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殿下……

书名: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作者:白日做梦幻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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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殿下……

浴桶搁在屏风后面,热气氤氲,水面上浮着一层深色的药材,是王府的侍女按着古方配的,据说能舒筋活络。

朱铭把后脑勺搁在桶沿上,整个人浸在热水里,闭着眼,只觉得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这些日子风餐露宿,从凤阳到义阳,从义阳到襄阳,不是在行军就是在行军的路上,洗个囫囵澡都是奢侈。

今天总算过上了人的日子。

不,是人上人的日子。

不仅躺在了大明襄王府的浴桶里,周遭还站着几名等着伺候他更衣的宫女。

对于被人伺候,他其实挺不习惯的。

先前他要洗澡的时候,这几名宫女便垂着头上前要替他宽衣,他下意识往后让了一步,说了句:“不用,我自己来。”

结果话音刚落,几个宫女齐刷刷跪了一地,浑身发抖,像是他这一句“不用”是在宣布她们的死罪。

于是他没有再矫情。

既然处在这个时代,处在这个位置上,被人伺候就是应该的。

矫情什么呢?

反倒让别人无所适从。

在这些宫女们看来,他拒绝服侍可并不是体恤,反而是怪罪。

“那个,我洗好了。”

朱铭轻咳一声,开口。

闻言,几名宫女忙不迭的上前,有人捧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有人捧着浴巾,还有人拿着梳子。

随后朱铭硬着头皮从浴桶里起身,忍着尴尬张开胳膊,让她们替自己擦拭身体,套上寝衣,系好衣带,又梳了梳头。

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梳的,毕竟就那么长。

寝殿里烛火昏昏。

朱铭躺在榻上,换了三四个姿势还是睡不着。

倒不是因为先前被人看光了的尴尬,而是在想张献忠的事。

方才处理完襄王一家后,张献忠在王府里转来转去。

摸摸汉白玉护栏,敲敲巨大的柱子,嘴里啧啧有声。

期间他又提及了王府之事。

说让老张住这座王府。

张献忠摇了摇头,说:“你是殿下,我是大帅,殿下住得王府,大帅住不得。”

他于是又说,“那咱们一块住,这王府大得很,加起来上千间屋子,不怕住不下。”

结果张献忠依旧摇头,没说理由。

随后他就带着人走了,连王府后头那片后寝区域都没去看一眼。

现在朱铭躺在这寝殿的榻上,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

张献忠为什么不住?

理由其实有很多种。

他可以说自己是个粗人,住不惯王府。

也可以说大军刚入城,他需要坐镇军营。

甚至可以开玩笑说怕被这些

金碧辉煌的梁柱晃花了眼。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摇头,然后把这个王府让给了自己。

他到底在想什么?

朱铭翻了个身,把这个问题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

他如今在张献忠营中的地位已经很高了。

殿下,谋主,战略制定者,所有大方向都是他指的路。

营中那些将领,从孙可望,李定国,到刘文秀,白文选......没有不服他的。

但归根结底,他手里的每一分影响力都是张献忠给的。

他说的话这帮人听,是因为张献忠先点了头。

他制定的战略能执行,是因为张献忠下了令。

这个“殿下”的名分,在张献忠眼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招牌?是盟友?

还是真正的...殿下?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宫女那种细碎的,低着头的碎步,而是他听了快一个月的熟悉步伐。

薛云岫推门进来的时候,朱铭偏过头看了一眼,只觉得有点陌生。

她显然也刚沐浴过,整个人不再是行军时那副灰扑扑的模样。

白皙的肌肤被热水蒸出一层淡淡的粉红,衬得那副秀丽的五官更加明媚。

乌黑的长发还没全干,半湿半干地垂在肩头,把月白色的寝衣洇出几道浅浅的水痕。

她在门口站了一瞬,似乎在适应殿内的烛火,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掀开锦被,在他身侧躺了下来。

朱铭翻过身,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脑子里则继续想那些事。

刚刚想到哪儿?

对,殿下。

其实他是能成为真正的殿下的。

而且并不困难,甚至都不用他去特意做什么。

等拿下了南阳盆地,站稳了脚跟,建立起一个初具规模的政权,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这个体系。

那些一路上投降的文臣武将,新招募的官员,地方上的士绅代表。

这些人之中,一定会有,甚至大多数是奔着自己这个建文后裔来的。

他们与自己之间存在天然的依附关系。

与张献忠之间则存在隔阂甚至戒备。

他们是第三方势力,也是变量。

而变量的加入必然会破坏原有的权力结构。

当他这个殿下的身份,不再只依赖于张献忠的认可,而是有了其他势力作为支撑,权力自然而然的就有了。

张献忠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一步?

他把王府让给自己,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试探自己有没有夺权,有没有反客为主的心思?

可问题是,老张是这种

耍心眼的人吗?

“殿下......”

薛云岫忽然轻轻唤了一声。

这声轻唤跟平时不一样,糯糯的,软软的,光听着便让人心里都发酥。

朱铭回过神来,低头看她。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亮盈盈的。

嘴唇微张,呼吸有些不稳,胸口起伏的频率比方才快了几分。

你又是什么情况,发情了是吗?

朱铭愣住了,只觉得今晚谁都不对劲儿。

随即他意识到这好像是自己撩拨的。

因为他的手正摸着一处饱满的地方。

掌心里传来的触感柔软而丰润,隔着薄薄的丝绸寝衣,那种温度和弧度都清晰得过分。

这一个月来,两人一直都抱在一起睡。

但那时是在行军路上,两人身处在军营中。

她穿着厚厚的棉袄,自己也裹着毛衣,隔着好几层布料,抱在一起纯粹是取暖。

也是为了找到一点踏实的感觉。

而如今,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寝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轮廓。

肩头的弧度,腰肢的柔软,还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温热。

他的手搁在她身上,指尖触到的不是行军时那件粗糙的棉袄,而是细滑的丝绸,以及丝绸底下若有若无的细腻。

那触感太好,好到他的手已经自动替大脑做了决定,不自觉地在上面轻轻摩挲了起来。

这会儿甚至正摸着人家的屁股。

“抱歉,”

朱铭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我方才在想事情,没注意....”

说着,他就把手收了回来,但刚收到一半,就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拉住了。

薛云岫拉着他的手腕,先是放到自己腰间,然后又往下移了移。

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睑。

睫毛轻轻颤着,脸颊比方才又红了几分,握住他手腕的手指也收紧了,像是怕他又抽回去。

“.......”

朱铭看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想她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的笑。

这一个月来自己想的太多。

每天都在想下一步怎么走,下一步怎么活,也总是习惯于去揣测别人的心思。

但有些事是不需要想那么多的,有些人的心思也是不需要揣测的。

他轻轻收紧了手臂。

薛云岫顺着他的力道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身子微微发颤,手臂也环上了他的腰。

烛台上的蜡烛跳了两跳,帷帐中两人的身影逐渐交融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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