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崩溃的高惟岳
书名: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作者:花椒锅巴有点麻
第571章:崩溃的高惟岳
皇城司大狱里,哀嚎不断。
今日皇城司雷霆出手,往日里暗中监控的西夏一品堂细作,尽数落网。
对待敌国密谍,本就不会有所宽待。
各样刑具之下,凄厉惨叫此起彼伏,焦糊烙肉的刺鼻气味混着浓重血腥,弥漫在整座诏狱。
高惟岳被押入大狱时早已腿软脱力,一抬眼撞见这触目惊心的景象,浑身猛地抖如筛糠,一股热流顺着裤管淌下,浸透脚下湿冷的泥地。
亲事官嫌他狼狈,一把将他掼进一间牢房。
王怀当即传令,给他上二十五斤重的大枷。
身旁亲事官面露迟疑:“王典司,此人乃是文官。”
“文官又如何?这里是皇城司诏狱。
此人牵涉通敌,构陷太尉,一副枷杻先让他熟悉熟悉地方。”
亲事官闻言不再多言,取来重枷、铁锁一一锁死,将高惟岳从头到脚困了个牢实。
吴用押着当铺老掌眼来到狱中,先吩咐将老掌眼单独收押。
眼下首要审的,是高惟岳与魏婉。
太尉传话了,他很生气。
魏婉被吊在十字刑架之上,双臂高高悬起,脚尖勉强点地。
吴用捧着一套茶具缓步走入,看了眼被吊起的魏婉后,也不问话,自顾自地安置茶器,慢条斯理准备烹茶。
一旁王怀命人把刑具一件件推到近前,拿起刑具开始了详细讲解。
“此为夹帮,两道木索捆锁大腿,绞紧绳索挤压股间皮肉。
此处肉最娇嫩,收紧时如同绞碎血肉,女子肌肤尤甚。
脑箍,绳索缠裹头颅,木楔敲入绳缝,越敲越紧,颅骨胀痛欲裂,历来拷问硬骨多用此物。
掉柴,这个没啥用,就是干硬柴枝蘸取盐水,用来敲打手足,皮肉开裂,骨痛钻心。
超棍,这个号,令犯人反绑跪地,硬木杆夹于双腿之间,狱卒踩压杆身,碾磨筋骨,痛彻骨髓。
拶子,专夹十指,正好用在这女细作身上。
余下皮鞭、炭火盆、烧得赤红的铁烙一一陈列。
王怀侧首看向吴用:“都虞侯,先从哪一样起?”
吴用正专心撬开茶饼,细细整理茶末,听见问话,头也未抬,声音淡淡:
“且不急,先饮茶。
这套太尉传下的泡茶法子,我练了许久,不知为何,总不得要领。”
魏婉悬在十字刑架之上,腕间铁索勒入皮肉,沉沉吊住全身重量。
她本是一品堂精心训育的细作,早受过各样拷打恫吓,学过咬牙忍痛,也学过如何用言语周旋。
往日在西夏密营之中,她自以为早已看透世间酷刑,自认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可方才王怀一桩桩报出刑具名目,细细讲清那每一样施刑之处、痛楚滋味,虽然那些东西她都熟悉。
她见过夹帮绞肉的惨状,也知晓脑箍箍头时颅骨欲裂的
感受,更清楚拶子碾碎指骨有多难熬。
看见那些冰冷木件、烧红烙铁摆在眼前,火盆里炭火噼啪跳动,赤红的烙铁映在她眼底,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浑身皮肉止不住发颤。
她面上依旧不肯显露过多慌乱,牙关紧咬,强压着想要发抖的身子,不肯轻易示弱。
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她不怕死,可惧怕这一层层剥骨剔肉,漫长无尽的苦楚。
死不过一瞬,而这些刑具,是要一点点磨垮人的筋骨,摧垮心神,逼得人把所有秘事尽数吐出。
吴用还在一旁慢悠悠打理茶具,仿佛一旁森然刑具与吊在架上的她都不值一提。
这种漫不经心的姿态,反倒比厉声呵斥更让人绝望。
魏婉望着那烹茶的身影,喉间发干,心底恐惧不停翻涌,若是真受刑,自己究竟能扛到几时。
一旁的吴用在火炉上烧起了开水,炭火烘着银汤瓶,瓶内渐渐起了蝇般的低鸣,呜呜不绝,正是汤将欲沸之时。
那熟悉的沸水低鸣声此刻落入魏婉耳中如同催命声音,让她浑身颤抖,明明还没上刑,
惊惧缠上心头,通体泛起一阵莫名痒意,似有无数细虫在皮肉下爬动,浑身刺痒,说不出的煎熬。
“水开了。”
吴用低声道。
王怀拎起夹帮,面上扯出狰狞笑意,一步步朝着魏婉走来。
“我是一品堂细作,受一品丞旨直接指挥。”
魏婉终究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惧,抢先脱口而出。
恰在这时,吴用刚冲泡好一壶茶,端杯抿了一口,眉头微蹙,总觉得还差一点滋味。
他将茶杯轻轻搁在石案上,缓步走到魏婉身前。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主动坦言,倒是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魏婉飞快地点头。
她此刻才真切明白,细作口中藏毒,便是畏惧落到敌手手中,熬不过这般酷刑。
这般绵长撕磨的苦楚,世间少有扛得住的人,更何况她一介女子。
吴用抬手示意王怀,先将魏婉自刑架上解下,又亲手递过去一杯温热茶汤。
“把高惟岳带进来。”
不多时,狱卒押着身负重枷、锁着铁杻的高惟岳入内。
他一眼望见立在那里,浑身瑟瑟发抖的魏婉,失声惊唤:“婉儿?”
魏婉抬眼瞥了他一瞬,心中也是一惊,连高惟岳也被抓了?
随即垂落头颅,不敢对视。
狱卒伸手,将高惟岳按在石地上。
吴用斜睨了高惟岳一眼,再转头看向魏婉,淡淡开口:
“把你真实的身份,告诉你家官人。”
“妾并非关西逃难的良家女子。
妾名魏苒,兴庆府人氏,曾是西夏尚宫司籍,掌管宫中典籍、书画纸笔。
我主亲政之后,命贴身侍卫长设立一品堂。
一品堂初创,便
是效仿大宋皇城司,监察本国皇族百官。
只因宋、辽势强,我主想要多方探听两国虚实,便由一品丞旨谋划,遣我等潜入汴京。
我们伺机安插于达官贵人府邸,刺探朝中动静,挑唆群臣,构陷高俅,搅乱大宋西线战事。”
一句话落下来,高惟岳如遭重锤,整个人猛地一震,枷链哗啦作响。
他怔怔望着魏婉,嘴唇哆嗦,反复摇头。
“不可能……
婉儿,你胡说!你是遭他们逼迫,屈打成招对不对?”
魏婉轻轻摇了摇头:“在接触你之前,我也试着接触了好几位官人,不过他们要么占了便宜便抽身而去,要么只把我视作风尘女子,随手丢下银钱了事。
直到丞旨抵达汴京,说可借宋廷风闻言事之制,去结交台谏官员,而后,我才遇见了高郎。”
说到此处,魏婉眼神里闪过一丝悔意,话语顿住。
石案之上,吴用吸溜茶汤的轻响在寂静牢狱里格外清晰,魏婉抖了一下身子,才继续开口。
“我借你侍御史的身份,探听朝堂议论,借你的手笔串联台谏,接连上书弹劾高俅,散播西军军心不稳的流言。
你所上奏的那些密报,全都是我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引你一步步上套。”
高惟岳只觉天旋地转,脑海里那些朝夕相处的片段一一闪过。
笔墨相知,诗画相契的点点滴滴;
入府之后,夜夜侍他更衣,晨昏恭敬问安;对待正妻王氏谦和守礼,平日里轻声细语,眉眼温婉。
原来所有温情,全是精心演出来的戏码。
他一向自诩清正,奉风闻言事为本分,自以为为国纠察奸佞,到头来,
竟是被一个西夏细作玩弄于股掌,亲手草拟弹劾奏本,无意中替西夏人破坏大宋伐夏大计。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大口喘着粗气,重枷沉沉压在肩头,胸口剧痛难忍。
“我……
我竟成了西夏人的棋子?”
“是。”
魏苒声音平静,
“只要扳倒高俅,西军群龙无首,西线战事便会崩坏,大夏便可寻机反击。
只是我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差错,竟被皇城司盯上。”
高惟岳呆呆望着她,片刻之后忽然放声苦笑,笑声嘶哑,带着无尽悲凉。
“我日日与你论朝政,品诗画,满心以为得一知己。
原来自始至终,你看我的时候,心里盘算的全是如何利用我。”
吴用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高惟岳。
“高侍御史,她潜伏你府中多时,你所上奏弹劾太尉的章疏,源头皆出自她手。
你身为朝廷言官,不辨消息真伪,受人蛊惑,险些败坏伐夏大计。
你还有什么话要辩解?”
高惟岳垂首,重枷压得他脊背佝偻,半晌无言,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像是不愿意,不愿意相信这一日之间所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