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顶级工匠两个月心血,竟不如海外两文钱的地摊货?!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八十四章 顶级工匠两个月心血,竟不如海外两文钱的地摊货?!
朱高炽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
但是笑了。
这是他两个月来第一次在研造局的工棚里笑。
“断了。“
周匠人在旁边急忙解释。
“殿下。臣等惭愧。这批铅笔,写几十个字就会断。不如崇安镇那种。对方那种可以写一整天。“
吴匠人补了一句。
“原因臣等查过了。我们的石墨芯里面颗粒不均匀。颗粒大的地方就是一个疤。写到那个疤的位置就会咔一下断。“
“能改吗?“朱高炽问。
“臣等还在试。把石墨磨得越细越好。但大明现在的研磨方法——“
周匠人犹豫了一下。
“做不到那么细。“
“他们的石墨能磨到什么程度?“
“臣等用最细的筛子过了对方的石墨芯——连筛子都过不出颗粒。光滑得像水磨过的粉。“
“我们的?“
“我们的放在筛子上,能看见颗粒。一粒一粒的。“
朱高炽点了点头。
他没有皱眉。
他也没有多问。
他只是又拿起另一支铅笔。
他重新开始写。
这次他写得比较慢。
怕再断。
写了大概二十个字,又“咔“一下。
断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匠人。
“平均能写多少字?“
周匠人愣了一下。
“殿下,这个臣等没数过。“
“去。数。“
周匠人立刻从桌上又拿了一支铅笔。
在另一张纸上开始写。
不写什么内容,就是一横一竖一横一竖地画。
朱高炽在旁边数。
周匠人写得很专注。
“咔。“
第一支断了。
朱高炽数了一下。
“三十七。“
周匠人又拿了一支。
写。
“咔。“
“四十一。“
又一支。
写。
“咔。“
“二十九。“
朱高炽连着看了十支。
平均每支能写三十到四十个字。
工棚里安静了一会儿。
朱高炽把最后那支用完的铅笔放下。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
三百支铅笔。
每一支写三十多个字就断。
他轻轻开口。
“周匠人。“
“臣在。“
“吴匠人。“
“臣在。“
“你们做出来了。“
两个匠人抬起头。
朱高炽的脸上没有笑。
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点别的东西。
那种两个月来他没有在自己脸上放过的东西。
一点点欣慰。
“能做出来就是好的。“
“能写三十个字是三十个字。“
“能写四十个字是四十个字。“
“断了就继续改。“
“一代比一代好。“
“今天能写三十。明年能写五十。后年能写八十。再过几年,也许我们的工匠也能做出写一整天不断的铅笔。“
“总有一天能跟上。“
他顿了一下。
又说了一句。
“你们记住。大明第一支自己做的铅笔——是你们做的。“
“今天你们做的这支——不管它写几个字就断——它是从零到有的第一根。“
“这就够了。“
周匠人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不是读书人。他是个匠人。他这辈子听过无数次“你做的东西不如某某好“的话。
从没人跟他说过“这是从零到有的第一根“。
吴匠人也低下了头。
两个次一等的匠人。
在研造局最角落的工棚里。
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干的活有份量。
朱高炽挑两了支相对完整的铅笔。
放进怀里。
“我带两支回去。“
“殿下。这种品相最好的——“
“就拿两支最普通的。“
“是。“
周匠人选了两支最歪、漆最不均匀的铅笔,递给朱高炽。
朱高炽把它们揣进怀里。
转身离开了工棚。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回过头。
“两位。“
“继续。“
第二天下午。
武英殿。
朱高炽把那两支铅笔放在了御案上。
朱棣看着那两支歪歪扭扭的、漆都没涂均匀的铅笔。
沉默了几秒。
“这是?“
“研造局做的。“
“他们的第一个成果?“
“是。“
朱棣伸手拿起了其中一支。
他握在手里,感觉一下重量。
比崇安镇的铅笔要沉一点。
他在手里转了一下。
木身上漆得不均匀的地方有点扎手。
他拿过纸。
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明“。
很黑。很清楚。
他又写了一个。
“朕“。
写到第九个字。
“咔。“
断了。
朱棣把那支断了的铅笔放下。
拿起第二支。
又写。
这支他多写了十几个字才断。
“咔。“
朱棣沉默了。
朱高炽站在下面。
他看着父亲。
没有说话。
朱棣把两支断了的铅笔并排放在御案上。
他看了很久。
久到朱高炽都开始担心父亲是不是不高兴。
朱棣终于开口。
声音很平。
“多久做出来的?“
“两个月。“
“两个月做出三百支?“
“三百支。“
“一支写三十个字就断?“
“平均三十到四十。“
朱棣“嗯“了一声。
然后他问了一个朱高炽没想到的问题。
“崇安镇的铅笔卖多少钱一支?“
“两文。“
朱棣重复了一遍。
“两文。“
他没有再说别的。
他把那两支断了的铅笔又看了一眼。
然后轻轻推开。
示意朱高炽退下。
朱高炽走到殿门口。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一个人坐在御案后面。
两支断了的铅笔在他面前。
两支写了几十个字就断的、漆都没涂均匀的、大明最好的工匠花两个月才做出来的铅笔。
对面。
两文钱一支。
写一整天不断。
朱高炽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了出去。
把殿门轻轻带上。
殿里只剩朱棣一个人。
他没有立刻叫人。
没有立刻批折子。
没有立刻做任何事。
他只是看着那两支铅笔。
看着看着。
他脑子里开始翻一些数字。
铅笔。
大明最简单的一样东西——崇安镇所有商品里最廉价的一个。
三百支。
两个月。
三十个字就断。
那水泥呢?
那精钢呢?
那自鸣钟呢?
那琉璃呢?
水泥试了二十多种配方,硬度差三成,固化时间差一倍多。
精钢?老赵红著脸说“我炼不出来“。
自鸣钟?孙先生锉了三十几个齿轮,没一个能用。
琉璃?琉璃匠人干脆跪下说“那不是琉璃,那是另外一种东西“。
这些东西。
比铅笔复杂一百倍。
比铅笔难一万倍。
铅笔都要两个月才做到“能写三十个字“。
那些东西。
要几年?
要几十年?
要几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