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最后的命令

书名:穿越成国公,咋就是封建余孽了? 作者:思函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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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最后的命令

太阳,开始西垂。

黑风口上的炮声和枪声,仍然没有停止。

王进靠在一处被鲜血浸透的战壕壁上,怀里抱着大口大口喷着血的林知远。

林知远的胸口被一块弹片贯穿,肺叶已经被血灌满了。

他的脸色灰败,嘴唇翕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股大股的血沫。

“老林……老林你撑住……”王进的声音抖,他用手死死按住林知远的伤口,可血还是从指缝里不停地往外涌,怎么也堵不住,“医务兵!医务兵!!!”

“别……别喊了……”林知远艰难地抬起手,抓住王进的衣袖,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茫然地望着天空,“老王……我……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不是……天黑了……”

“我们……完成任务了……对吗……”

王进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他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呜咽。

“对……对……天黑了……任务完成了……老林,你撑住……天就快黑了……援军……援军马上就到……”

林知远的左手突然死死抓住王进的衣襟,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老王……”

“一定要……完成任务……一定……”

话音未落,他猛地昂起头,一口鲜血喷出。

然后,他的手骤然松开,软软地垂落在血泊中,再也不动了。

“老林!!!”

王进发出一声悲嚎,紧紧抱着林知远的尸体,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混着血水流了满脸。

片刻后,他轻轻放下林知远,用手合上那双仍然望着天空的眼睛。

然后,他拖着一条被弹片削得血肉模糊的大腿,一瘸一拐地爬上一处制高点,将一挺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下方正在涌来的鬼子。

“啊!!!小鬼子!!!去死吧!!!”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打成了筛子。

王进疯狂地扫射着,直到鬼子暂时退了下去。

———

前敌指挥部。

陆川焦急地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五点,距离日落,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平壤城的鬼子反扑仍然在继续!前沿的压力越来越大!”

“黑风口……黑风口两个小时前就彻底中断了联系!最后一次电报说,鬼子已经突进了主阵地,23师……23师正在进行白刃战……”

冯·巴赫公爵皱着眉头,“情况不容乐观啊....也许我们要着

手开始准备应对最坏的结局。”

布伦纳点头说道,“三十小时的山路,要压缩到20个小时以内,这......”

苏立沉声问道,“叶青霜那有什么回复?”

陆川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凝重:“她们在运动中,暂时联系不上。”

“但按照中午最后一次联络的情况来推断……应该……应该快到黑风口了……”

———

黑风口,主阵地。

太阳正在一点点地向西山的边缘沉去,将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王进趴在地上,拖着已经彻底被炸断的右腿,在阵地上爬行。

他费力地将仅剩的几包炸药和一箱手雷搬过来,围在自己身边。

然后,转身看向阵地上仅存的四个人。

严辰颐靠在战壕壁上,正咬着牙,将一截露在体外的肠子塞回腹腔,然后用手紧紧按住伤口。

范杉坐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炸断的双腿——膝盖以下空空荡荡,用绷带胡乱捆着,血早就浸透了裤管。

他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被血浸透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找不到火。

“老范啊……”严辰颐喘着气,声音虚弱却带着调侃,“想不到……这临了了……咱俩这搭档……还得一起上路……呵……呵……”

范杉瞥了他一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你他妈……少说两句废话……留点力气……老子还想走得清爽一点……你非要跟着……晦气……”

王进爬了过来,靠在两人中间,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严辰颐,又看了看范杉,笑了笑:“你俩……以前认识?”

“那可不,师长……”范杉把烟别在耳朵上,“老子以前……还是他的上级呢……”

“哦?”王进来了兴趣,尽管每说一个字都扯得胸口的枪伤生疼,“以前……你们两个……也是搞地下工作的?”

严辰颐艰难地点了点头,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是啊……以前……我和老范……在京城……他开饭馆……我是……大学老师……”

他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白天……他当他的小老板……有情报了,我送给他……那日子……比现在……舒坦多了……”

“师长您呢?”范杉转过头,看着王进,“听您的口气……以前也干过?”

王进得意地笑了笑,笑容牵动了伤口,让他又咳出一口血:“干过……在第三军……徐英司令身边……当副官……”

“哟?”范杉挑了挑眉,“那……师长你挺牛的啊……徐阎王……可是个狠人啊……”

“那是……”王进有些得意的想着往事,“当年……那徐英……都被我耍得团团转…”

他喘匀了气,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士兵。

那士兵右手从手腕处被炸断了,用绷带胡乱缠了几圈,血还在渗。苍白而稚嫩的脸上,沾满了硝烟和泥土。

“小娃子……”王进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你叫什么?几岁了?”

赵锤子抬起头,用左手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挺着胸脯:“报告师长……俺叫赵锤子……今年……今年十六了……”

“十六……”王进笑了笑,然后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赵锤子,我现在……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赵锤子一愣:“师长……您说……”

“咱们的电讯员……牺牲了……电台也毁了……总部……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

王进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直视着赵锤子的眼睛,

“你现在……立马向后方跑……去找总部……告诉他们……”

“黑风口……还在我们手里!”

赵锤子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他拼命摇头:“不!师长!我不走!我死也要和你们在一起!我不当逃兵!”

“这不是逃兵!”

王进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温柔,

“锤子……听话……这是命令……”

“师长……”

“锤子啊……”严辰颐费力地从身后摸出一个被血浸透的牛皮皮包,那皮包上印着“23师”的字样。

他用颤抖的手,将皮包递给赵锤子,“拿着……”

“这是……咱们师的花名册……”

“你拿着它……赶快撤……”

“这不是让你逃跑……这是让你……保护住咱23师兄弟们的……唯一念想……”

“有这个花名册在,至少……以后……人们不会这么快......把咱们师的兄弟们……给忘了……”

范杉也转过头,看着赵锤子,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是啊……锤子……至少你活着回去……以后……逢年过节的……还有个人……给咱师的兄弟们……上炷香……烧点纸钱……”

“咱23师……七千多号人……不能……连个记得的人……都没有……”

王进摆了摆手,声音虚弱。

“去吧……”

“这是我……身为23师师长……最后的命令……”

赵锤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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