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雇佣兵也算人
书名:殖民时代:从残兵到欧罗巴霸主 作者:道士仗剑行
第三十三章 雇佣兵也算人
晨光漫过草甸,露水压弯叶梢。牧人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惊起草丛里的云雀。羊群开始移动,舔舐着草尖的水珠。湿润的空气中,混杂着泥土与畜群的气息,阿尔泰南麓的清晨总是这般让人感到宁静。
只是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群从西伯利亚而来的职业暴徒摧毁。
先是用弓箭射杀了管羊的牧人,然后几匹战马奔袭到羊群的四周,凭借比一般牧民还要熟练的牧羊技巧,只是个砍头的功夫就将这些羊群全都驱赶至己方所在的位置。
至于那些赶来的部落土着勇士,丝毫没有阻碍安德烈喝酒的功夫,在他的视线中,这些个骑马弯腰射箭的土着,依旧和他们那些几百年前的祖先一样,没有丝毫的进步。
“砰砰!!”
少数哥萨克火枪手混合着百馀名火枪手,在正面的密射上压制了对面飞射而来的箭矢,甚至这些箭矢,最远的距离,也不过是在他们的十步开外罢了。
“呜呜!!”
可能是和俄国人待惯了,又可能做奴才的心理作崇,本来还算正常的喊叫声逐渐变成了“乌拉”似的咆哮。
对面的草原骑兵正在改变打法,逐渐开始脱离开火枪的射程,事实上一些狗血的硬打剧情,几乎很难出现在现实,毕竟骑兵最大的作用是机动,而不是硬碰硬的正面冲击。
“哼,一群不长进的蠢货!!”
安德烈小口抿着锡制酒壶内珍藏的伏特加,顺手拔出腰间的手铳,对着天空开了一枪,一直藏在侧方的哥萨克骑兵就象一群饥饿许久的恶狼一样,将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还在与火枪迂回的草原骑兵,瞬间分割。
哥萨克骑兵无疑是东西方骑兵结合的残酷怪物,既有草原骑兵的灵活,又有欧洲骑兵的纪律性,当然,这里说的是都会,而不是精通,毕竟如今的欧洲骑兵,哪怕已经脱离了中世纪那种只有骑士老爷才可以添加的特殊体系,但是依旧是欧洲各国精英层的一部分,最次都是些拥有田产,或是城市资产的小资产阶级。
这些人对国家民族的了解与忠诚,绝非哥萨克这种给钱就办事,不给钱就劫掠的兽兵可比。
若是遇到欧陆强国的骑兵,那么哥萨克无疑是支无组织无纪律的杂牌军,但是遇到队形散落到各自为战的草原游骑,那么他们在混战中的优势可就大多了。
只是个烟斗的时间,这群前来增援的数十骑就死在了哥萨克骑兵与哈萨克人的共同围攻下,而他们的头颅和战马也成为了对方眩耀的工具。
而还在调试火炮的奥洛夫只是很平静的将火炮的推杆,用抹着油脂的手套重新擦拭了一遍,随后就回到了最近安德烈补偿给他的那匹草原好马上。
至于他自己的马,早在出发之前就病死了,苦于没有钱买新马,一路上只能坐在哈萨克骑兵的背后,至于为什么不是哥萨克,实在是太恶心了,连空气中都是血腥的气味。
“距离那座叫金山的城市越来越近了,奥洛夫,我希望你能够用心地操纵那些火炮,毕竟打下城市后,你也有份。”
安德烈的画饼并不能让奥洛夫开心,他只是机械地点头答应,随后就继续抽烟去了,目睹这一幕的安德烈也不恼,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若是平日里早就耍脸色了,但一旦到了正事,尤其是财富面前,哪怕是杀父仇人,他都能够笑着与对方商谈发财,然后在拿到一切后卸磨杀驴。
可能是距离那座城市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安德烈心中的忐忑越来越重,下意识地朝着后方的队伍看了看,直到看到那些骑在马背上的哥萨克同胞,这才放下了心。
至于哈萨克雇佣兵们,一群吸引视线的炮灰,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勒紧缰绳,安德烈那张牛头一样的脸充斥着贪婪与躁动,而他身后的队伍,此刻全然没有刚刚杀人的不安,反而各个跃跃欲试,嘴里吐出的话,多数都和财富,劫掠,屠城有关。
只有奥洛夫一个人静静地抽着烟斗,目光投向一望无际的草原与那绵延不绝的山脉,他甚至有了期待,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幻想,统治这片潦阔山脉的金山人,到底是什么样子,那个土
还是如同利玛窦在他的“利玛窦中国札记”中,那个司法公正,和平理念,制度优越的文明帝国。
一切都是未知且神秘的,但就是如此,才如此美好。
马背上,陷入幻想的奥洛夫鄙视地瞧着那群野蛮的哥萨克,甚至是哈萨克雇佣兵,那是一种文明对蛮荒的不屑,更是一种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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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的践踏声戛然而止,立于山坳处的李元亨低头瞧着那些还未完全熄灭的火堆,皱褶的眉头松了松,随后掏出马背侧方口袋内的纸笔,用心的记下了这群不速之客的扎营习惯。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细节决定成败,就象是一个马蹄铁摧毁一个帝国的故事一样,有时候你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因为上一秒的什么失误,而导致失败。
“走,炭还有馀温,贼寇跑不了多远。”
“这里他们可是没有我们熟悉。”
翻身上马,扫了扫那些背着火枪,骑在马背上的鹰师三队,以及一张张牢记于心的年轻面孔,心中升起了一股如同巨石般的依托。
“保持队形,莫要折腾坏了炮车。”
临时从府城征调的六门火炮,已经是这支队伍的极限,毕竟这么久了,所训练的火炮手,也只够使唤六门,但就是这六门的射程精度,李元亨的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队伍的行进的速度其实并不是很慢,依靠着对地形的熟悉,以及沿途附属部落的通风报信,不到半个时辰就在侧方的一处山坡上拦截住了这群一路杀掠不断的恶贼。
单筒的望远镜,来自波斯的商人,镜片通体由打磨过的玻璃组成,虽然和后世的军用望远镜相比,只是个小孩的玩具,但在这个时代,哪怕是不列颠皇家海军用来眺望信号塔的望远镜也不会比它精准多少。
望远镜的镜片中,呈现出稍显模糊,但大致可以看清的画面,那是一群外头套着轻便甲胄,内里显露部分灰色的铁牲口,头上戴着的头盔,相比于这个时期的东方甲士,更显得简单,只不过也只是形容型状罢了,虽然画面有点模糊,但是李元亨还是捕捉到了那抹头盔上的花纹。
虽然心里大致已经猜出了来历,但毕竟没有看到旗帜,或者说这群铁牲口没有打军旗的习惯。
直到一面在阳光下映照着显眼的旗帜升起,李元亨这才确定面前的对手是谁,那是一面印有圣母与十字架的金色旗帜,准确的说边角是金色的,其馀的除了圣母与十字架都是白色的。
“东正教,呵呵!!”
低声的哼笑声在李元亨的口鼻中打转,眼神也变得犀利,虽然他不太明白这个时期的俄国为什么扩张的如此之快,更无法保证这支队伍后面有没有来自东欧的大军,但出于对地理模糊的认知,以及自身的责任,他只是愣了几下,就下达了命令:
“炮口隐蔽,一队与二队迂回骑射,切记莫要靠的太近,必要的时候可以避战。”
“四队铁盾在前,刀手藏后,至于三队,则留在最后,听候安排。”
出于对自身火器训练时间不足的担忧,李元亨选择保全这支他引为未来金山火器摇篮的鹰师三队,选择了让经验最为丰富的四队步兵顶在了最前头。
队伍的转换速度不算太快,但也不算太慢,赶在对面整理队伍之前,就完成了山坡的占领,形成了俯视的态势。
因为气候转变缘故,虎口有些微裂的安德烈,眼神凝重地摘下了沙皇奖励的望远镜,语气沉重的对身旁的胡克说:
“城里的绵羊,比我们的想象的强壮,他们已经占据了这片地方最有利的山坡,我们如果想要绕开他们,不仅要防备他们的袭扰,还得多走几十里的道路,在这片未被哥萨克征服的地方,会让最勇猛的狼群陷入到未知的危险当中----”
“看来我们只有一个选择,正面砸开那个该死的山坡!!”
胡克接过望远镜也看了一遍对面的山坡,虽然他文化程度低下得可怜,但是凭借多年打仗劫掠的经验,很快得出了与安德烈一样的答案。
安德烈回过头,看了看已经开始烦躁的队伍,心里的算盘就象是沙俄地主老爷算计农奴一样,只为获得更多的优势:
“告诉那个巴特尔,我会让奥洛夫指挥的炮兵为他麾下的勇士掩护,并且我的哥萨克骑兵会阻挡出现的土着骑兵,并且答应他获取对面一半的战利品----”
“而我只要一个东西,那就是对面军官的人头,然后亲手将他送进粪坑,成为苍蝇的养料!!”
命令下达后,安德烈瞧着已经开始准备强攻的哈萨克雇佣兵,撇过脸对胡克说:
“雇佣兵的生命与高贵的哥萨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