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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每天傍晚强登百丈高塔!那个征服了欧洲的男人,望东方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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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每天傍晚强登百丈高塔!那个征服了欧洲的男人,望东方

崇安镇的码头又热闹了一茬。

半年没见的人,都在这一波回来了。

南风转北风的时候,海面上的商船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艘接一艘往这边靠。

账房先生是清风阁茶铺的老熟人。他姓周,在崇安镇做了两年多账房,谁见了都叫一声“周先生”。

他每天早上准时开门。中午歇晌。下午接客。晚上关门。从不耽搁。

今天他刚把第一壶茶煮好。

门口的帘子就被人撩开了。

一阵海风。

带着一股极浓的、夹着辛香料味的、属于天方人的体味,扑了进来。

周先生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又高又黑的男人。穿着天方人特有的宽袍。头上裹着一圈被风吹得有些松散的白布。脸上的胡子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长了半寸。

“老朋友。”

那个男人冲他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

“我又来了。”

周先生愣了一下。

然后赶紧站起身。

“哈桑!”

哈桑这次来,没带商队。没带货。没带跟班。

他就一个人。

背一个旧旧的皮褡裢。手里拎着一只更旧的水囊。

看上去像是来串门的。

他在清风阁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把皮褡裢往旁边一扔。

“给我来一壶。还是上次那个。绿的那个。带苦味的。”

“是。”

周先生赶紧动手。

给他温了一壶上次他点过的那种茶。又上了一碟瓜子,一碟蜜饯。

然后顺势在哈桑对面坐下。

哈桑端起茶碗。

喝了一口。

眯着眼。

“真好。”

“在天方,我能想到这茶想得发疯。”

他放下茶碗。

看着周先生。

“你怎么样?”

周先生笑了笑。

“老样子。守着这个茶铺。混口饭吃。”

“没娶老婆?”

“没。”

“为什么?”

“没姑娘看得上我。”

哈桑哈哈大笑。

笑得整个茶铺都听见。

“你这种人。在天方会很受欢迎。安静。会算账。不爱说话。我们那边的女人就喜欢你这种。”

“可惜我去不了天方。”

“怎么去不了?跟我走啊。我船上还有位置。”

“您的船不是没带来吗?”

“这次没带。”

哈桑摆摆手。

“这次我是来看朋友的。”

“看谁?”

“看你啊。”

哈桑指著周先生,又笑。

“也看陈主事。也看清风阁的小二。也看码头上那个卖鱼丸的。我一年没见这帮老朋友,想得很。”

周先生陪着笑。

心里却悄悄地动了一下。

哈桑这个人。

他在崇安镇的口碑很好。直爽,大方,从不赖账,跟谁都聊得来。

但周先生干暗桩两年了。

他知道。

越是这种人,越是难下手。

哈桑话多。话多就容易漏话。话多就容易在不经意之间,把一些极其重要的消息当成下酒菜倒出来。

上一次哈桑在崇安镇,就把整个华兴帝国的军事实力、治理逻辑、归化政策,全部当成酒馆故事讲了出来。

这一次哈桑又来了。

而且不是为了卖货。

是为了“看朋友”。

周先生心里盘算。

这个朋友,得好好陪。

他给哈桑续了一壶茶。

换了一个新的茶碟。

顺嘴问。

“您这一年没来,都去哪儿了?”

“东边、西边、南边。哪儿都去了。”

哈桑往嘴里扔了一颗蜜饯。

“还回了一趟老家。”

“亚丁港?”

“嗯。”

“家里怎么样?”

“老娘还在。我兄弟也在。”

“您兄弟也跑船?”

“他比我跑得远。”

哈桑伸手捏起一颗蜜饯,在指尖转了转。

“他比我猛。我最远到过崇安镇。他最远到过更西的地方。”

“更西?”

“极西。”

哈桑把那颗蜜饯丢进嘴里。

“他刚从那边回来。”

周先生的手指在桌底下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

这种时候,越急越漏。

他给哈桑慢慢添茶。

水柱细细地落进碗里。

“极西那边。”周先生说,“还跟以前一样吗?”

哈桑摇头。

“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我兄弟说,法王变了。”

法王。

两个字落在茶铺里。

周先生握著茶壶的手稳得跟石头一样。

他给哈桑把这一壶水添完。然后把茶壶放下。

他把茶壶放得很轻。

怕一不小心。茶壶磕到茶碗上。

发出一声响。

把哈桑这个话头打断。

“变了?”周先生问得很慢。“变成什么样了?”

哈桑嚼著蜜饯。

半天没说话。

他在想。

哈桑是个直人。但他不傻。他在想要不要继续讲。

过了一会儿,他大概是觉得这种闲话也不算什么机密。

就开口了。

“以前的法王,我兄弟说,精神得很。每天天没亮就起来。上城墙。看练兵。看修工厂。看建学堂。哪儿都要管。哪儿都要去。”

“一年前那阵子,法王打君士坦丁堡那一仗,我兄弟从城下亲眼见过法王骑马过去。我兄弟说,那个时候的法王,身上像是有火。”

周先生“嗯”了一声。

哈桑接着说。

“可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安静了。”

哈桑从指头之间又抠出一颗蜜饯。

“现在的法王,白天还是干活。但每天傍晚,他会做一件别的事。”

“什么事?”

“上塔。”

“上塔?”

“永兴城里有一座最高的塔。塔顶能看很远。上去很费劲,要爬很长的楼梯。塔底下有专门看守的人,平时不准任何人上。”

“现在每天傍晚,法王自己一个人上去。”

“一个人?”

“一个人。守塔的人都被赶下来。塔顶就法王自己。”

“他上去做什么?”

“看东方。”

看东方。

周先生的指头终于动了一下。他赶紧用手背压住,装作伸手够桌上的瓜子。

他把瓜子推到哈桑面前。

“您兄弟离那么远,他怎么知道法王是在看东方?”

“塔上有一面墙。墙上画著方位。永兴城里的人都知道。东、南、西、北,墙上都有刻字。”

哈桑伸手在桌上比划了一个十字。

“法王每次上去,都站在那面墙的‘东’字底下。一动不动。”

“站多久?”

“一刻钟。”

“一刻钟?”

“一刻钟。”

哈桑伸出一根手指。

“不多。不少。每天就一刻钟。日落的时候上去。日落完了下来。”

“日复一日?”

“日复一日。”

“多久了?”

“我兄弟说,他从今年春天开始注意到的。今年春天到今年秋天,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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