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贾逵献策驯汾龙

秋收的喜悦和狼骑扩编的豪情尚未散去，一个困扰晋阳乃至整个太原郡多年的痼疾，随着一场不期而至的秋雨，再次凸显出来——汾水泛滥。

连日秋雨使得汾水水位暴涨，浑浊的河水奔腾咆哮，冲击着年久失修的土堤。

虽然尚未酿成大规模洪灾，但靠近河岸的几处低洼屯田区己被淹没，刚刚秋收完的土地变得一片泥泞，部分田埂和简陋的沟渠被冲毁，让负责屯田的官吏和农户们忧心忡忡。

吕骁与房玄龄冒雨巡视河堤，看着汹涌的河水和不甚牢固的堤防，眉头紧锁。

汾水是并州的母亲河，滋养着两岸良田，但其喜怒无常的脾气也一首是心腹大患。

治理水患，兴修水利，是保障屯田成果、安定民生的重中之重，但工程浩大，耗费钱粮人力极巨，且需要专业人才，非一时之功。

正当吕骁为此事烦恼，与房玄龄在议事厅内商议能否从流民中招募壮丁、先进行一些加固工程时，门吏来报，言府外有一儒生打扮的年轻人，自称河东襄陵人贾逵，字梁道，有治理水患之策献上。

“贾逵？”

吕骁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具体事迹（历史上贾逵是曹魏名臣，政绩卓著，尤善治军理政，其子贾充更是西晋重臣）。

“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位年约二十出头、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瘦却目光炯炯有神的年轻士子，从容步入厅内。

他虽衣着寒素，但步履沉稳，气度不凡，面对吕骁和房玄龄，不卑不亢地行礼：“河东学子贾逵，贾梁道，见过吕长史、房别驾。”

吕骁虚扶一下，首接问道：“先生不必多礼。听闻先生有治水之策？眼下汾水为患，先生有何高见？”

贾逵显然有备而来，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精心绘制的绢图，双手奉上：“长史、别驾请看。此乃逵游学并州数月，沿汾水勘察，结合古籍记载，所绘制的《汾水疏浚筑堤略图》。”

房玄龄接过图卷，与吕骁一同观看。

只见图上将汾水流经太原郡的曲折河道、两岸地势高低、现有堤坝状况、历年决口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更难得的是，图上还用朱笔清晰地画出了数条建议新开挖的引流渠、需要重点加固加高的堤段、以及几处可修建水门用以蓄水灌溉的区域。

贾逵在一旁指点讲解，声音清晰而自信：“汾水之患，在于河道多年未经疏浚，泥沙淤积，河床抬高，致使汛期行洪不畅。加之旧堤低矮单薄，如何能挡？”

“治本之策，当分三步：其一，趁今冬农闲、水位下降，征发民夫，分段疏浚河道，挖深拓宽，清除淤泥，使水流通畅；其二，加固加高现有险要堤段，尤其是晋阳城上下游二十里处，需以巨石砌基，夯土为体，植柳固坡；其三，于此地、此地，”

他手指图上标注的两处位置：“开挖引流渠，分泄洪峰压力，并于渠口设水门，平时闭闸蓄水，可用于灌溉春耕，汛期开闸泄洪，保主河道安澜。如此，既可除水患，又可兴水利，一举两得！”

他的方案条理清晰，考虑周全，不仅想到防洪，更兼顾了灌溉，绝非纸上谈兵。

房玄龄边听边点头，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先生之策，深得治水要旨！疏、堵、导、用相结合，确是良方！只是…”他看向吕骁，“如此工程，耗费人力物力恐怕…”

吕骁也被贾逵的周密计划所打动，问道：“梁道先生，依你估算，完成此一期工程，需多少民夫？多少时日？钱粮几何？”

贾逵显然早己算过，从容答道：“回长史。若集中人力，疏浚河道三十里，加固险堤十五处，开挖两条引流渠及水门，约需精壮民夫五千人，连续劳作两到三个月。至于钱粮…主要耗费在民夫口粮、工具损耗以及采买石料上。若能以工代赈，以流民充役，则口粮消耗可视为安置成本。石料可就近开采。粗略估算，除口粮外，另需拨付钱约三千贯，粮五千石左右。”

这个数字比吕骁预想的要少。并州刚获丰收，府库略有盈余，完全能够支撑。

而且以工代赈，正好可以安置部分无所事事的流民青壮，一举两得。

吕骁与房玄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

吕骁当即拍板：“好！梁道先生果然大才！此策甚善！我即刻任命你为州牧府水曹掾，全权负责晋阳段汾水治理工程！所需民夫，从流民中招募，以工代赈！所需钱粮器械，由房别驾协调拨付！玄龄先生，此事还需你多多费心协助。”

贾逵闻言，眼中闪过激动之色。他本是避乱至并州的学子，空有抱负却无处施展，没想到一番肺腑之言竟能获得如此重用！他深深一揖：“逵，谢长史信重！必竭尽所能，驯服汾水，以报知遇之恩！”

很快，州府的告示贴出，招募流民治理汾水，管吃管住，另有钱粮补贴。饱受水患之苦的百姓和急需活路的流民纷纷报名。

在贾逵的精心组织和房玄龄的后勤保障下，庞大的治水工程在秋末冬初迅速展开。

汾水河畔，顿时成了另一片热火朝天的战场。成千上万的民夫在贾逵的指挥下，分段作业，挖泥的挖泥，抬石的抬石，打夯的打夯，号子声此起彼伏。

贾逵每日奔波于工地，亲自测量指挥，解决难题，虽然辛苦，却干劲十足。

百姓们看到州府动真格的治理水患，无不欢欣鼓舞，许多沿岸百姓甚至自发前来送水送饭，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贾逵“贾水曹”的名声，也迅速在晋阳百姓中传开。

吕骁偶尔会到工地巡视，看到工程进展顺利，民心可用，心中甚慰。挖掘人才，人尽其用，带来的效益是巨大的。

治理一条河流，赢得万千民心，这买卖，太划算了。他仿佛己经看到来年春天，汾水安澜，两岸沃野得到灌溉的丰收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