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成全

书名:霸业:从抢个太子妃回山寨开始 作者:森林与白羊

字:

第375章 成全

晨光打在通州东城门上,照见满地暗红。

护城河上的吊桥发出铁索牵动之声。陆沉骑马走在大军最前面,身上那套明光铠沾满泥土和干涸血迹,早已没了金色光泽。

他左肩甲还被划破,露出里衣,好在并没有受伤。

大军踏入城门洞,过了内城门,陆沉立刻勒马停住。

城门内宽阔大街两侧,站满了通州城的百姓。人挤着人,一眼望不到头。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孩童都被大人捂着嘴。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陆沉和跟在他身后的残兵身上。

石大壮见状,夹了一下马腹,走上前,张开嘴欲要让人群散开,让大军通过。

陆沉抬起手,拦下石兵马使。

他翻身下马,脚底板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双腿有些颤抖。一夜的激战,气力早已到了极限,浑身上下都感觉到酸痛不已。

陆沉拉住马鞍站稳身子,随即一步一步迈着沉重步伐向街道中央走去。

石大壮、冯闰年等人见状,皆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跟在他身后。

青石板路上只有几人的脚步声,百姓依然静静地看着几人上前。

陆沉走到街口正中,停下脚步。他抬起沾着血泥的双手,对着长街两侧的百姓,拱手深深一拜。

“通州城大军,出城迎战,两万八千三百三十一人!”

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略微有些颤抖,这人数不仅仅是近三万兵马,更是在场百姓的希望。

“回城……一万六千二百七十二人。”

陆沉直起身,看着前面的人群,回城的人数则更加沉重。

“我们胜了,通州城不会再遭叛军与世家的劫掠欺压,但也有一万兄弟牺牲在了城外。”

街上此起彼伏响起了粗重的叹息与哽咽声,陆沉低下头,继续行大礼道:“但我陆沉愧对大家,没能将将士们全部带回。”

最前排站着一个拄拐的老翁。他扔掉手里的拐棍,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

旁边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跟着跪下。

这一跪传导开来。长街两侧,数万通州百姓齐刷刷跪下,膝盖磕在石板上的声音连成一片闷雷。

陆沉迈出两步,伸出手去扶那个老翁,红着眼大喊出声:“大家别这样!快快请起!”

老翁死死趴在地上,不肯起,眼泪滴落在地砖之上。

他随即微微抬起头大喊:“我叩谢陆大人救命之恩!谢你们替我赶走了杀我儿的畜生!”

数万人跟着喊出声,他们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愤怒、悲痛、担忧等情绪混杂着弥漫开来。

陆沉看着百姓们埋着头肩膀抽动,叹了口气不再劝阻。他收回手,转过身,迎着百姓们抬起头注视他的目光,继续往节度使府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将士们握紧了手里的断刀长矛,举过头顶。

“护百姓!守通州!驱来敌!”

吼声顺着长街冲上天际。

百姓们趴在地上,看着陆沉的背影缓缓走远,这才拿袖子擦着眼泪,互相搀扶着起身。

昨夜他们听着城外一宿的杀喊,只当今日便是又会迎来暗无天日的日子,结果他们真的胜了。

这来之不易的活路,是陆大人和出征大军拿命换回来的,大军之中包含着许多人的父亲、儿孙、丈夫。

大军入城并未歇息,石大壮分派剩下的兵马去四方城门补防,斥候从通州四门放出,往各地传递胜报。

就在陆沉入城之时,南城门处,卫阿恭率神风军骑兵也同样入了城。

他率军从盟军大营往南绕行了一段,直至确认身后无追兵,这才返回了通州城。

一炷香之后。

陆沉踏进通州节度使府前堂,他已经无力卸甲,直接走到首位的木椅上坐下,身子往后一靠,双眼盯着面前的桌案愣神。

昨夜大战犹如刚才一般,脑子里尽是空白,神情显得有些迷茫。

冯闰年和周傀坐在下首,两人熬了一夜,眼底发青。其余将领各自去布防城门,堂内只剩他们三人。

就在此时,沉重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冯闰年和周傀转头看去。

卫阿恭从大门走进来,低垂着头。他背上背着一个身形高大之人,那人的双手垂在卫阿恭身体两侧,随着走动来回晃荡。

他走进大堂,双膝一弯缓缓蹲下,把背上的人轻放在地上,背上之人身上的甲片触地发出轻响。

陆沉也听见动静,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卫阿恭身上,看见三弟身上甲片碎裂,腹部还有一大块豁口,满身是血。

他双手撑着桌案,艰难站起来,咬牙走到走到近前,伸手拍了拍卫阿恭的胳膊:“三弟你回来了,那大哥就放心了。”

卫阿恭就势单膝跪地,低头抱拳闷声道:“大哥,叛军大将军孙禹......已死!我已将其带回。”

“什么!”

冯闰年和周傀猛地站起身,神情之中满是无以复加的震惊。

他们二人也跟着走到近前,低头盯着地上的尸体。地上尸体便是大虞朝曾经的四柱国,横扫西夷、被称作战神的征西大将军孙禹。

两人平日只听过威名,未能近身见过真容。

冯闰年转头看了一眼陆沉,又看了一眼卫阿恭,他自魏州而回自然听闻了主公遇刺的消息。

三将军能在乱军中击杀他师父,这天下第一猛将?

昨夜他们也看见孙禹率凉州铁骑夜袭盟军大营,叛军大军撤退,孙大将军竟然反其道而行,还意外身死,恐怕当中还有其他缘由。

陆沉也低头看着孙禹的尸体正被侧着放于地,背上刺入了几支弩箭,血早已凝固。他不在意孙禹怎么死的,只看到三弟眼里的悲伤。

他用力把卫阿恭拉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眼中是无言的安慰。

卫阿恭盯着地砖,开始回禀昨夜之事:“昨夜,我追击他到盟军大营门外。他冲进去把韩章救出来,让韩章先行一步......后来盟军主力回撤弓弩齐射,他本可以躲开,但他没动,用身体挡住了射向我的箭。”

卫阿恭伸手探进怀里,摸出一个物件,攥在掌心。他把手伸向陆沉,五指摊开。

一块玉躺在他满是血迹的手心里,这玉质地奇特,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交织其内,块头不大,却隐隐透着温润的光泽。

陆沉定睛一看,回想起系统早前弹出的任务完成提示。

昨夜盟军退兵时,系统便提示随机奖励已发放。他没多在意,已经习惯了奖励之物自己送上门来。只不过没想到原来这五色之玉是孙禹之物,至于它的意义,在他此时看来似乎没有三弟重要。

陆沉抬起手,把卫阿恭摊开的五指弯曲回去,让他把玉攥紧。

“三弟,此物你自己收着,这是你师父给你的。”

卫阿恭捏着玉,抬起头:“大哥,师父临死前说,他女儿被叛军皇帝文祁挟持。他让我若有机会,去解开绑住他女儿的枷锁,但我却不知是何意。”

陆沉也摇了摇头,轻声道:“大哥我也不知,不过,逝者已矣,阿恭,他终究是你师父。你若有机会能帮孙大将军之女脱困,那便帮一帮,大哥永远是支持你的。”

冯闰年和周傀在旁边听着,皆是神情有些复杂。

他们盯着那块五色之玉,心里有些惊异。

这五色玉乃是先皇那盛世时有名之物,也是一重要信物,主公这般人物,怎会不知此玉的价值?

主公明知这玉能破局,却选择留给三将军。主公这是不愿利用兄弟,不忍逼迫三将军去涉险。

主公行事,果然仁义当先!

冯闰年捏紧了袖口,既然主公不愿算计兄弟,那这坏人便由我来做吧。

他先是朝周傀递了个眼神,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言。

冯闰年自己则跨出一步,走到陆沉面前,双手交叠,深深一揖。

“主公,我昨日之言,您可还记得?”

陆沉转头看他:“我自然记得,冯先生,若是你要离去,我必不会阻拦。”

冯闰年低着头,语速平缓:“主公,我想说的是,我也没曾想竟然如此凑巧。我此去之处,恰好便有关于这五色之玉原主人的线索。”

陆沉有些疑惑,这冯闰年与这孙禹之事能有什么联系。

冯闰年没有详细道出,而是

含糊其辞道:“不过,此事牵扯到文祁,只身前去甚是凶险。我不过一介文人,恐怕力有未逮。

若是三将军愿与我同去,或可完成孙大将军之遗愿,那时既能救出他女儿,又能顺道破掉文祁布局,倒是两全其美。”

卫阿恭一听,猛地转头看向冯闰年,眼里多了一丝光亮。

但他随即他又摇头道:“冯先生,大哥如今正需我率军冲锋陷阵,不可在此时离去。此为我与师父之间的私事,今后再说吧。”

冯闰年没有劝说,而是退回原位,等陆沉决断,他知主公定不会忍心自己兄弟一直背负着师父遗愿。

陆沉看着三弟模样,心里一叹。

他不在乎什么破文祁之局,孙禹都死了,他女儿身上还能有什么布局。

但也正因如此,孙禹如今身死,他女儿没了作为要挟的价值,又无孙大将军庇护,处境定然不妙。

陆沉转头看冯闰年,开口询问:“冯先生,昨日没问你,你说的那地方是何处?”

冯闰年拱手应道:“凉州,明关。”

陆沉脸颊抽了一下,凉州可是叛军的极西老巢,去那地方救人,无异于虎口拔牙。

卫阿恭站在一旁,也点头说道:“师父死前言说,他最后想去明关,看来是思念他女儿了。”

陆沉转头盯着冯闰年,想要再确认一下是否稳妥。

“冯先生,此去可有把握?”

冯闰年想了想,说道:“我昨日确无把握,本想着自己一人前去,能死能活全看天命,但如今听闻三将军昨夜所见,反倒让我觉得此行可成。”

“这是为何?”

冯闰年没直接答,转头问卫阿恭:“三将军,你昨日是瞧见孙大将军冲入盟军大营救出韩章,并让其先一步离去,韩章还大喊‘大将军不可如此’,可真?”

卫阿恭回想昨夜的情形,点了下头。

冯闰年转回身,对着陆沉分析:“如此看来,这韩章与孙大将军关系匪浅,孙将军宁可冒着身死之危也要解救韩章。

而叛军之中,除了韩章,其余之人争权夺利不足为虑。既然韩章与文祁也不同心,那我与三将军若去,有红缨暗中配合,此事成算极大。”

陆沉看向阿恭,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孙禹尸体。

“阿恭,你便与冯先生同去吧!切记路上要听从冯先生的安排,顺道也将你师父的骨灰带去明关安葬,完成他的遗愿。”

卫阿恭眼睛一下红了,抱拳哽咽:“大哥……”

陆沉打断他:“我这你不用管!又不是生离死别,此去不过一年半载罢了。你与冯先生万事小心,等你们回来!伯母那你且放心,我定然安排人照顾好她的。”

卫阿恭重重点头。

……

一日后。通州南城门城头。风吹过垛口,发出呜咽之声。

陆沉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青砖边缘,看着城外远处的官道。

两骑越来越小,最后化作黑点消失在天边。卫阿恭与冯闰年会先往南沿通江绕行,避开京都方向的眼线,再从庆州入凉州。这一路,红缨也会提前接应。

石大壮站在陆沉左侧,看着空荡荡的官道,叹了口气。

“没曾想,大将军孙禹竟落得如此结局死去。自此,天下再无四柱国。”

陆沉看着远处,开口道:“四柱国虽无,仍会有新的人站出来。只要能护住百姓,抵御外敌,还天下太平,叫什么不重要。”

石大壮重重点头,他转身看向西边:“陆大人,盟军撤出十里外扎营,一日未动,我们接下来继续在这等着,还是主动做一些动作?”

陆沉转过身,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世家那帮人,看似凝聚成盟军,遇到难关就是一盘散沙。一个个瞻前顾后,只为自家那点利益算计。看着吧,等不了几日,没便宜可占,他们便得卷铺盖滚了。”

陆沉平举起长剑,拇指抵住剑格往上一推。

“铮——”

长剑拔出三寸,剑刃上的寒光映出陆沉杀意涌现的双眼。

“他们要战便战,至于何时止戈,那便不是他们说了算了。这乱世,也该到彻底结束之日了!”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