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说服徐英

书名:穿越成国公,咋就是封建余孽了? 作者:思函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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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说服徐英

沈默办公室里,审讯科送来的口供笔录,已经堆了半张桌子。

王丽抱着新出炉的三份走进来:"站长,审讯科刚送来的。"

"放这儿。"沈默头也不抬,"给审讯科带句话——那个密码科副科长,单独关押,好吃好喝,先别动刑。"

王丽一愣,问道:"为什么?"

"这种喝洋墨水长大的,吓一吓就全撂了,用不着打。"沈默翻着笔录,淡淡道,"这人以后还有大用,别打坏了。"

王丽应声退下。

沈默拿起最上面那份——山本健二的报务员,宫本雄一的口供。

宫本二十出头,被拖进来的时候就尿了裤子,第一轮审讯没走完,全撂了。

口供里交代:昌州站不仅刺探大夏军事情报,还策反了多名国防军中上层军官。

沈默的目光在这一页停了很久。

'怪不得前线的仗,越打越烂。'

'盯着国防军的,原来不止民主党一双眼睛。'

他把这份口供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又拿起另一份——大和洋行财务主管的。

其中几笔账目,名目是"特别公关费",收款方一栏,写着同一个代号——

"汪记"。

汪记是谁?

沈默心里有数。

左议院议长汪德兴,跟倭国人走得近,众人皆知。可"走得近"是一回事——

收了钱,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份东西递上去……'沈默指尖在"汪记"两个字上轻轻一点,'京城有位大人物,怕是要连夜睡不着觉了。'

他把口供理齐,连同各据点缴获的往来密信、汇款底单、电报底稿,一并装进牛皮纸信封,封好。

这些纸,明天一早,就会变成一份分量十足的报告,摆在京城那些大人物的案头。

到那时候——

谁还敢提"滥杀"两个字?

谁还敢说"程序失当"?

看了看表,凌晨四点。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昌州城的枪声,彻底停了。

沈默站起身,拿起军帽,走出办公室,坐进那辆黑色轿车。

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可天亮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要去见一个人。

———

剿匪总司令部,设在城东原昌州都统衙门。

五进大院,最深处的中堂,被徐英改成了办公室兼起居室。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沈默的车在门口被拦下。他亮出证件,哨兵立正敬礼,放行。

穿过几进院子,脚步声在回廊里回荡。

走到中堂门口,他停住了。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徐英的声音——沙哑,疲惫。

"他姓沈的又搞什么鬼?今晚打了一夜,搞这么大动静?"

"倭寇。"是王进的声音,"调查局今晚全城抓捕倭国间谍。”

“据报,共端掉七个据点,抓了四五十人。镇国公调了一个装甲排配合。"

"城北铁器巷、江边码头、永安街,都响枪了。有的地方,动了装甲车。"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声冷笑。

"倭寇?沈默这条疯狗,前些天还盯在我屁股后头咬,现在倒打起倭寇来了。"

"看来——是搭上高枝了。"

徐英顿了顿:"行了,你下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报。"

"是。"

王进转身走出中堂。

一推门,迎面撞上台阶上静静立着的沈默。

廊灯昏暗,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

"王副官

。"沈默眯着眼,忽然开口,声音不高,"这么晚,还在司令部操劳?"

"替司令分忧。"王进微微一笑,侧身让路,"沈站长才是——今夜全城,好大的动静。"

"抓几个倭寇而已。"沈默迈步进门,擦肩而过的瞬间,顿了半步。

"王副官,最近,睡得好么?"

王进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托沈站长的福,还睡得着。"

"那就好。"

沈默推门而入。

王进立在原地,背后的冷汗,悄没声地浸湿了衬衫。

———

徐英的办公室里很乱。

墙上挂着大幅作战地图,红蓝铅笔的标记乱七八糟。

桌上堆着军报卷宗,茶杯里的茶早凉透了,烟灰缸里插满烟头,有几个还冒着残烟。

徐英坐在桌后,军装领口敞着,露出里头灰色的汗衫。

他看上去比五天前老了十岁,眼袋浮肿,胡茬花白。

看见沈默进来,他没起身,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沈站长。"徐英把一份军报往桌上一拍,"今晚好大的手笔,差点掀了我半个城。”

“啍!做事之前,你是不是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沈默在他对面坐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徐英瞥了一眼,没接。

沈默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汽灯的光柱里,缓缓升腾。

"徐司令,今晚事出突然。"

他语气诚恳,

"卑职收到紧急情报,倭寇在城北有动作,来不及请示,只能先动手。惊扰了司令部,卑职给您赔不是。"

诚恳是诚恳。

可那诚恳里透着的从容,让徐英说不出的膈应。

徐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冷笑:"沈默,跟我就别来这套虚的了。"

"今晚你能调动第一师的装甲车——谁给你的权?你当我徐英是傻的?"

沈默没有否认。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徐司令既然看出来了,卑职也不藏着掖着。"

"昨日下午,卑职去拜见了镇国公。公爷仁慈,念卑职在昌州跑腿还算勤勉——赏了卑职一口饭吃。"

徐英沉默了。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疯狗突然调头去咬倭寇,第一师的装甲车随叫随到——这不是找到新主子,是什么?

"哼,行。"徐英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上,那姿态,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你跟了谁,是你的本事。"

"说吧。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总不会是专程来给我点烟的。"

沈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推到徐英面前。

一份行动建议书,封面盖着调查局鲜红的印章。

"徐司令,卑职深夜来访,只为一件事——"

"请您,提前对民主党发动进攻。"

"趁其昌州地下网络被毁、并且民主党内权力斗争加剧,人心惶惶之际,全军出击,一举击溃其主力。"

徐英盯着那份文件,没伸手。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腮边的肌肉微微抽搐。

"你说什么?"

"提前进攻。"沈默重复,"眼下时机,千载难逢。”

“卑职今晚的动作全冲着倭寇——民主党只会以为,我们的矛头已经转了向,绝想不到,下一刀砍的是他们。"

"现在进攻?!"

徐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桌,上身前倾,眼睛里布满血丝,压抑了许久的怒火轰然点着。

"沈默!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部队的中下层军官,被你抓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他喘着粗气,一拳砸在

桌沿。

"军官补充没到位!部队没完成整训!弹药只存了一个基数!兵员缺编超过两成!"

"南边几条公路叫雨水冲垮了,补给到现在运不上来!"

"你现在让我进攻——拿什么进攻?!拿你的头,去撞人家的阵地?!"

"徐司令。"沈默没有移开目光,他掐灭烟头,声音依旧平稳,"您说的这些难处,卑职知道。"

"弹药不够,那是相对的,据卑职了解,对付民主党,现存弹药也足够打一场大型战役了。"

"兵员缺编,可以先把城里的民团补进去填线。"

"这些,都不是解决不了的问题。"

"你少在这儿放屁!"

徐英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盖子落地,摔得粉碎。

"你沈默一个搞情报的,懂军事?!"

"老子打了三十年仗!从北境剿匪打到南方平叛,从连长一路打到统率二十万大军!"

"我告诉你——现在打,就是让老子的弟兄去送死!送死!你懂吗?!"

沈默站起身。

他没接话,径直走到墙上那幅作战地图前,抬起手,指尖顺着民主党控制区的边缘,缓缓划过。

"卑职确实不懂军事。"

"但卑职,懂政治。"

他转过身,看着徐英。

"徐司令,您看看这张图,您的二十万国防军,把南方不到十万的民主党,围在这儿,整整一年多了。"

"一年里,数次围剿,数次失利。"

"陛下震怒,议会质询,总理三番五次电令催剿。"

"您现在最缺的,不是弹药,不是兵员——"

"是一场胜利。"

徐英的呼吸,滞了一瞬。

"京城里要撤换您的声音,从来没断过。"

沈默的声音不高,字字往肉里钉,

"王议长一直替您压着,可他能压多久?您这个剿匪总司令的位子,还能坐多久——您自己,比谁都清楚。"

"您一旦挥师进攻,打出声势,王议长那边,压力自然就小了。这叫什么?这叫以攻代守。"

"您的位子是打出来的,不是保出来的。"

徐英的嘴唇,抿成一条铁青的线。

沈默的话,像一根针,正正扎在他最软的那根肋骨上。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

沈默顿了顿,缓步走回桌前。

"镇国公来昌州,只为一件事:仗,必须打胜。"

"至于这仗怎么打……"他俯身,把那份行动建议书,又往前推了半寸,"卑职以为,您可以去找镇国公。"

话,没说完。

可徐英,全听懂了。

找镇国公——找他借兵,借炮。

借来了,仗能赢。

可借的那一刻起,他徐英这个剿匪总司令,就得矮那位年轻的国公爷一头。

不借——京城撤他的职,只是早晚的事。

横竖,都是人家的棋盘。

徐英缓缓坐回椅子里,从烟灰缸里拣起一根没熄透的烟头,叼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疲惫的褶子。

半晌。

"天亮——"

"我就去求见镇国公!"

沈默躬身。

"卑职,告退。"

刚要出门,他止住了脚步。

“哦,对了,这里有一份名单,是倭寇策反的军官。”

说着,他将名单放在了桌上。

“这事儿,卑职就不插手了。”

说完,他退出中堂。

身后传来了徐英拍桌子,愤怒的咆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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