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清洗

当晚。

栖凤宫中。

皇后娇羞地闭着眼睛，身上仅盖着白天余野用来装神弄鬼的帛巾。

直至帛巾慢慢显露出一抹暗影。

余野才将帛巾拿起，轻拂在皇后的面前。

“好了，皇后请过目。”

皇后睁开眼，抿嘴娇羞地藏在余野的怀中，借着红晕的灯光，端详着帛巾上的图案。

“原来皇上还会做此等的法宝，难怪那胡傣都被皇上唬住。

听说，他比廷尉还要有能耐一些，是一步步从某郡的决曹，走到今日之位的。

纵是见识多广，仍是败在皇上手下。”

余野轻抚着她。

“其实说起来，朕也是心存赌一把的念想。

当时。

张真贾被朕打得遍体鳞伤，他同为大司马手底下的能臣，难免观之而乱了心。

加之，祈天宫本就是一个诡异的地方所在。

朕连番动作之下，才击溃他的防备。”

听余野这么一说，似乎联想到这样的帛巾，擦过张真贾鲜血淋漓的身体，当下甩到了床榻下，埋首到余野的怀中。

“皇上算无遗策，他受此等罪也不冤。

只是，皇太后那边......”

看她欲言又止，余野只能追问。

“是不是皇太后说朕什么了？”

皇后拿脸摩挲着他的胸膛。

“皇太后倒没说什么，只是很生气，说皇上......说皇上实在荒唐。”

余野笑了起来。

“荒唐就对了！

越是荒唐，他们便越看不清。

不过，朕估摸着，这样的伎俩，用一两次便罢了。

大司马手下能人不少，再弄下去，迟早也会被看穿。”

皇上微微抬起头来。

“皇上接下来要做什么？”

余野低头看着她，不答反问。

“且不说这个，怡妃那边怎么样了？”

皇后目光闪过一丝失落的神情。

“臣妾已经让人护送她出了宫，此时应该已经出了京都。

之后便由臣妾家中的奴仆一路护送，直到蜀郡。

一路都会有马驰行送来简报，相信不会有事。”

余野点点头。

“但愿如此。

皇后想必好奇，朕为何先问你此事，对吧？”

皇后又埋首到余野怀中。

“臣妾......臣妾没有。”

余野笑了笑。

“朕让皇后如此重视，便是要让大司马那边生疑，他也才会安排人一路跟随。”

皇后不禁抬起头来，皱起眉头。

“如此一来，皇上让怡妃办的事情，岂不是都落入大司马的眼中？”

余野再一笑。

“朕让怡妃做什么事？”

皇后一愣。

“难道......难道不是替皇上部署......”

说到这里，皇后忽然嫣然一笑。

“臣妾明白了，皇上并没有同怡妃明说。即便大司马派人监视怡妃，也监视不出什么。”

余野也笑了起来。

“更重要的，便是怡妃出宫这件事，跟朕鞭笞张真贾的事情，发生在同一时间。

大司马定然会怀疑，朕鞭笞张真贾是掩护怡妃出宫。”

皇后笑道：

“实则呢？”

余野收敛住笑容。

“实则两者既无相关，且都不重要！”

皇后不禁也收起笑容。

“皇上，臣妾不明白，那究竟什么才是重要的事情？”

“朕此时若是迈得太大步，必然会引人生疑。

此时，朕既然是受命于天的神明化身，便先打扫干净朕所修行的地方才是。”

“皇上说的是祈天宫？”

余野笑而不语。

皇后愣了半会，莞尔一笑。

“皇上指的，该不会是紫黑鸾使吧？”

余野终于点头。

“皇后果然聪慧过人！

紫黑鸾使此时落在大司马的手中，打掉张真贾后，他的紫黑鸾使也会跟着离去。

到了那时，朕在徐徐图之，组建起朕的紫黑鸾使。

毕竟。

无论是应对常山赵家，或是辛怡监视的蜀郡，朕都需要能替朕办事之人。”

第二天。

余野用完早膳，刚出门要去祈天宫上班。

出了正殿。

迎面便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是黄忍。

一段时间不见。

他人看起来满是忧郁，人也清瘦了许多。

偶遇路人，余野自是满心欢喜，当下抬手让多多子去摘了他的头盔，遣送回去。

到了祈天宫。

整个宫殿的像是正举办老年人活动，一派喜气。

祈天宫自创办以来，恐怕从未连续两天接见过皇帝。

这受冷落的部门，一时间，受到了多方的关注。

那些曾经不愿委身老死在祈天宫的年轻人们。

这两天不是在拍大腿，便是争相找人托关系，好进入祈天宫，平步青云。

当然。

这些都不是那些老家伙们，亲自告诉余野的，而是余野无意间听了他们的心声得知的。

祈天宫被冷落多年。

无论是基建，还是后期的设施维护和更新迭代，都比不上其他各部。

这也是因为，祈天宫本属九卿太常。

九卿太常掌管的是最高的宗庙礼制，享最高的荣誉，地位尊崇。

由于两朝迭代，都迭代到大司马那边去了。

社稷朝纲混乱，九卿太常地位被削弱。

很多重要的职能，也都让九卿光禄勋拿了过去。

现在的九卿太常，扮演更多的角色，不过是朝廷和皇家大型活动的策划人。

朝堂之上，话语权微乎其微。

九卿太常都是泥菩萨过河了。

祈天宫更不用说了。

职员青黄不接，冬天的保暖都不能保障。

大冬天的。

他们只能十几个人围着一个火盆办公。

余野的圣驾光临，他们的欣喜可想而知。

他们也深知。

余野虽然没有直接划拨公款的能力。

但余野到哪，皇帝的待遇便会跟着到哪。

那些九卿的大佬再不会做事，也不会真让余野太没有面子。

沾上余野的光，他们的前程还能漆黑到哪去？

余野站在有些破败的正殿中，左右扫视众吏几个回合。

始终不发一语。

一炷香过去。

众吏面上的欣喜，慢慢被正殿中的冷空气中和，慢慢凝固下来。

直到这时候。

余野才摆手让多多子，将一份拟文送到当值中最大的官手上。

那老头应该司职常务，接过多多子递过去的拟文，拉远了扫了一眼，又拉远一些，再扫一眼。

突然间，浑身一颤，跪在地上。

“皇上！”

余野这才露出出门后的第一抹笑容。

那拟文上，无他。

只有几行概要。

概要很简单。

大意便是余野将清退所有的祈天宫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