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建文帝还在世?!十六岁皇太孙暗中比对传国宝印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九十章 建文帝还在世?!十六岁皇太孙暗中比对传国宝印
他看着那张纸。
心里开始拆这三个字。
第一种拆法。
“从东海归。”
如果是这种拆法,那意思是“从东边的海上归来”。
从哪里归?回哪里去?
不通。
如果是“归家”,东海是来路,不是归处。
“从东海归”这种说法,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此人原本不在东方海上。此人从东方海上走过来了。
可那个法王,本来就在极西之地。他要从东海归过去,得先一路向东到东海,再从东海一路向西归回极西去。
绕一个大圈。
不通。
第二种拆法。
“归向东海。”
如果是这种拆法,那意思是“朝东海回去”。
这种说法在汉人话里更通顺。
可“归”这个字一旦使上,就不是“去”那么简单了。
“去”是想到什么地方就到什么地方。
“归”不一样。
“归”里面含着一个前提。这个地方,你本来就属于。这个地方,你曾经离开过。你现在朝它回去,叫归。
“归向东海”就是“朝东海回去”。
东海是回去的地方。
朱棣的心跳,在这一条上,慢了半拍。
第三种拆法。
“东海归。”
不是动作。是名号。
就像周先生跟哈桑随口说的那样。汉人喜欢起号。一个人可以有名,有字,有号。
“东海归”可以是一个号。
如果是号。
这个号是什么意思?
“东海归人”。
从东海归来的人。
东海是来路。是出处。是来处。
这个号在说一件事。
。他属于东海。他来自东海。他迟早要从他现在的位置,“归”回东海。**
朱棣坐在御案后。
手指依旧搭在桌沿。
他在三种拆法里挑。
挑了很久。
越挑,越冷。
不管哪一种拆法,核心的一个字,都在“归”上。
不管哪一种拆法,核心的一个方向,都在“东”上。
“东”和“归”这两个字一旦组合在一起。
在一个汉人嘴里说出来。
从一个汉人皇帝嘴里说出来。
从一个站在万里之外的西方塔顶上、面朝东方一刻钟、日日如此、半年不变的、汉人皇帝嘴里说出来。
这三个字只有一种意思。
朱棣坐在椅子上。
他一直没动。
他像一尊石头。
他面前那张纸上的字小得跟蚂蚁一样。
可他觉得那三个字像三块磨盘。
一块一块,从头顶往下压。
压到了他的肩膀。
压到了他的胸口。
压到了他的心。
他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
把那张纸,从御案上拿起来。
对折。
再对折。
他对折的动作很轻。
很慢。
对折到最后,这张纸只有铜钱那么大。
他解开胸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把这张纸塞进了贴身的衣襟里。
衣襟里已经有三样东西了。
最里层是那幅画像。
画像旁边是那只白色的药瓶。
药瓶旁边是那份“该回去看看了”的折子。
今天又添了一样。
“东海归”三个字的密报。
四样。
四样都贴在他的胸口。
四样都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
四样的分量加在一起。
按理说没多重。
一幅纸画。一只小瓷瓶。两张纸条。
加起来,放在天平上,可能连一两都不到。
可朱棣坐在椅子上。
他觉得自己背不动。
他活了五十多年。穿过最厚的甲胄。扛过最沉的兵器。打过最累的仗。
他从没觉得自己背不动什么。
今天他觉得自己背不动这四样东西。
他坐了很久。
外面起了风。
这股风跟前几天的那股风不一样。
前几天的风是干风。从北边来。冷得直。
今天这股风是潮风。从东边来。
冷得绕。
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朱棣抬起头。
看着窗外。
窗外是紫禁城的飞檐。飞檐上盖著初冬的薄雪。雪在傍晚的天光下,亮得有点刺眼。
他看着那一片亮。
他在想。
万里之外。
极西之地。
永兴城。
最高的那座塔。
塔顶。
“东”字位下。
站着一个人。
每天傍晚一刻钟。
日日如此。
半年。
那个人在看什么?
看不到。
万里之遥。海之尽头。怎么可能看得到?
那个人心里在念什么?
念不到。
万里之遥。心之尽头。怎么可能听得到?
可朱棣坐在紫禁城的武英殿里。
他抬头看着东边的天。
他突然觉得。
他能感觉到。
那个人的目光,一直在朝他这边看。
那个人的目光,穿过万里的山和海。穿过沙漠。穿过草原。穿过一座一座没有名字的城。穿过云。
最后落在他的窗外。
落在他的飞檐上。
落在他的肩膀上。
落在他贴在胸口的那四样东西上。
朱棣的眼睛湿了。
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用手,在眼角轻轻按了一下。
按住。
按到湿意退回去。
他慢慢地把手放下。
他对着空荡荡的武英殿。
对着夜风。
对着那一片飞檐上的薄雪。
对着东方那个他看不见的、却感觉得到的目光。
他在心里。
极轻地。
念了一句。
“你还活着。”
“你还在那里。”
“你还在看我。”
念完之后。
他的手按在胸口。
按在那四样东西上。
他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
一动不动。
蜡烛烧着。
风刮著。
夜深下来。
武英殿里,只有一个皇帝坐在那里。
扛着四样小小的、加起来不到一两的东西。
扛得那么累。
累得像扛着一座山。
东宫。
朱瞻基的房间。
子时刚过。
屋里点着两根蜡烛。
蜡烛挪到了书桌的两端。把桌面照得正正的。
桌面上摊著一样东西。
一张纸。
他从翰林院后库里默写下来的“奉天承运”宝印的方框图样。
他不敢把翰林院那一份带回家。
他凭脑子里记下的细节,一点一点地照着默画了下来。
画得跟原物一模一样。
方框的大小。框线的粗细。框内“奉天承运”四个字的笔画走向。每一笔的起势和收势。
他画了三遍。
第三遍他自己觉得已经画得比原物还像了。
桌上还摆着另一样东西。
崇安镇商贸章程。
最后一页那个被磨得几乎看不清的印章。
他用一盏烛火,从侧面斜斜地打过去。让那个模糊的印章在光线里浮出几道残存的纹路。
两样东西并排放在桌上。
左边是默画的“奉天承运”。
右边是商贸章程上的那个模糊印章。
朱瞻基站在桌前。
他没有坐下。
他从今天傍晚一直站到子时。
眼睛不离开那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