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透露

书名:霸业:从抢个太子妃回山寨开始 作者:森林与白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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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透露

回到涯水关后,陆沉在厢房里发呆。

七擒七纵,完成了两次,还剩五次,任重道远呐。

问题是,同样的法子不能用第三回啦。

第一次山顶偶遇,第二次交易埋伏都是顺势而为,但再来一遍,那老头定然起疑心,若是他后面缩在沼泽地里不出,可就完不成任务了。

得换个思路。

他在屋里来回转圈。

梦娘坐在一旁看着东家来回晃悠。

“东家,你把地转出坑来了。”

“我在想事儿。”

“什么事儿?”

“怎么让那老头再出来。”

梦娘笑道:“东家怎么这么在意这老头?他连着被我剑架住两回,换谁都不想再出来了。”

陆沉停下脚步,是啊,这就是问题。

沙泽被逮了两次,就算再想做粮食生意,也会派别人来,这南诏之主肯定不会事事亲力亲为。

他得想办法把这老头从沼泽地里再勾出来。得给他一个更大的诱饵,大到他不得不亲自跑出来确认。

陆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两只脚搁在桌面上,望着天花板。

......

两日后,第三次交易。

这次齐霄没来,他忙着接收齐衡从洪州调拨过来的粮草辎重,还得跟袁重部署关隘防线。

另外,陆沉也给齐大公子安排了些事儿。

天黑的时候,陆沉点了人。这次只有袁霸和梦娘跟着,加上十来个力夫。

齐云本来也要跟,也被陆沉安排了。

侯云舒被他叫上了。

“东家,云舒去做什么?”梦娘牵马的时候小声问了一句。

“这种不太危险的时候叫上他,免得天天来烦我带着他。”

梦娘瞟了自己东家一眼,侯姑娘也算是瞎了眼了。

一行人出了关,沿着老路到了山谷。粮车照旧几大车。

等了小半个时辰,对面来人了。

陆沉眯眼一看,果然沙泽没来,自己得用新计策了。

领头的是沙蛮儿,身后跟着六七个壮汉,背着药篓子,阵仗比上次小了不少。

沙蛮儿走到跟前。

“许公子。”

“蛮儿兄弟。”

陆沉拱手回应,笑容灿烂,“你阿父怎么没来?”

“阿父身子不适,让我代劳。”

“那可得多多保重啊,这大沼泽里头湿气太重。”

沙蛮儿也不多客套,直接验货交割。

这次没设伏,没骑兵,顺利把草药和粮食换完。

陆沉压根没打算在这一轮动手,同样的套路用两遍,下次别说沙泽,连沙蛮儿都不会再来了。

清点收尾,力夫们开始各自往回搬运。

陆沉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沙蛮儿扯闲话。

“蛮儿兄弟,你们的药材品相不错,下回多带些。”

“许公子放心,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们有足够的粮食。”

陆沉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东张西望一番。

“蛮儿兄弟,我有句话得提醒下你们。”

沙蛮儿一愣。

“你回去跟你阿父说,赶紧收拾收拾,能撤远些就撤吧。”

“什么意思?”

“咱们这买卖,恐怕做不了几回了。”

沙蛮儿眉头拧起来:“你们要反悔?!”

陆沉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跟我们没关系。是……”

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摆了摆手,“唉,算了,这事是涯水关机密,你只需知道危险将至便是了。”

沙蛮儿那双黑亮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这姓许的说得这么严重,定然是有大阴谋。

“许公子,你话说一半算什么?”

“唉,这事牵扯太大了。我若跟你讲了,传出去我许家都得受到连累。”

沙蛮儿往前逼了半步:“许公子,你我也打过两次交道了,我沙蛮儿不是那种不讲情义人。你这话说了一半,我回去怎么跟阿父交代?”

陆沉苦着一张脸,左看右看,目光扫过身后力夫,又瞥了瞥梦娘和袁霸,压着嗓子说得跟蚊子哼似的。

“蛮儿兄弟,我真不是不想说,万一走漏了风声……”

沙蛮儿一拍胸脯:“走漏风声我把脑袋交给你!”

陆沉又犹豫了几息,表情挣扎得跟便秘一样。

终于一咬牙,拽着沙蛮儿的袖子拉到了一棵大树后头。

“你可知今年这涯水河水势暴涨数倍吗?”

“自然知晓啊。”

“雨水是一回事,对你们南诏各个部落,更大的危机是齐家准备拦水了!”

沙蛮儿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想想。”

陆沉算给他听,“这涯水河今年的水位比往年高了多少?

你们沼泽地本来就低洼,平时水深到腰,今年这时候就到胸口了吧?

齐家怕南诏冲关,暗地里在上游筑坝拦水,等着汛期最猛的时候一口气决堤......蛮儿兄弟,你们扛得住吗?”

沙蛮儿整个人都木了,脑子都晕乎乎的。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许......许公子,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嘛?我是做生意的,你们要是被大水冲了,我药材找谁买去?”

沙蛮儿攥着拳头,指骨咔咔响。

“事关重大。”他深吸了口气,一拳捶在自己胸口上,“许公子,这个情我记下了。我得赶紧回去跟阿父说!”

“去吧去吧。”

陆沉拍了拍他肩膀,“后日还是这里哈,咱们快些多做几笔交易。”

“好!”

沙蛮儿招呼手下,背上粮袋,脚步声急促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林子。

陆沉靠在树上,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

袁霸凑过来,满脸问号。

“陆兄弟,你跟那小子说啥了?他跑那么急?”

“钓大鱼。”

袁霸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但既然齐霄让他配合着陆沉,他也不多说。

梦娘牵着马走过来,目光在陆

沉脸上停了一瞬。

她什么都没说,把缰绳递过去。

侯云舒也走上前来,她全程站在十步开外,一句话没说,就看着。

“侯兄辛苦了,没什么可看的吧?”陆沉翻身上马。

侯云舒牵过马,上鞍的动作很利索。

“你撒谎骗人真熟练。”

陆沉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沼泽深处。

沙蛮儿坐着南诏叶船在水道里穿行,两侧是密不透风的水草和歪脖子树。

船桨划过浑浊的水面,溅起的水花糊了他一脸。

叶船拐过七八道弯,钻过三道藤帘,远处火光隐约可见。

部落临时搭建的大营就架在一片高地上。帐篷密密麻麻,用竹竿和兽皮搭的,高低错落。

营地四周的水位已经漫到了木栈道的第三阶,几个人正弯着腰往高处搬东西。

沙蛮儿跳下船,踩着栈道一路小跑,直奔最大的那顶帐篷。

帐帘一掀,沙泽正靠在竹椅上闭目养神。

“阿父!”

沙泽睁开眼。

“蛮儿,交易完了?”

“完了,但不是这个事......”

沙蛮儿把陆沉说的话原封不动倒了出来。上游蓄水,筑坝拦河,等汛期水漫千里沼泽地。

一字一句砸下来,帐篷里静了好一阵。

沙泽猛地从竹椅上坐起来,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我不信!齐衡父子再狠毒,能做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这涯水河水淹下来,沼泽地里可是百万人啊!”

沙蛮儿站在那不敢吱声。

阿父发起火来他也不敢顶嘴。帐篷里沉默了片刻。

“阿父,许公子没有理由骗我们。”

沙泽没有接话。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一只纤细的手撩着帘边,一个人走了进来。

女子二十出头,穿着南诏部落的短褐坎肩,下面套了条靛蓝染的长裙。

皮肤不像沙蛮儿那么黝黑,倒带着几分中原女子的白净。

沙南笙把手里端着的药碗放到桌上,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兄长。

“阿父,刚才的话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沙泽哼了一声。

沙南笙把药碗推到他面前。

“阿父,趁这个机会,求和吧。”

帐篷里的空气冷了下来。

“不要再打了。”

她的声音不大,“十年前死了多少人了,沼泽地大家过得都不好,如果那个消息是真的,求和是唯一的活路。”

沙泽盯着她的脸,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牙关咬得咯吱响。

“五年前。”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齐家父子怎么对你的,你忘了?”

沙南笙没说话。

“你那手臂上的伤,是拜他齐家所赐!我堂堂南诏之主的女儿,被他们当物品一样扔出关外!你让我低头?你让我跟他齐衡求和?”

沙南笙垂下眼掉眼泪,把药碗往前又推了推。

“阿父,先喝药。”

沙泽把碗拨到一边,看她又哭起来,也不再多说,站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走了两圈。

“蛮儿。”

“在。”

“下次交易,我亲自去。我得亲眼去看看,齐家是不是真的要把我们南诏部落赶尽杀绝!”

沙南笙看着父亲的背影,没再开口。

她弯腰把拨到一旁的药碗端起来,放回原处,转身出了帐篷。

……

两日后。

山谷。

陆沉这次只带了袁霸一个人,还是押了五车粮食过来。

他站在粮车才一会功夫,山谷远处有了动静。

领头那个身影壮硕让陆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身后跟着沙蛮儿和十七八人,人有点多。

“许公子。”沙泽抱了抱拳,笑呵呵的。

“老爷子!您身子好些了?”陆沉迎上去,热络的问候着。

“好多了,好多了。”

沙泽拍了拍胸口,“上回让蛮儿替我来,实在过意不去。”

“哪里的话。”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开始验货交割。

草药品相不错,粮食也是实打实的。

清点收尾,力夫们把药篓子搬上车。

陆沉装作拱手道别,袁霸从旁边大步走过来,嗓门一开。

“公子,时辰不早了,咱们走密道赶……”

“闭嘴!”

陆沉一声呵斥打断他,回头瞪了袁霸一眼。

袁霸嘴巴张了一半,剩下的字堵在嗓子眼里。他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退到一边。

陆沉转回身,冲沙泽尴尬地笑了笑。

“手下人嘴没把门的,老爷子我们就先走了。”

沙泽的耳朵哪里听得这密道一词,什么密道?

他上前两步,拉住陆沉的袖子。

“许公子,且慢。”

“嗯?怎么了老爷子?”

沙泽左右瞧了瞧,把声音放低。

“前日蛮儿回来说了你告知的那事,关于上游蓄水。老夫回去想了两天两夜,怎么想怎么觉得难以置信。”

“我理解理解,我也觉得齐家疯了,这一决堤,不得生灵涂炭呐。”

“许公子,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沙泽的手攥着他袖口,力道不小,“可否带我去看看?”

陆沉脸色变了。

“老爷子,这绝对不行。那地方有驻军巡逻,被逮着了我脑袋都保不住。我许家可斗不过齐家啊。”

“我知道,我知道。”沙泽加重了语气,“老夫也不白让你冒险。下次交易,双倍的草药换同等的粮食。”

“不是钱的问题……”

“三倍。”

陆沉挣扎了一阵,目光在沙泽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老头的眼神很诚恳,诚恳里带着三分恐惧和七分执拗。

他咬了咬牙。

“行吧!但人多不方便,只能你们父子两人。”

“好!”

“你俩换上我

们力夫的衣裳,帽子压低了,别东张西望。”

沙泽二话没说,接过陆沉扔来的粗布短衫,跟沙蛮儿在树后面三下五除二换上了。

帽檐压到眉毛下面,弯着腰跟在队伍后头,瞧着还真有几分力夫的样子。

十几个人沿着山道往涯水关侧后方绕去。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路上黑漆漆的。陆沉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嘱咐。

“老爷子,这条道千万不能往外传。这是我们许家好不容易找到的,若是被南诏那边知道了,派兵从这里绕过来,涯水关可就危险了。”

沙泽在后头点了点头。

他偷偷拿眼角全神贯注的记着两侧的山势地形,沙蛮儿也在默默记路。

陆沉装作没看见。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坳里隐约传来响动。

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夹杂着使力的吆喝声。沙泽的脚步慢了下来,耳朵听着远处的动静。

“前面就是了。”陆沉停住脚,伸手示意众人噤声。

他领着沙泽父子爬上一处矮坡,拨开灌木丛。

山坳底部,火把星星点点。

夜色下,不知有多少人在山中忙碌着,有的抬石头,有的推独轮车,凿石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夜色太沉,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晃动的火光和搬运石料的身影。

这是陆沉昨天让齐霄安排的,就是要让他父子相信。

“你看。”陆沉往更远处一指。

河面上有一排稀疏的火光,那是陆沉让人在浮桥上堆的草垛和石块。

夜色里看不真切,但火把的光映在水面上,倒影显得极为庞大,看着还真像是个半成形的拦水坝。

“看到了没?就那一排火把的位置,就是齐家准备拦水的地方。

现在还没堵好,等河水再涨上来一截,他们一封口,蓄上几日的水量......”

沙泽的手在发抖,他趴在灌木后面,盯着远处那排火光,牙齿咬得嘎嘣响。

这沼泽地里可是百万人呐,今年的水已经够要命了,要是再从上游灌下来一波……

“许公子。”沙泽的声音哑了,“你们许家,就不拦着他齐衡?”

陆沉苦笑:“我们许家?我们要是管得了齐衡,还用得着出来做这种偷偷摸摸的生意?”

沙泽沉默了。

正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火把光从右边山道上冒出来,一队人影快速逼近。

陆沉脸色一变,一把按住沙泽的肩膀,猛摇头。

那队人冲到跟前,把十来个力夫连带着陆沉和袁霸全部围了起来。领头的是个身穿宣武军号衣的军官,横刀出鞘,火把往人群里一照。

“什么人!”

也是安排的演员,这次是虎二了。

沙泽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头压得极低,弯着腰缩在人群最后面。

刀又架在了他脖子上,不过这次不止他,陆沉等人都被架着,倒是让他心里平衡不少。

陆沉连忙拱手道:“这位军爷,我是许家许廷瑜。各位兄弟当差辛苦了。

我跟你们林将军说好了出关办点小事儿,结果走岔了路,绕到这儿来了。”

虎二把火把凑近他的脸,上下打量了两眼。

“许公子?”

“正是正是。”

虎二皱了皱眉,把火把往后面那群力夫身上晃了一圈。

“此处不可逗留。速速离去!”

“是是是,这就走!”

陆沉转身招呼众人准备撤。沙泽松了口气,腿刚动了一步。

“慢着。”

沙泽的心咯噔一下,感觉这一波三折的有些受不了。

虎二指着那群力夫:“这些人留下。”

“啊?”

“正好缺人手采石运料,这些力夫留下干活。”

陆沉急了:“这这这,不行啊军爷,这都是我许家的人。”

“怎么,许公子要我禀报陆大人吗?”

陆沉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回头扫了一眼人群,目光在沙泽和沙蛮儿身上停了一瞬。两人帽檐压得老低,弯着腰不敢出声。

“军爷,人您留下。”

陆沉冲那什长赔笑:“不过能否通融一下,这两个是我的贴身力夫,跟了我好些年了,帮我提提东西。”

他伸手一指沙泽和沙蛮儿。

什长皱着眉看了看那俩人,一老一少,一个佝偻着背,一个低着头。

停了一息。

“行吧。你们走。”

陆沉拽起沙泽的胳膊,袁霸扛着一个药篓子,四个人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林子。

那些力夫被留下了。

当然,他们本来就是宣武军的兵,不过是配合着演戏。

出了山坳,沙泽才把那口气吐出来。

一路无话,脚步极快。

回到了山谷处,四个人停下脚步。

沙泽看着陆沉,火光昏暗,老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许公子。”

他抱了抱拳,这一拳比前几次都实诚。

“今日这事,我记在心里了。你搭上了手下十来号人,又赔了那些药草,这份情义,后日我五倍草药赔你。”

陆沉摆摆手:“老爷子客气了,切记不要泄露今晚之行啊,后日我们还是继续交易?”

“放心,不会连累你!后日还是在这吧。”

沙泽拍了拍沙蛮儿的肩膀,父子俩换回自己的衣裳,钻进了夜色之中趁着月光回去了。

脚步声渐远,最后彻底没了。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七擒(3/7)七纵(3/7)】

三轮了。还剩四轮。

袁霸走过来,一脸茫然。

“陆兄弟,我们做这么多为了什么啊,也不见有大鱼啊?”

陆沉翻身上马,嘴角露出笑意。

“放心袁兄,这大鱼就在身边。”

“哪呢?”

陆沉懒得解释,夹了下马腹,往涯水关的方向慢悠悠走了。

袁霸追上来,还在琢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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