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德意志军事观察团

苏立看着眼前肃立的赵漠，心里倒是难得地生出几分满意。

‘这才对嘛。’

‘说话条理清楚，办事有眼力见，进退有度，不卑不亢，这才是我大夏外交人员该有的素质。’

‘不像那个胡发，什么玩意儿！’

想到这里，苏立难得地夸了一句。

“差事办得不错，比某些人，强多了。”

赵漠闻言，干笑两声，连连拱手。

“国公谬赞了，下官……下官不过是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说话间，德意志一行人，已经走下舷梯，径直朝这边过来。

赵漠深吸一口气，刚要按照礼宾司的流程，上前为双方做正式介绍。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德意志驻大夏公使，海因里希·冯·施泰因，已经抢先一步，越众而出。

脸上绽开了一个热情的笑容，微微躬身，

“哦，尊敬的镇国公阁下！”

“真是太荣幸了！我们，又见面了！”

苏立的脸上也露出一抹微笑，微微颔首。

“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施泰因公使先生。”

施泰因哈哈一笑，全然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他转过身，一手虚引，替苏立介绍起身后的代表团来。

赵漠无奈地挑了挑眉，看了看热情得近乎喧宾夺主的施泰因，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识趣地后退半步，垂手立到了一旁。

‘得。’他在心里苦笑，‘人家公使抢着当这个介绍人，我乐得清闲。只要不耽误正事，随他去吧。’

施泰因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抬手指向代表团最中央一位气度雍容的老者，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国公阁下，请允许我为您引见——这位，是冯·巴赫公爵阁下。”

“公爵阁下，正是本次德意志代表团的团长。”

那老者一身极为考究的贵族礼服，胸前缀着几枚古老的勋章，须发花白，一双眼睛深邃而睿智，周身那种沉淀了数十年的贵族气度，令人不敢直视。

听到介绍，冯·巴赫公爵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矜持。

“很荣幸见到您，尊敬的镇国公阁下。”

苏立也微微欠身回礼，伸出手去。

“我也很荣幸见到您，尊敬的公爵阁下。”

两人的手，轻轻一握，便即分开。

冯·巴赫直起身，目光在苏立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了一瞬，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

“久闻镇国公阁下年少有为。”冯·巴赫微笑着，不疾不徐地开口，“今日一见，果然人如其名。”

“公爵阁下过誉了。”苏立淡淡一笑。

施泰因又侧身让开，指向代表团后方一位身着将官服的老者。

“这位，是赫尔穆特·布伦纳将军。”

“将军阁下，乃是我德意志帝国军事学院的院长，帝国陆军的宿将。”

赫尔穆特·布伦纳一身笔挺的上将礼服，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虽已年过花甲，腰背却挺得像一杆标枪，周身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隐隐外溢。

布伦纳上前一步，对着苏立，“啪”地一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您好，镇国公阁下。”

苏立微笑着点了点头，回了一礼。

“你好，将军阁下。欢迎您来到大夏。”

就在这时，苏立身旁一直肃立不语的陆川，突然往前一步，“唰”地立定，对着布伦纳，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您好，老师！”

这一声“老师”，让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了过来。

布伦纳原本肃然的脸上，也是一愣。

他眯起眼，仔细打量着突然出列的陆川，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睁大，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哦！”

“陆？！我的学生！”

“上帝啊，我竟……竟在这里，见到了你！”

布伦纳再顾不得什么礼仪，快步上前，先是郑重其事地给陆川回了一个军礼，随即张开双臂，重重地和自己这位远在东方的学生，拥抱在了一起。

“老师！”陆川用力回抱着，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容，“学生也万万没有想到，竟能在大夏再见到您老人家！”

“好，好啊！”布伦纳松开手，上下打量着陆川，看着他肩上那闪亮的将星老怀大慰，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泛红，“当年在学院里，你就是我教过的最出色的学生。”

“我还担心，你回到这遥远的东方，一身本事没了施展的地方。”

“如今看来....”布伦纳重重拍了拍陆川的肩膀，朗声大笑，“我的好学生，没有给老师丢脸！好！好得很！”

这突如其来的师生重逢，让在场的气氛，愈发融洽起来。

冯·巴赫公爵捋着花白的胡须，在一旁含笑看着，

“哦，布伦纳，这可真是令人意外。”他微笑着，“在万里迢迢的东方，竟然遇到了你的得意门生。”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苏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笑意温和。

“镇国公阁下，您看，贵我两国之间的这份情谊，当真是源远流长啊。您说，对吗？”

苏立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公爵阁下说得是。”

“就我们镇国公府与贵国的合作而言，确实可以追溯到六十年前。”

“六十年前，先祖便从贵国购置军械，延请教官，整军经武。”

“这六十年来，我们的往来从未断绝，陆川当年也正是镇国公府，送往贵国军事学院的留学生。”

“哦？六十年……”冯·巴赫公爵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他凝视着苏立，缓缓点头，一字一句，意味深长。

“您说得没错，国公阁下，六十年的老交情了。”

“所以——我才来到了这里。”

苏立点头道，“您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熟悉的老朋友了！”

“哈哈，陆川！”

布伦纳正沉浸在师生重逢的喜悦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愈发开心起来，他拉着陆川的胳膊，往代表团后方一指。

“你来看看，这一次还有谁也跟着来了！”

陆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队伍后方，立着一位格外年轻的军官，一身笔挺的中校军服，金发碧眼，面容俊朗。

四目相对，那年轻军官也是

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

陆川看清那张脸，瞬间又惊又喜，失声叫了出来。

“维尔纳·哈泽？！”

“天啊，想不到，你也来了！”

“哦！陆！”

那名叫维尔纳·哈泽的年轻中校，张开双臂，兴奋地大步冲了上来，和陆川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用力拍着对方的后背。

“我亲爱的朋友！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

“谁说不是呢。”陆川开怀大笑，重重回抱，“当年学院一别，天各一方，这一晃都多少年了。”

“今日能在这儿重逢，布伦纳院长在，你也在……这一切，实在太令人意外了。”

“哈哈，是啊！”哈泽松开手，蓝眼睛里满是重逢的喜悦，

“毕业那晚，咱们偷喝院长珍藏的红酒，第二天你一早就走了，连个招呼也没打……”

布伦纳在一旁吹胡子瞪眼：“好啊！原来当年那瓶酒，是你们两个兔崽子偷的！”

众人闻言，哄然大笑，气氛愈发热烈。

寒暄了好一阵，哈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一拍脑门。

“哦，对了陆，我差点忘了正事！”

他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埃丽卡。”

“知道我要来大夏，她可是专门找到我，千叮咛万嘱咐，拜托我一定要替她寻到你。”

“哦，我真是想不到，这任务，我下飞机这么一会儿就完成了！回头给她写信，可得好好说说。”

“埃、埃丽卡……”

陆川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这位在千军万马面前都面不改色的大夏参谋长，耳根“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

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眼神有些躲闪，连说话都结巴了。

“她……她还好吗？”

“好，好着呢。”哈泽忍着笑，故意拖长了音调，“就是，某些人走了以后，她可没少……”

“咳！咳咳！”陆川咳嗽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各有滋味。

布伦纳院长捋着胡须，一脸“为师什么都知道”的了然笑意。

冯·巴赫公爵与施泰因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些想法。

而苏立——

他竖着耳朵，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刹那间，苏立只觉得一股熊熊的八卦之火，在心底“腾”地一下，燃烧起来，烧得那叫一个旺盛。

‘哦？埃丽卡？听这名字，还是个女的？’

‘专门托人万里迢迢来找川子？这小子，脸都红成那样了，有奸情！绝对有奸情！’

‘一会儿得好好问问，嘿嘿……’

见礼已毕，苏立便亲自陪同，安排车队将德意志一行人，送往城中早已备好的馆舍下榻。

———

回到指挥部里，苏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川子”

“爷！”陆川上前一步应道。

苏立看着沙盘上标注着平壤的位置，沉声说道：“着令各军事主官，来指挥部开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