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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一个幽灵

书名:苏俄公务员 作者:肆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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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一个幽灵

治丧委员会的人选敲定,斯大林几人也不再久留,相继离开了疗养别墅。

近期都在主导孤儿安置工作的捷尔任斯基长叹了一口气,摸索着书桌上的宣言,眼神充满了对故人的缅怀。

将手掌搭在叶戈尔肩头,轻轻拍了拍,随后贴近耳侧细声道,

“小子,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这条路可不好走,既然妥协了一次,那为什么不能妥协第二次。你还年轻.....不急。”

“伊里奇和我聊过宗教问题,他说将十字架从民众房中摘下,将圣像砸毁,可能需要等待十年甚至更久,因为残留在人心中的宗教残影需要时间的淡去与党的教化,但他愿意等。而你不缺这十年.....”

“从唯物上讲,那不过是一具失去灵魂的残躯.....”

想到什么的叶戈尔,灰瞳短暂在捷尔任斯基的脸上稍作停留,随后道,

“保重,捷尔任斯基同志。”

瞧见叶戈尔眉眼间淡去的孩子气,以及那有意无意显露出来的怀疑,捷尔任斯基知道当初从卢比扬卡大楼飞出来的雏鸟,已经变成了能独挡一方的黑鹰。

只不过他眼中的叶戈尔还是带着当初的滤镜,

“时间过得真快啊,保重叶戈尔同志....”

说罢,捷尔任斯基推门走远。

不大的书房只剩叶戈尔一人静坐着,随后被一阵敲门声拉回现实。

咚咚咚——

克鲁普斯卡娅走了进来,除了眼帘上的泪痕,更令叶戈尔关注的是对方手中的信,

“抱歉,叶戈尔同志,伊里奇第三次中风前其实给你传达了一句话,不过因为我的疏忽....”

话在此止住,直到叶戈尔接过信,克鲁普斯卡娅这才继续道,

“你应该去联合托洛斯基同志,叶戈尔同志,斯大林是个暴君,现在针对书记处做的一切都还不够!”

“与其说他是一个布尔什维克,倒不如说他是一个大民族主义者!他把列宁同志当成什么了?唯他所用的政治工具?还是修建纪念馆能代表他的法理性?”

叶戈尔没有被这句话拉进情绪的漩涡,而是问道,

“克鲁普斯卡娅同志,您为什么会得知谈话内容?”

克鲁普斯卡娅张了张嘴,用沉默做了最好的回答。

叶戈尔捏着信,冰冷的眼神夹带上了几分同情的怜悯,告诫道,

“别再插手进来了克鲁普斯卡娅同志,无论是以哪种形式,这是为了您好,更别和托派搅在一起,您是列宁的妻子,本就不应该用这个身份去跨级,或者借用列宁同志的影响力传递太多具有政治性的观点。”

“当然,克鲁普斯卡娅同志这个身份,自然拥有自己的民主表达权,我在这里也只是做个建议与提醒。”

微张的嘴缓缓闭上,克鲁普斯卡娅沉默着离开了书房。

翻开信件,那几句列宁未曾亲口述于他的话,此刻化作叶戈尔无奈的感慨,

“是啊,宁愿一时骂,也不能埋一个更长远的祸根。”

“或者我的思想真的出了偏差,有些太理想中的完美了......”

.......

两天后,

列宁逝世的消息经由真理报,与广播电台,扩散到了全国,全欧,乃至整个世界。

有资本家为他们眼中红色恶魔的死去举杯叫好,端起红酒的同时,朝工厂啐了一口痰,以表达对这位红色恶魔的忠实诅咒。

有政客、外交官,撑头沉思,思索列宁去世会不会影响现在还算平稳的国际走向,苏联内部又会不会掀起一场新的海啸。

秉持着最淳朴,也是最简单的哀伤的,永远,也只会是,那些高举马列头像的工人、农民,那些最广大的无产阶级,那些劳动者,那些革命者。

苏联,农村地区的农民们,纷纷从家中拿出他们最珍贵的面包与牛奶,自发前往莫斯科想要一睹领袖逝去的容颜,将那位领袖高声阔谈,要求他们亲手夺回的食物,当做墓碑前一点微不足道的纪念。

工人更是一片悲伤,工厂内,工人纷纷脱帽致意,自觉中断了手中的工作,组成队列想要以这种悼念那个伟大的红色灵魂。

列车站,比满地积雪更令人再难往前一步的是响起的广播,

“列宁同志是无产阶级伟大解放运动的历史,在马克思之后,从来没有产生过像我们已故领袖、导师和朋友这样伟大的人物,列宁活在每一个工人的心里,列宁活在每一个贫苦农民的心里,列宁活在千百万殖民地奴隶中间!”

“他不曾离去,他是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

无数人在站台边止步,那些十几年都未曾流下一滴眼泪的党员,也感到喉头哽塞,他们肩膀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悲伤。

一月末的雪,带着眼泪的咸甜。

匈牙利于次日进行了哀悼活动,成千上万人进入英雄广场,目视东方献上一朵白玫瑰。

波兰苏维埃共和国,工作中的罗莎陷入了良久的恍惚,她有些不能接受列宁的逝去。

比起思想理念不同的对手,她更愿意称呼列宁为.....同志。

德国,意大利。

在工会组织下,在工人高举着标语,同列宁头像一并出现的还有宣言的第一句话,“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游荡!”

而后是工人新增上的第二句话,

“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在世界游荡!”

东亚,沿海追悼会上,另一个国家的领袖为其题笔作词,

“惟君特立,万夫之雄,建此新国,跻我大同。”

当然正式的纪念仅限于这些国家,英法严令禁止所有纪念活动,但没用。

列宁从不是一个偶像式的人物,而是一种精神,是无数工农、无数无产阶级的代表。

伦敦的泰晤士河畔,工人自发组织了纪念,百合与白菊的花瓣随着朵朵浪花,飘向远方,而这些哀思注定汇入波罗的海与彼得格勒涌来的哀伤,汇集成云。

彼得格勒十月工厂,

工厂已经停工了数天,德国技术员虽然焦急,但也只能眼巴巴看着工人如潮水般在不大的广场中站立。

红旗下堆满了最简单的纪念,一块不大的钢铁,或者一朵朵报废形同花朵的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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