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背弃
书名:大耳贼刘备 作者:十二楼月明
第532章 背弃
虽然睢水被视为泗水的支流,但由于河道平整稳定,又没什么激流弯道,睢水的实际运力其实比泗水中段高得多。
自从曹腾得势后,曹家和丁家一直把控着睢水漕运,这也是曹家能富甲天下的原因之一。
如果单纯从地理位置来看,竹邑离下相其实挺远,隔着好几百里。
但如果从竹邑沿睢水顺流而下,其实只要两三天就能到下相——漕运河道行船平稳,可以日夜不停,不能以通常的陆地行军看待。
陈应等人从颍川回徐州的时候也是走的睢水,在取虑县被吕布截住,也是因为吕布本就守着睢水沿线在等丁家的援军。
只不过……
眼下曹操这边情况也不好,夏侯惇已经退守到了陈郡,李乾在与张辽的对峙中处于下风,夏侯渊要在淮南为曹操守着退路不能轻举妄动,丁冲这边又面临着关羽的威胁……
关羽是从阴陵向北进军的,目前离竹邑并不远,这本来就是为了截断曹操势力与吕布之间联系。
再加上臧霸就在彭城,若是丁冲出兵,臧霸指不定就进沛国了。
这时候丁冲还会不会出兵救援吕布这个亲家公,那可真的很难说。
“我看丁家子未必会来援……便是亲家,也未必可靠啊……”
郝萌摇着头叹道:“魏续今日来了信,说是让我等缚吕将军入下邳以免罪……魏续可是吕将军妻弟,连他都已经降了,只怕吕将军在劫难逃啊……”
“……督帅难道有意谋反?”
曹性皱着眉头很是犹豫:“如此落井下石,怕是不好吧……”
“谋反?哈……吕奉先才是谋反,我若反他,那叫弃暗投明!曹性,你可知道现在军中有多少人打算投降?宋宪靠得住吗?成廉靠得住吗?”
郝萌回头看着曹性:“若是宋宪抢先下手,把我等连同吕奉先一起卖了,那你我又该如何?……怎么?你难道是不想再听我号令了?”
“属下不敢……”
曹性摇头,但确实有些不情愿:“只是,若我等背信弃义,在吕将军危难之时加以谋害,如此背主之行……怕是到了刘备麾下也难以立足啊!”
曹性看起来没想那么多……或者说想得更多一些也有可能。
郝萌眼里已经有了杀意:“曹性……你该不会是想拿我做功劳吧?吕布现在已入绝境,他又能给你什么呢?!”
“……督帅,我随你多年,怎会有此意……只是……”
曹性看到了郝萌眼里的凶光,摇着头向后退去。
“只是那吕奉先强迫吾妾之时,你曾见而不救,还劝吾妾不要声张……可有此事?!!”
郝萌拔出了剑,低声道:“你以为吾妾惧怕失宠不敢与我说……可她爱我之心远胜于你!叛徒,受死!!”
音量不高,因为郝萌并不想让别的部下听到。
郝萌反吕布,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
其中最大的原因或许并不是吕布现在没前途了,而是吕布喜欢偷情……
是的,吕布喜欢偷别人的小妾。
这事说起来或许不算什么大事,因为妾不是妻,有时士人们还会把小妾赠送给好友。
并不是每个地方都像刘备师门这样不以人为财货的,用彩礼买来的妾对大多数人而言就是财货。
而吕布不是索要,也不是买赠,他就喜欢偷,也就是悄悄勾搭……或者强行勾搭,穿上裤子就不认账那种。
这种找刺激的不良嗜好已经导致了吕布和董卓为敌——董卓就是因为小妾被吕布勾搭而和吕布翻脸的。
但吕布大概是偷情有瘾……不光偷老板的妾,也偷手下的妾。
有些人的小妾可能是自愿的,也可能有不是自愿但不敢说的。
而郝萌那个妾室却对郝萌说了实情,并且曹性确实劝了她不要声张。
其实曹性是好心,他是怕郝萌知道此事后会与吕布反目,也怕那小妾被郝萌弄死。
但是,对郝萌而言,这就像是吕布来偷人的时候,曹性不仅没阻止,还给吕布看门把风……
毕竟曹性是郝萌的部曲,不是吕布的家将——对郝萌而言,这确实可以算是叛徒。
曹性见郝萌拔剑,退了几步,犹豫了一番,也拔出了腰刀:“督帅,我只是……”
“闭嘴!!去死!!”
部曲就在周围不远,郝萌不打算听曹性解释,免得这破事搞得众人皆知,直接挥剑朝曹性刺去。
曹性举刀格挡,与郝萌对战。
周围的部曲见郝萌和曹性突然打起来,不知缘由,也有些不知所措——一个是家主,一个是同一个营房睡觉的袍泽大哥,帮谁好像都不对。
此时郝萌狠命一剑,刺中曹性胸口。
曹性左手捏住了郝萌剑身,惨笑一声,奋起最后的力气,右手挥刀狠狠斩下。
郝萌右臂被曹性斩断。
曹性胸口重伤,挥刀之后已无力站起,缓缓倒在地上。
“诸位!吕布阴使曹性害我,又不予我等吃食,我等当自谋生路!!”
郝萌捂着断腕大吼着:“击鼓聚兵!冲入閤中,生擒吕布献给朝廷!我等必可封侯拜将!!”
郝萌的部曲这才如梦初醒,全都拿起了兵器向下相县内涌去。
……
县内主营有内室,也就是郝萌所说的閤。
“奉先!营啸!快起来!!”
吕布借酒浇愁喝到半夜,刚刚才睡着,便又被妻子拍醒。
此时外面已经喊声大起。
半夜的内乱最是可怕,吕布又喝得多,头都是蒙的,不知道造反的是谁,便带着妻子衣冠不整地从厕所爬墙逃出。
逃到成廉的营房,成廉已在安抚骑兵。
见吕布只穿着内衣摇摇晃晃的跑来,成廉问道:“将军可知是谁叛乱?”
“不知……”
吕布酒还没醒,回头望了一眼:“但好像是河内人的声音。”
“看来是郝萌作乱……”
成廉给吕布牵来战马:“将军可还能战?”
吕布本来想说当然能,但扶着马蹦了两次却都没能上到马背。
再好的身手也顶不住宿醉未醒,吕布现在脚下拌蒜,走路都走不直,想骑马作战怕是得摔死……
成廉叹了口气,不再问吕布,自领部曲进主营平叛。
成廉部下精锐,但兵力比较少,进了主营之后倒是陷入了僵持——成廉的部曲和郝萌那边一样,也没吃晚饭,估计也不怎么想同袍内斗,两边打得并不卖力。
此时,宋宪也率军从另一边过来了。
不过,宋宪没有参战。
“快,皆去寻吕将军……”
宋宪只让部队去找吕布。
吕布迷迷瞪瞪的正往营外跑,刚好撞到宋宪的部曲,被宋宪带人簇拥着“保护”到了营外。
宋宪带着吕布连夜奔行了二十里,在河边重新扎了营。
吕布带着宿醉疲困不堪的奔走了半夜,见远离了危险,这才沉沉睡去。
……
待吕布再度醒来,已是次日下午。
出了营帐,吕布跌跌撞撞的来到河边。
初冬的河水尚未结冰,吕布就着冷冽的河水洗了把脸,却见河里倒影披头散发两眼无神如同厉鬼。
吕布叹道:“我被酒色所伤,竟憔悴至此……从今日起,戒酒!!”
“……倒是不必戒酒……好歹上路之前总得喝顿好的。”
一个粗豪的声音传来。
吕布转眼看去,竟是张飞。
吕布摸了摸身上——他还是只穿着内衣,手无寸铁。
再看看周围,竟然都是武锋营的人,个个全副武装,至少有五十柄强弩正对着他……
陈登也在旁边,正在从宋宪手里接过印信——就是陈登前两天给吕布的徐州刺史印。
“宋宪,缚虎怎能不绑呢?”
张飞骑在马上,用马鞭指了指吕布。
“宋某背弃主君,已是不义……不愿再对故主无礼,请张都督恕罪……”
宋宪朝张飞躬身行礼,但却摇头没动。
“……嗯?”
张飞瞪着宋宪,但宋宪仍然没动。
“哈哈哈……好!”
张飞倒是笑了,不再为难宋宪,直接驱马朝吕布走来:“吕奉先,来与我喝你最后一顿酒……你我聊聊平生之事如何?”
全副武装的张飞当然不担心手无寸铁的吕布,眼下武锋营已将吕布团团围住,绑不绑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吕布倒是没怨宋宪,看着张飞慢慢来到身边,吕布盘腿坐了下来:“既然如此,那便拿我首级去,不要再为难我的部下……”
“你部下自会投降,用不着你操心……”
张飞从怀里摸出酒壶递给吕布:“倒是你自己,不妨赶紧想想,有没有能让我留你一命的理由……”
“……若我愿为丞相尽取天下,刘丞相能容我吗?”
吕布接过酒壶灌了一口:“好酒……或者,若我能助张都督击破丁冲、夏侯惇,张都督愿意容我吗?”
“元龙兄,你以为呢?”
张飞转身问陈登。
“丁建阳,董仲颍,王子师,袁公路,曹孟德……”
陈登掰着指头数着:“从前所效者尽皆背弃,如今又要背弃儿女亲家丁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