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趁他病要他命

第061章

“砰！”

一枚掣电铳的铳子几乎擦着豪格的耳边飞过去，击中他右前方的一名骑兵，这名正蓝旗的旗丁半边头盖骨被掀开，把豪格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敢回头看后面的明军，心中愤恨不已，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原本以为，多尔衮让他退出一线战斗，在献县屯驻，负责监视北方。

他原来以为这一个肥差，却没有想到踢到了铁板，他让无比愤恨的是，这些明军步兵，居然敢追击骑兵。

哪怕他们以往在与明军的战斗中，就算不敌，一旦他们撤退，明军也不会追击，偏偏要命的是，这个保定义勇营装备了大量超远程的火炮。

这种火炮居然能打三四里地，这就非常要命了，为了逃出这三四里的炮击范围，他们不惜马力，拼命抽着战马狂奔，短短三四里地，几乎榨干了战马的体力。

刚刚跑出火炮的射程范围，他们就放慢战马的速度，却没有想到，这些明军步兵，居然跑得这么快，短短一刻钟就追上来了。

马是热血动物，肌肉在剧烈运动中会产生大量热量，全速奔跑时，马的心率可以飙升到每分钟两百次以上，体温急剧升高。

如果持续奔跑超过一至两公里，马就会过热力竭，甚至倒地死亡，这也是为什么骑兵冲锋必须在有限距离内发动，从三百步到五百步之间，是战马冲击力最强，还能保持阵型的黄金距离。

豪格麾下这些骑兵在经过四次冲锋进攻，战马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又经过急速奔跑，现在想提速也提不快，偏偏他们与明军并没有进入激烈的白刃战，义勇营士兵体力基本上没有太大的消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军的火铳兵追上来，一枪接着一枪，把他们正蓝旗的旗丁击落在马下，他们越是想提速，越是跑不快。

更让豪格感觉绝望的是，后面抓到战马，骑着战马追击的骑兵也非常多，这些骑兵，清一色装备了三眼铳，三眼铳的射程虽然不及掣电铳，但是攒射的时候，也非常吓人。

于是战场上就出现了非常神奇的一幕，李信带着义勇营的一千多余步兵疯狂追击，他的义勇营虽然训练时间不长，但是护卫队的精锐老兵，却经过近一个月的武装越野训练。

他们的体能较好，反而与耗尽马力的清军骑兵速度不相上下，追出去十余里，小步慢跑的清军骑兵，战马体力得到了些许恢复。

豪格嘶吼道：“给本王解开……”

他身边的戈什哈大急道：“主子……”

“轻装……卸甲……全都卸甲……轻装……”

豪格深知，如果被后面的明军步兵咬住，他要是被俘虏了，或者是被杀，皇太极就会颜面扫地

，对于清军的士气也是一种极大的打击。

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被俘虏。

戈什哈抽刀割断绑在豪格身上的绳索，他一边策马奔跑，一边脱下了身上的甲胄，扔在了地上。

戈什哈和其他旗丁也不说话，跟着脱下甲胄，众旗丁纷纷脱下甲胄，一副又一副甲胄被甩落在路边。

豪格大吼道：“除了兵刃和弓箭，能扔的全都扔掉……”

大路上，到处都是清军士兵丢弃的甲胄和包裹，追上来的义勇营步兵纷纷停下来捡起财物，队伍顿时乱了起来。

一个步兵蹲下身去捡起一身皮甲，正两只手展开来看，却被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人从后面兜头一鞭子。

“谁他娘……”

这名挨抽的士兵刚刚想破口大骂，他看清了抽他的人正是李信，李信其实不会骑马，他的骑过马，也只是在旅游区被景区工作人员，牵着马小跑一圈。

现在的李信其实也是如此，他骑着一匹黑马，缰绳却不在他手中，而是在他前面的亲兵陈乾手中，正是因为擅长骑马的陈乾牵着马，他才勉强可以骑马追击。

周围的义勇营士兵瞬间就停住了脚步，李信冷冷地道：“这种小儿科的伎俩也拿出来用了，建奴这是黔驴技穷了……你们就被这点蝇头小利吸引住了，真没出息！”

“我们前面还有好几百名建奴，一颗首级就是十亩地，你们砍两颗脑袋，也比这些破烂甲胄强十倍！”

众义勇营士兵马上就醒悟过来，他们抢到的铠甲也好，银子也罢，都需要交公，只有战功才是属于自己的。

肃宁县龙华铺是大明宁德古御道上的重要节点，这里也是一座次辅驿站，豪格抵达到这里，回头一看，后面的明军追兵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长长松了口气，从下令撤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来得及清点详细的损失，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清点，他下令道：“吃干粮，喝水，补充体力……”

然而，就在这时，北方的官道上又出现了明军的身影，他大骂道：“真是阴魂不散，快撤！”

好在这时距离他的驻地大营已经不远了，只有十五里，只要逃回献县境内的林铺，只要有大营接应，明军应该不可能追那么远。

他们这个大营距离肃宁足足有六十里，相当于三十四点五公里，按照明军的正常行军速度，三五十里，哪怕这支义勇营是精锐，也只能行军五十里。

他还有一夜时间休整，尽管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豪格还是咬牙坚持，不坚持又能怎么样呢，他也不能期望明军放他一马。

终于他看到了林铺大营，豪格尽管万分不情愿，他还是下令吹响了集结号角。

“呜呜……”

随着悲壮的牛角号声响起，林铺大营里的辅兵，还有战奴，伤兵们陆续从大营里出来，跟着豪格出征的正蓝旗精锐们，看着自家部队出来接应，他们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负责留守大营是汉军旗的甲喇章京陈锦，他原本是大明大凌河都司，祖大寿麾下的将领，在崇祯四年大凌河之战时，他随祖大寿投降了建奴。

他非常会钻营，投靠了豪格当包衣，算是汉军旗里比较有名的将领之一，陈锦带着数十名心腹出营看到豪格的瞬间，瞠目结舌。

此时的豪格实在太惨了，他身上的铠甲已经没了，脸上还有一道红肿的印记，这是一名比较倒霉的正蓝旗的旗丁被火炮击中，肠子被击飞，如同鞭子一样抽在他的脸上。

豪格身上不仅仅有浓浓的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屎味，甚至其他旗丁，也是异常狼狈，几乎所有人都没有铠甲了。

进入大营，二三百名骑兵瞬间瘫倒在地上数十骑，大部分战马都是口吐白沫，摇摇欲坠，哪怕不用膝盖想，也知道豪格打了大败仗。

“主子，这是……”

陈锦当然知道豪格昨天晚上接到消息，肃宁来了一支明军援军，约莫三千余步兵，骑兵不过百余，豪格亲自率领正蓝旗一千六百余骑精锐出征，没想到，他居然却被打成了孙子？

豪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直接装晕，眼睛一闭，直挺挺在从战马上摔下来。

“主子……”

陈锦如丧㛈妣地惨叫起来：“快找郎中……”

此时林铺正蓝旗临时大营外，李信带着义勇营追兵也追到了这里，刘继盛看着偌大的大营道：“大人，鞑子的大营太大了，占地少数也在一千多亩，看样子人不少，咱们怎么办？”

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李信原来率领一千多人追击，但是他们是步兵为主，除了侦察骑兵一百多骑之外，都是步兵，现在追上来的只有不到五百人。

而且他们一路追击，弹药消耗量非常巨大，手榴弹几乎用光，就在李信准备下令撤退的时候，他发现了问题，大营里隐隐约约传来阵阵哭泣的声音。

这不是一个人在哭，而是无数个人在哭，男男女女，还有不少孩子的哭泣声，他脑袋里瞬间就想到了莘庄大营。

这里不是清军的军营，只是一座关押着大明百姓的俘虏营。

李信几乎没有过多思考，他就想到最关键的一点，正蓝旗大败，一路狂逃五六十里，他们甚至没有敢转身反击的勇气。

现在撤退，那就便宜这些建奴了，趁他病要他命，就算打不下来这座大营，只要大营一乱，也有百姓可以趁乱跑出来，能活一个是一个。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