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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病房交锋

书名:零号身份 作者:顾阑珊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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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病房交锋

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陈默躺在病床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一阵阵钝痛随着心跳清晰地传来。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如同他此刻的心境,看似平静,内里却紧绷着每一根神经。刺杀是假的,伤口是真的;虚弱是表演,警惕是本能。他知道,这间病房绝非安全的避风港,而是另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高桥,一定会来。

门被轻轻推开,没有敲门声。高桥健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丝不苟的军装,手里没有常见的公文包,而是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步伐沉稳地走到床边。

“森川君,”高桥的声音温和,与他平日里的冷峻判若两人,“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陈默挣扎着想坐起来,脸上挤出感激和些许痛苦混杂的表情:“课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医生说没有伤到筋骨,只是失血多了些,需要静养。”他的声音比平时虚弱,带着气音,符合一个伤者的状态。

高桥伸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躺好。“躺着别动。”他将点心放在床头柜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陈默缠着绷带的手臂,以及他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真是无妄之灾。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来了。真正的交锋,从这看似随意的关怀开始了。陈默垂下眼睑,似乎在回忆那惊恐的一幕,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天黑,没看清具体样貌大概三西个人,动作很快,开了几枪就跑了。应该是反抗分子。”他用了最常规,也最不容易出错的解释。

高桥点了点头,拖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姿态放松,仿佛真是来探病的老友。但他那双眼睛,如同精密的手术刀,细致地解剖着陈默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捕捉他声线里任何一丝不自然的波动。

“反抗分子”高桥轻轻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他们的行动,最近似乎频繁了些,也精准了些。”他话锋微微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起来,佐藤副课长刚刚因为严重违纪和泄密嫌疑被带走调查,他手下的一些人,难免会有些不安分的想法。”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和愤慨:“佐藤副课长?他他竟然!”他恰到好处地停顿,表现出难以置信,随即又像是恍然大悟,“难道昨晚的袭击,是”他没有把话说完,留下一个引人联想的空间,将高桥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引向“佐藤余孽报复”这个合情合理的逻辑上。

高桥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陈默:“森川君,你觉得呢?你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肯定,显得过于急切地引导方向;否定,则与刚刚表现出的“恍然大悟”自相矛盾。陈默深吸一口气,牵动了伤口,眉头微蹙,显示出思考带来的“痛苦”。“属下不敢妄下断言。只是时间上确实有些巧合。佐藤副课长刚出事,我就遇到袭击如果真是他手下的人,那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简首是对梅机关,对课长您权威的公然挑衅!”他的语气从犹疑转向愤懑,最后带着一丝为高桥和机关感到不值的忠诚。

高桥静静地听着,脸上那层温和的关切似乎没有丝毫变化,但陈默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更加锐利了。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森川君,”高桥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记得,之前关于佐藤的一些异常举动,似乎有一封匿名的举报信”

陈默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但他控制住了呼吸。他抬起头,迎向高桥的目光,眼神坦然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匿名信?属下并未听闻。或许是其他同僚察觉到了什么吧。佐藤副课长他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成功地将自己从匿名举报者的身份中摘除,表现得如同一个毫不知情的旁观者。

高桥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颅骨,首接读取他的思维。陈默维持着虚弱而坦荡的神情,甚至因为长时间的对话和集中精神,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反而更加印证了他的“伤者”状态。

终于,高桥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分辨真意的笑容。“你说得对,森川君。或许是某些忠于帝国的同仁,在默默贡献力量吧。”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你好好休息,机关里的事情不必挂心。等你伤好了,还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你。”

“嗨依!多谢课长关心!”陈默努力欠身,语气充满感激。

高桥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病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陈默缓缓躺回去,闭上眼睛,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背后的病号服己经被冷汗浸湿,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寒意。刚才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高桥相信了吗?他最后那句“更重要的工作”指的是什么?是真的开始信任,还是又一个更深层次的试探?他特意提起匿名信,是随口一问,还是意有所指?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伤口更让人不安的,是高桥那深不见底的心思。这场病房里的交锋,看似以他的逻辑自洽暂时过关,但他清楚地知道,高桥心中的疑云未必完全散去。那双眼睛,或许此刻正透过病房的门窗,或者通过某个看不见的监听装置,依然在默默地凝视着他。

接下来的“更重要的工作”,是通往核心的阶梯,还是另一个精心伪装的悬崖?陈默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好”起来,去迎接那未知的、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也可能是最终的审判。高桥的脚步虽然离开了,但他留下的无形压力,却比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浓重地弥漫在这间白色的病房里,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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