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收拢人心

看到牛家村和杨柳村的人“气势汹汹”地朝林陌家走去，许小茂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他攥紧拳头，眼里闪烁怨恨之色，“林陌，叫你不帮我们家，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丢下渔网，快速地朝家跑去。

此时，大多数人还聚在林陌的家门前喝粥。前世饭店里面免费都没什么人打的白粥，在这些村民和流民的眼里却是难得的珍馐。他们端著碗，呼噜呼噜地喝，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喝得太急，烫了嘴，嘶嘶地吸着凉气，却舍不得吐出来。有人把碗举得老高，仰著头让最后一口粥滑进喉咙，碗底舔得干干净净，比洗过的还亮。有的人尽管已经饱了，但还是忍不住去打第二碗，因为，白粥太好吃了。也因为，他们饿怕了。

一个脏兮兮的孩子吃的直打饱嗝，但还是拿着碗来到林陌跟前。他抬起头，瞪着两个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林陌，像一只害怕被赶走的小猫。

“大哥哥，我还能再要一碗吗？嗝”他说话的时候又打了个嗝，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林陌看着他圆鼓鼓的肚子，忍不住笑了，“你还吃得下吗？”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咬著嘴唇想了想，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吃不下了。”

“吃不下了你还要？”白鲲立刻板著脸，语气有些冲，他最讨厌这种贪得无厌之人。

小男孩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人。他本能地想跑，可看到林陌一脸和善，又捏着衣角站住了。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发白，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我我怕明天还要挨饿，想留点明天吃。”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不少大人也抬起头，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林陌。那眼神里有期盼，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敢说出口的奢望。

林陌走上前，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温和却带着笃定，“别怕，我这里，明天还有。”

小男孩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林陌，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然后，“噗通”一声，他跪在冰冷的雪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谢谢大哥哥，你是大好人。”

一个，两个，三个

“哗啦”

那些流民，全都跪了下来。

“谢谢恩人。”

“太好了，我们再也不用挨饿了。”

“只要能顿顿吃上白粥，让我干什么都行。”

“公子大恩，我等无以为报。今后但有驱使，我等绝不推辞。”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您的家仆，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有人磕头，有人抹泪，有人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原本，他们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一个先来。自离开家乡逃荒以来，就没了盼头。他们也已经做好了，随时死在路边的准备。是林陌，让他们又重新看到了生的希望。

能够打败宗师强者的实力，还有顿顿都能吃饱的白粥。能够跟着这样的人，是底层百姓最大的奢望。

“大家快起来。”

林陌扶起小男孩，对众人抬了抬手，“我说过，只要你们愿意跟着我，我绝不会让你们饿肚子。”他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所有人耳朵里。

听到这话，流民们激动万分。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大家回头一看，只见乌泱泱的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流民们还在疑惑的时候，大树村的村民立刻放下手里的碗，家近的跑回去拿锄头扁担，家住的稍微远一些的就地取材，有什么拿什么，石头，木棍，有人死死的攥著筷子，有人一咬牙把碗砸碎，攥紧锋利的瓷片，掌心被割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他们冲了上去，将那群人死死拦住。

“杨石头，你们想干嘛！”

朱友德走上前，略显佝偻的身影，此刻却无比坚定地挡在外村人的面前。

这时，流民们通过询问身边的人，也知道了这群人是来找林公子麻烦的。他们顿时火冒三丈，纷纷加入到大树村的队伍中。不论男女老少全都攥紧拳头，目光凶狠的看着杨柳村和牛家村的人。

我们好不容易遇到林公子这样的好人，谁要是敢和林公子过不去，他们就和谁拼命！

空气像被冻住了。

躲在远处的许小茂看到剑拔弩张的场景，脸上的表情越发兴奋，“打吧，赶紧打起来，最好把林陌打死。”

他以为杨柳村和牛家村的人是来找麻烦的，可下一秒，直接傻眼了。

为首的杨石头和牛大江二话没说，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老朱，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是来给林陌道歉的。”杨石头的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讨好。

两村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跪在路边。

朱友德愣住了，手里的扁担举在半空，放下来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众人的怒气也瞬间消了大半，攥紧的拳头松了松，锋利的瓷片垂了下去。

“你们来道什么歉？”林陌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白鲲和白鹏两兄弟。他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了一地的人。

看到林陌，杨石头和牛大江等人眼中闪过一抹畏惧。

这可是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的主。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来找林陌麻烦。

“之前我们被阎成贵和牛奋蛊惑，来找你的麻烦，实在是太糊涂了。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得知阎成贵一家死绝之后，杨石头忐忑了一天，生怕林陌半夜摸进他家。

“没错，那牛奋和阎成贵仗势欺人，我们也是被他们逼得。”牛大江也紧跟着开口，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牛奋和阎成贵死有余辜。”

“牛蛋那种人渣的死，肯定和林陌没关系。就是他哥牛犇来了，我们也会这么说。”

“没错，杀的好，杀他们的人是为民除害。”

两村的人倒是聪明，只字不提林陌。却又让人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而来。

林陌摆了摆手，“过去的事就算了，你们回去吧。”

他又不是杀人狂魔，自然不会其他人的麻烦。不过，两村人的态度变得如此恭敬，也算是意外收获。从今往后他的人设算是立住了，应该会减少很多琐碎的麻烦。

“林陌，”杨石头等人并没有起来，他们的目光扫过大树村的村民和新来的流民，接着一脸渴望地看着林陌，“听说只要给您干活，就能吃到白粥，您看我们可以吗？”

此言一出，两村人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没错，我们可能干了。”

“我们绝不偷懒。”

“我们不要多，只要半碗白粥就行。”

大树村村民和新来的流民听到这话很不高兴，什么叫只要半碗粥就行，你们是来捣乱的吧。

“用不着你们，那点活我们自己能干！”当即有大树村的村民呵斥道，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杵，“赶紧滚出我们村。”

其他村民也纷纷驱赶，声音越来越凶。

杨石头等人的脸色一点点暗下去，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们互相看了看，耷拉着脑袋，准备起身离开。

“等一下。”

他们刚抬脚，林陌的声音忽然响起。

虽说他和这两村的人有过节，但他心里清楚，坏的只是阎成贵和牛奋这两家人而已，大多数村民都是善良的。而且，他要组建势力，笼络人心最重要。光靠眼前这两百来人，连一支北戎小队都应付不了，更别说大军了。

既然这些人主动提出来了，那不妨给他们一个机会。

至少，和新招募的流民比起来，他对这些人知根知底。

“明天想吃白粥的，都可以来帮我干活。”林陌看着两村之人，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然而，在杨柳村和牛家村人的耳里，却如石破天惊一般。

他们愣了足足五秒，方才欣喜若狂地答应。

“哎！”

“太好了，谢谢你林陌，你是个大好人。”

“我们也能吃上白粥了。”

就在所有人都激动不已的时候，杨石头忽然来到林陌跟前。他表情凝重，声音压得极低，“林陌，有件事情，你得小心一点。”

林陌好奇的看着杨石头，他就一个普通的农民，能说出什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