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摊牌

书名:隋唐:重生隋末当军阀 作者:新安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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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摊牌

“暗士已倾巢而出,遍搜南北,依旧杳如黄鹤。”

“能在眼下这般风声鹤唳中藏得滴水不漏,要么幕后之人手眼通天,要么——人,早就没了。”暗士统领垂首禀报。

“继续查。”

“活着,就杀。”

“死了,就找个替罪的。”

李家倒是个好靶子,借李家之名,把李宣的妻儿害了。

消息不妨散出去些。

朕绝不能让李宣被李渊拉拢过去。如今的李渊,早存异志——杀了朕安插在河东的心腹,反倒反咬一口,颠倒黑白。他真当这万里江山,朕已压不住了?杨广声音低沉如铁,眉锋冷削,寒意直透骨髓。

李渊反与不反,他岂会懵然无知?

可眼下四面烽火未熄,他只能暂且隐忍。

待各路捷报传回,大军北指,李渊不过掌中一粒沙,弹指即溃。

臣遵旨。暗士统领垂首抱拳,退步无声。

还有——

往凉州多塞些人,悄悄潜进李宣帐下。

此子,朕须攥紧在手心。若他生出二心,便得趁早拔除,不留后患。杨广指尖叩着案沿,声如刃出鞘。

臣领命。暗士统领躬身而退,衣袍未扬,人已隐入殿外阴影。

王义。

召二公主来见。杨广朝殿门方向沉声道。

奴才遵命。王义垂首应声,碎步退下。

不多时,一位宫装素雅、年仅十六的绝色女子步入殿中。

儿臣拜见父皇。

来者正是杨广次女,杨柔。

史册之上,她未必留名,却以“杨妃”二字载入后世。

只因大隋倾覆之后,她成了秦王李世民的侧室,后来又晋为天子嫔御。

可李宣横空出世,早已搅乱了旧日轨迹。

柔儿,免礼。杨广唇角微扬,抬手虚托。

谢父皇。杨柔缓缓起身,垂眸敛袖,轻声问:不知父皇召儿臣前来,有何吩咐?

你已及笄,婚事该提上议程了。

为父自然要替你细细筹谋。杨广语气温和,话里却裹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杨柔心头一紧。

在这世上,儿女婚嫁,向来

由父母定夺,媒妁主理,半点容不得推拒。两情相悦?那是戏台上的痴话。世家如此,皇族更甚——女子成年,便是联姻的棋子,用以结盟、固权、稳势。

一切但凭父皇做主。她俯身再礼,语声清浅,毫无波澜。

生于九重宫阙,她早知自己这一生,原就不是为自己而活。

李宣——

你可听说过他?杨广含笑相询。

李宣二字入耳,杨柔眼底倏然掠过一丝微光,旋即垂睫掩去,只答:当日杨玄感作乱,李将军平叛凯旋,儿臣曾在洛阳城楼遥望;后来他与天宝将军沙场对决,儿臣亦在观战台上见过他策马挥戈的英姿。

杨广闻言一笑:年纪虽轻,却是当世少有的俊杰。

朕有意将你许配于他,你可愿?

儿臣谨遵圣裁。只是……女儿身为皇族,若下嫁李将军,他原配夫人又该如何安置?儿臣不争名分,但此事体统攸关,还请父皇明断。她语气温婉,字字清晰。

看得出来,她并不抵触这桩婚事。

比起那些醉生梦死的世家膏粱,李宣确是难得的铮铮男儿——无倚无靠,凭真本事挣来功名,一刀一枪拼出前程。

放心。

你嫁过去,便是正室。

至于他那位发妻……早杳无音信,生死难料。

若非如此,朕岂会点头?

你只需静待吉日,其余不必挂怀。杨广语气平淡,却字字落定如钉。

细处,他无意多言;杨柔聪慧,也从不追问。

儿臣领旨。她再次俯首,裙裾不动如水。

……

宇文府,内堂。

宇文述斜倚榻上,形销骨立,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分明已是油尽灯枯。

父亲。

宇文化及缓步上前,深深一揖。

咳……咳……

宇文述喉间滚出两声浊响,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今日朝堂,又是乱局吧?

天下反势,已如野火燎原,压不住了。

朝廷威信,一日日崩塌。

陛下竟弃北伐之策,一心欲偏安江都……

偏生那个李宣又冒了出来!凉州之地,他一手掀翻薛举,杀得

血流漂杵;今日朝会上,陛下还给他加衔晋爵,宠信愈盛!

宇文化及声音阴冷,说到李宣时,牙关微微绷紧,似要咬碎什么。

记住——

此子诡谲难测,一旦得手,务必斩草除根,不留余地。

放任他坐大一日,我宇文氏便多一分危局。宇文述喘息着,字字如钉,凿入儿子耳中。

父亲……

怕是难了。

此人如今掌控六七郡,兵甲之盛,恐已逾五万。

表面恭顺奏事,实则……儿臣细察多日,他忠心未必真,野心未必无。

今日陛下密召,竟欲将二公主下嫁于他,借姻亲笼络其心。

若让他披上皇婿身份,声望陡涨,门第跃升——往后,更难制衡啊。宇文化及长叹一声,眉宇深锁。

什么?

陛下要把二公主许给李宣?

宇文述脸色骤变,枯槁的手猛然攥紧锦被,青筋暴起,眼中怒焰腾地燃起。

陛下啊陛下……

“明知这李宣与我宇文家势同水火,竟还如此厚待于他。”

“他……这是要亲手为我宇文家培植一个劲敌啊!”宇文述眼底寒光一闪,戾气翻涌。

“父亲。”

“身为人臣,终究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宇文化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眸中却灼灼燃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烈火。

话音落下。

宇文述枯瘦的面庞上浮起一阵剧烈的抽动。

他当然听懂了儿子话里的分量——那不是谏言,是逼宫,是摊牌。

可……

他仍攥着权柄的残影,在指尖反复摩挲,迟迟不肯松手。

毕竟这一念之差,便是全族倾覆的悬崖。

“为父时日无多了。”

“如今宇文家的船舵,早该交到你手里。若你已拿定主意,那就放手去做。”

良久沉默后,宇文述长叹一声,目光沉沉落在儿子脸上。

宇文化及瞳孔骤然一缩,随即笑意如潮水漫过眼底——

这才是他等了太久的准许。

有了父亲亲口松口,整个宇文氏便再无人能掣肘他半分;往后所有部署,都将畅通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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