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赤脚的大夫

书名:医术通神,我只想当闲王 作者:雪狼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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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赤脚的大夫

太医院的外墙下,画了一道白线。

线外站着人。

线内摆着一张案。

案上三样东西:一包盐,一碗水,一个布娃娃。

赵闲站在案后。

“报名的,站线外。”他说,“一个一个进。”

头一日,来了七十个。

第二日,来了一百二。

第三日,线外排到了街口。

有穿军衣的。

有围裙上沾药渣的。

有披僧衣、脚上全是泥的。

也有几个读书人,青衫,背书箱。

太医院的几个老医官站在廊下,脸色不好看。

“王爷。”为首的钟太医踱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这三天来的人,鱼龙混杂。”

“混在哪儿。”

“有屠户,有庙祝,有庙会上卖假药的。”

“还有一个,”钟太医顿了顿,“五年前在正阳门外接骨,接死过一个后生。”

赵闲把笔顿住。

“接死过人的,不要。”

钟太医松了口气。

“剩下的呢。”

“剩下的考。”

“考什么。”钟太医说,“这些人,字都不识三斗。”

“我不要他们识字。”赵闲说。

“那考什么。”

“看病。”

头一个进来的是个老兵。

衣裳洗得发白,左手缺了两指。

赵闲认得这种手——北边冻掉的那种。

布娃娃被推到老兵面前。

“这孩子,烧了三日。”赵闲说,“今早抽了两回。”

“你怎么办。”

老兵没碰娃娃。

他伸手,在娃娃的胸口按了一下。

又翻开娃娃的小嘴,看了一眼。

“别捂。”他说。

“先说这一句。”

“再说别的。”赵闲说。

“解

开衣裳,把气通开。”

“屋里要留人守着,看他嘴里有没有东西堵着。”

“别拿滚水往嘴里灌。”

赵闲在册子上记了三笔。

“你这两根指头,怎么没的。”

“冻的。”老兵说,“那年守口子,守了七日七夜。”

“会写字吗。”

“不会。”

赵闲把册子翻到有手印的那一页。

“画押。”

老兵按了个手印。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青衫秀才。

一进门就拱手,背得极熟。

“脉浮主表,脉沉主里,脉数为热,脉迟为寒——”

“停。”赵闲说。

“病人呢。”

秀才愣住。

“病人在那儿。”

赵闲指了指里间。

里间的榻上躺着一个人。

城里药铺的伙计,前日抬来的,昏着,气息弱。

秀才进去,坐下搭脉。

搭了半晌。

“脉沉。”他说,“沉到骨了。”

“这是死症。”

“请王爷早备后事。”

赵闲没接话。

他进去,掀了掀那伙计的眼皮。

又伸手在他脚心上掐了一把。

那伙计的脚趾,缩了一下。

“人还活着。”赵闲说。

秀才的脸,白了一层。

“你背的是书。”赵闲说,“书里的病是死的。”

“人是活的。”

“回去再背三年。”

“三年之后,还想要这个位子,再来。”

秀才走了。

廊下的钟太医,把嘴闭上了。

午后,来了个递条子的。

条子上是三位大人的名。

说某位门客通医理,愿入药局。

赵闲把条子看了。

“人在哪儿。”

“在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考。”

那人进来了。四十上下,肥白,手很干净。

赵闲把布娃娃递过去。

那人捏着娃娃的胳膊,皱着眉看赵闲。

“王爷,这是考什么。”

“考你。”

“医者论脉论方。”那人说,“抱个娃娃,成何体统。”

“你连娃娃都嫌。”赵闲说,“真孩子来了,你嫌脏。”

他把条子折起来,塞回那人袖里。

“回去告诉三位大人。”

“这个门,进来得从线外走。”

那人走的时候,脚下慢了半步。

傍晚,名册收了三十六人。

有军中下来的。

有药铺的伙计。

有庙里的香火僧。

也有两个读书人留下来了。

赵闲把册子从头翻到尾。

翻到最后一个,停住了。

最后一个的名字,是后来补上的。

墨色比别处新。

来历那一栏,空着。

荐者那一栏也没写名。

只画了一根针。

针画得很小。

针尾上,有一个弯。

赵闲的指头在那道弯上停了一下。

那是他给玄机子的那根试药的针。

“这一个,谁送来的。”他问老方。

老方摇头。

“回王爷,这一栏是夜里补的。”

“补的人呢。”

“守门的说,没见着人。”

赵闲把册子合上。

“明日的头一课,”他说,“让这三十六个人先认自己的手。”

“认手做什么。”

“医人先医己。”赵闲说,“先把指甲剪了。”

“剪完了,我教他们看一个人的脸。”

他没提那根针。

那根针,本该在浔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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