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有张有弛

洪承畴这一次算是下定了决心，并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

对李来亨来说，这却是个好事。

因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有效杀伤清军的有生力量了。

“倾倒金汁！”

城头之上忠贞营的将士们早就煮好了金汁。李来亨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将金汁顺着垛口浇灌而下。

一时间云梯上传来了鬼哭狼嚎。

“啊！”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是哀嚎声。

滚烫的金汁浇在身上，烫出一个个水泡。

这玩意的杀伤力甚至还在滚油之上。因为受伤的皮肤很难愈合，还有感染的风险。

忠贞营的将士们对此可谓是驾轻就熟。他们很明白应该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

既然是守城一方，就要合理的利用所有守城器械。这样一来就能够保证受到最小的威胁。

洪承畴的表情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既然要攻城就肯定会死人。死人并不是问题。只要能够拿下承天府城，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嘿嘿，小老虎，看这帮二鞑子吃瘪咱真是太高兴了！”

郝摇旗这个时候喜不自胜。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会如此顺利。

清军绿营兵们的战力相当有限，根本不能对忠贞营构成任何威胁。

除非八旗军或者洪承畴的标营亲兵亲自出手，否则战局根本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

“一切还不好说啊。”

李来亨倒是没有像郝摇旗那么乐观。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过倒也没有必要自己吓自己。

当下的局势总得来说对于忠贞营还是有利的。

“冲车进攻！”

洪承畴慢条斯理的下达了命令。

在他看来冲车就是清军是杀手锏。

刚刚伐下的树木被放倒，上面还有不少树杈和枝叶。

不过这并不会影响冲车对城门的冲撞。

“唔……”

李来亨看到了冲车后微微一怔。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准备土手榴弹。”

这冲车外表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牛皮。

一般的弓箭很难对其造成太大的威胁。

不过土手榴弹就不一样了。

这玩意能够瞬间把冲车炸个稀巴烂。

“好嘞！”

郝摇旗等的就是这句话，李来亨一说他就立即前去传话。

对忠贞营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他们能够毫不犹豫的执行，就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大战果。

战争本就是这个样子的，要的就是极强的执行力。

一开始的时候忠贞营在这方面还稍稍有些青涩，但是随着战斗的深入，忠贞营已经变得越发纯熟了。

“看样子洪老贼这一次是下了血本了。”

郝摇旗并不觉得这会带来什么太多的不同。

在他看来，只要忠贞营做好自己，就能够依靠现有的优势碾压清军。

洪承畴即便是再跳也于事无补。

……

……

土手榴弹扔到了冲锋的清军阵中，发出一声声炸响。

这响声震耳欲聋。

一瞬间，清军士兵们纷纷被炸飞。

到处都是断肢残臂，一片血肉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味。

这无疑唤醒了清军的恐惧。

之前他们在黄蓬山的时候就曾经感受过明军的这种火器，当时死伤更为惨重。

现在清军士兵们再度噩梦重现，给到了他们极大的冲击。

“唔……”

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明军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这个火器来消耗他们？

照着这个样子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彻底击溃。

军心涣散可不是个好事情。

洪承畴见状连忙下令投石机准备。

清军临时赶制出来的投石机最大的作用就是远程提供火力支援。

只要投石机能够一直压制城头的明军，清军绿营兵们就有更多的机会冲击城墙。

说时迟那时快。

无数巨石转瞬间就被抛射到了城头。

不少躲避不及的明军将士们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磨盘大小的石块杀伤力还是巨大的。只要没有合理的躲避，都有可能当场毙命。

洪承畴之所以选择先用投石机，而不是火炮就是因为他们火炮的资源很少。

即便是洪承畴将武昌、汉阳的火炮悉数调来，也不过十几门。

这十几门佛郎机炮自然要好好利用，不能过于浪费。

而投石机就不同了。

投石机的石块是近乎无限的。

清军甚至可以就地取材。

这种情况下洪承畴就不会有任何的顾忌。

“来吧，我倒是要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洪承畴这个时候很是得意的捋着胡须。

“杀啊！”

清军士兵们又发起了一波凶猛的冲锋。

有了投石车托底，他们至少能够保证下限。

如此一来，便不需要担心太多。

“稳住！”

李来亨亲眼看到一名亲兵在自己附近被石块砸死，却是心有余悸。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投石机攻城战术并不独属于李来亨和忠贞营。只是李来亨攻打夷陵的时候合理使用并发挥了奇效。

现在想想投石机攻城的战术要想发挥奇效还是需要很多先决条件的。

越坚固的城池，投石机能够取得的效果就越差。

相反的话投石机就能够收获极好的效果。

这也是为何忠贞营利用投石机攻打夷陵和江陵时的效果完全不够。

承天府的坚固程度肯定是和江陵没得比的。大概和夷陵城是一个级别的。

所以清军用投石机攻城才能给到忠贞营将士们这么大的压力。

他知道慌张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这种时候必须要把情绪调整好，这样一来才能够奠定足够的优势。

忠贞营将士们的素养还是很强的，略微的慌乱后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大家先躲在垛口后面，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

清军的投石机不可能无限使用，总归是会有间歇。

忠贞营将士们如今要做的就是静待时机！

……

……

在投石机的掩护下，清军绿营兵们再次冲到了城墙脚下。

这个时候投石机停止投掷了。

这当然是为了防止误伤。

不然石块可不长眼。

一旦投石机误伤到了清军绿营兵们，肯定会将士气打的更加低落。

这肯定不能算是一件好事。

如今的这一切对于清军来说可以说是绝佳的机会。

如果他们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的话，很可能再也难以攻下承天府城。

洪承畴也算是给他们下了死命令，所以清军绿营兵们也没有什么退路了。

若是后退一步，他们就会被按照逃兵处理。

军法队的钢刀早已磨好，会将任何临阵脱逃者直接斩杀！

后退是死，前进还有一线生机！

该如何选择清军绿营兵心中已经明悟！

“杀啊！跟明贼拼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