按刀列西,人人朝服郑重,可方才那一场争税争姻,脸上都还挂着汗意。

沈醉阔步向前,并不理奴赤单的话,他整衣向龙椅一揖:“草民沈醉,带新酒三坛,前来交旨。”

好嘛,奴赤单直接被无视了。

但这是大夏太和殿,沈醉先向自家皇帝行礼答话,谁也挑不出理来。

皇帝抬手:“好,先赐诸位贵客尝酒。”

早有宫女托盘而上,盘中龙纹琉璃盏剔透如冰。

沈醉先到第一坛前,拍开泥封。

这是蛋清酒——经蛋清反复澄清,酒色清得近乎无色,注入琉璃盏,碗底龙纹纤毫毕现,光透酒面,像一汪山泉。

宫女分斟,先奉龙椅,再奉六王,其余百官由列女逐席送过。

南诏段明接盏,先闻后抿,点头:“清。”

东夷朴正浩小口一试,眉头舒展。

云理沐清浅啜,忍不住连连点头。

上官明珠带着儿子上官博虎站在文官首列,上官博虎抿了一口,喉咙动了动,没话找话似的拱手道:“澄澈无滓,比寻常官酒干净。”

上官明珠也慢慢点头:“火候、澄法都不俗,好酒。”

他父子这声“好久”,是真心——蛋清酒再怎么新,也比他们上官家被垄断的普通酒清爽太多。

皇帝取一盏,抿了半口,眉峰松了一线,只“嗯”了一声,却没夸。

北凉巴特尔把盏凑到鼻下,又看又闻,最后啜一口,咂咂舌:“入口绵柔,酒色干净,是好酒。可不够烈——像一匹温温顺顺的母马。”

他声音不大,却故意往草原比喻上引,旁边奴赤单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像附和,又像嘲弄。

沈醉点头:“王子说得对。此酒胜在纯,不靠烈,稍等片刻,烈酒在后头。”

他转身到第二坛。

拍封瞬间,一股清甜果气混着冷香散开。

这是万事可乐——倒入琉璃盏后,气泡自杯底成串升起,细细密密,像一坛被囚住的星光。

宫女斟满,先奉皇帝。

皇帝垂眸一看,盏中气泡滚滚,不由“咦”了一声;举到唇边浅尝,暑气本在太和殿被熏炉烘得人发闷,这一口下去,满殿仿佛有秋风穿过,他眉角微微一挑。

百官更热闹。

文官素来拘谨,这会儿也伸脖子看那气泡,有个老学士忘了规矩,拿盏晃了晃,引得同僚偷笑。

武将本不怕酒,见这“酒”会冒泡,反倒谨慎,先嗅后抿。东夷朴正浩头一个接盏,抿一口,气泡在舌尖“噼啪”炸开,他猛一激灵,脖子一缩,杯子差点脱手,结巴道:“这、这酒……又凉又麻,直冲天灵盖!”

满殿哄笑,连方才死沉的局势都松了半分。

奴赤单也尝了一盏。他本不把这种“小玩意”放在眼里,入口却眉心一皱——凉、刺、甜、麻四样齐来,与他喝惯的乳酒、马奶全然不同。

他没夸,只把空盏轻轻放下,似笑非笑道:“夏人饮酒,越发像娃娃喝糖水了。

”

沈醉不接他的讽,依旧不笑,转身走向第三坛。

这一坛最沉。

三天三夜反复蒸馏,地锅、甑桶、天锅、铜管,耗了几十坛劣酒,才得这一坛子烈酒。

他刚撬开封口,一股浓烈酒气像无形手掌,从坛口猛地扇出来。前

排巴特尔先吸气,下意识往后仰;奴赤单那点笑意顿收,鼻翼动了动;文官班里几位不胜酒力的,已经抬袖掩鼻。

这酒气,像千军万马在坛子里闷了三天,这会儿全要挣出来。

沈醉向皇帝一揖,说道:“皇上,此酒不能入琉璃盏。琉璃薄,气一冲便散;须用碗。”

皇帝点点头,宫女换上精致瓷碗,倒出数碗酒,一一递给众人。

沈醉捧着半碗酒,酒液清得发亮,迎着殿烛竟像一汪流动的水银。

他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竹筒一开,对阴燃处轻轻一吹,火星遇氧复燃,跳出豆大火苗。他手腕一晃,火苗落向碗面。

“腾”一声,碗中蹿起幽蓝火焰。

蓝焰不高,却极纯,在金殿烛光里像另一轮冷月,映得沈醉眉眼都发青。

殿中哗然,不知谁手一抖,“当啷”一只琉璃盏落地,碎瓷溅在青砖上,声音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武将班里数人按刀又松刀;文官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下意识往龙椅方向看;六位王子齐刷刷起身大半,只奴赤单还大马金刀地坐着。

“酒……能点着?!”巴特尔猛站起,玄氅一荡,瞪着那蓝焰,像见了草原上最野的火。

沈醉由它烧了片刻。

蓝焰渐弱,酒面浮一层微热白气,他另换一碗,双手奉皇帝:“此酒名‘英雄血’,烈度胜常酒数倍。饮之如烈火浴身,可壮胆气,可扬热血。”

他这话说得豪迈至极,目光直视皇帝。

皇帝接碗,没立刻喝,先看蓝焰熄后酒面那层清光,再抿一口。

酒入喉,像一把烧红的刀从嗓子捅到胸口,又从胸口返上脑门。

他喉结慢慢一滚,起初不语,满殿都屏着气等他开口。

半晌,他放下碗,唇角终于缓缓翘起:“好酒。不愧‘英雄血’之名。”

这一句落,文官松了半口气,武将却更激动。

几位老将本因舆图之事憋着怒,这会儿互使眼色,有人低声道:“若军中壮行用此酒,三碗可令士卒忘死。”

沈醉余光扫到,心道:要的就是这句。

他再斟一碗,先奉奴赤单。奴赤单接碗,目光在蓝焰残痕上停了一瞬,似笑不笑地看沈醉:“白门楼你赢我师父,今日拿碗火来吓本王?”

沈醉只道:“火不吓人,酒才吓人。三王子若怕,可少饮。”

奴赤单一挑眉,本要端架子,可满殿都看着,他若退缩,倒像怕了夏人。他一举碗,仰头便灌一大口——

“咳、咳咳!”浓酒入喉,他半生喝马奶、乳酒、草原烧,从没遇过这么纯的火。

一口下去,喉咙像被砂纸刮过,眼眶瞬间红了,连咳数声,弯下腰去,玄色貂裘

滑到肘边。他身侧大匈随从要上前,又被他一摆手拦住。

他直起身,咳得鼻尖冒汗,却硬撑着冷笑:“好……好酒。夏人倒会熬毒药。”

沈醉又给巴特尔斟碗。

巴特尔本跃跃欲试,接碗先闻,浓香冲得他胡须都动。他没有学奴赤单豪饮,只喝一口便停,脸从颧骨一路红到耳根,像草原落日全糊在脸上。

他吐出一口长气,嗓门发哑:“这酒……像一匹发疯的公马!”

其余四国王子也各试半口,却半口下去舌头发麻,连道“不敢、不敢再饮”。

上官明珠父子也各得一碗,两人都小饮一口,却一言不发。

皇帝这时说话了。

“诸位。今日这碗英雄血,点得着火,压得住场。大夏不是无酒,也不是无人,更不会无路!”

这句话,明着夸酒,暗着打奴赤单。

奴赤单还在咳,脸上笑意彻底掉了,只余一点冷厉。

他扫一眼沈醉,又扫那碗残酒,心里清楚:赢过师父的人,今日在太和殿又用一碗燃酒把大匈气焰按下去半头。

他不争联姻、不争免税,可沈醉这一手,比争税更狠——你拿舆图吓人,我拿烈酒壮胆;你画得出大夏关隘,我点得出满殿热血。

满殿气氛至此全变。

虽然先前因南诏免税、云理分利、五国争公主的死结,并没真解开,但至少从“大匈压顶、大夏无言”变成了“夏人也有杀手锏”。

文官不再只皱眉,有人开始低议“以酒易货”;武将不再只按刀,有人看沈醉像看自家宝贝。

慕丹儿在珠帘后松开掌心,低头看那几道指甲印,嘴角轻轻弯了弯——不是笑联姻解了,是笑父皇终于不用一个人扛。

她偷偷掀开珠帘,向大殿看去,她想看看沈醉今日的模样!

不料,硬着慕丹儿的目光,大殿上一个人的目光也恰好看向这里。

慕丹儿何等样貌,那道目光瞬间呆滞了……

那道目光正是北凉王子巴特尔的。

巴特尔死死盯住珠帘后的慕丹儿,他很清楚,能躲在大殿珠帘后偷看的,绝非普通嫔妃,只能是……大夏“国花”慕丹儿。

“我死了,我死了!”巴特尔心一横,心中发誓:“这女人,我一定要娶回草原去,真心真意疼他一辈子!”

沈醉退后半步,将三坛酒重新归位,心里却只余一句:酒只是起手,赚钱才是正戏。今日太和殿这三坛酒,若只换来一个“好”字,便太廉价了。

殿外更鼓未响,殿内檀烟仍绕金柱。

皇帝端起那碗“英雄血”,朝六王遥遥一举:“远来是客。酒已尝。沈醉这酒,当真不错!”

文武百官纷纷称是。

这时,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从锦墩上响起。

“好酒不假,今日,我也该和沈醉多……亲近亲近!”

奴赤单缓缓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像一堵墙在殿中拔地而起。

“亲近亲近”这四个字,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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