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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兄弟倪墙

书名:东汉刘弥 作者:荔枝与快乐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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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兄弟倪墙

刘弥面容瞬间凝重,假装悲痛,沉声道:“本初啊……”

他张开双臂,似乎想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悲伤”,但实际上,他心里正想笑,笑得肚子疼。

这袁绍一死,河北最大的障碍也就没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但他必须憋住。不能笑,一笑,今天的戏就彻底搞砸了。

刘弥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硬生生地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连忙道:

“本初兄,当年响应孤号召,骑兵讨伐董卓,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

有功于大汉啊!

后来剿灭黑山军,平定冀州的黄巾军残部,那也是造福一方。

今孤舍下脸面,向朝廷请旨,一定要厚待袁家后人,厚葬本初兄!”

说罢,刘弥猛地转身,对着帐外喝道:

“来人!笔墨伺候!即刻拟写奏书!”

袁绍劳苦功高,有功于大汉,理应奖赏。

今突病亡,孤痛心疾首。

请朝廷追封袁绍为归义侯,追赠太尉、青州牧,以三公礼厚葬本初,让天下人皆知孤不忘旧情!

另,袁熙虽然投降,但毕竟也是袁家血脉,加封为检校千牛卫大将军;

袁尚……年幼无知,加封为检校鸿胪寺卿、都乡侯。”

刘弥这一连串的封赏,那是真下血本。

虽然都是虚职或者是荣誉头衔,但这名分给足了。

审配听得热泪盈眶,替袁绍跪谢恩:

“大王仁义,罪臣……罪臣代袁氏全族,谢大王隆恩!”

他再次磕头,额头触地,发出闷响,随即言明:

“信都城愿意献城归降,唯愿大王信守承诺。”

刘弥大喜,当即表示:

那是自然。

孤还要加封先生为礼部右侍郎,即刻前往袁府,代孤主持袁绍公子的祭奠仪式,并宣读朝廷旨意。

这等大事,非正南公这样的名士不能服众。

审配没想到自己一个降臣,竟然还能得到礼部右侍郎这样的高位。

虽然以前了解过这是专司礼仪之类的闲职,但这分明是刘弥在拉拢自己,对自己下了功夫。

“罪臣……领命!”

没过多久,就见一名亲兵从大帐后转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看着这新鲜出炉的圣旨,审配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就出来了?

难道刘弥出征,居然把皇帝刘辩也带在身边?

不对啊,一路行军,从未见过天子车驾。

审配满腹狐疑,一脸茫然地双手接过圣旨。

行礼谢恩后,退出大帐。

在回城的路上,审配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打开了圣旨的一角,看了一眼内容。

字迹清秀、娟丽,笔锋柔和。

这TM明明是女人的字迹!

审配脑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转不过弯来了。

这个刘弥,胆子也太大了!

这可是矫诏啊!

这可是死罪!

可是……他摸了摸那冰凉的诏书,看着那明显缺角补过的痕迹,印在诏书上也能看出来,那是真真正正的传国玉玺。

印玺绝对是真的。

刘弥出征时,可是将何后掌管的印玺都带出来了,但这代表他能随便发圣旨啊。

审配哪里知道,刘弥身边还带着绝世美女小乔伺候着。

这圣旨,就是小乔在帐后磨墨研纸,刘弥口述,小乔代笔写出来的。

那可是新鲜出炉的,如假包换的“君前御笔”,只不过这个“君”,换了种含义。

审配带着这份沉甸甸的圣旨,骑马回到信都城。

他不敢怠慢,赶紧前往袁府,给袁绍入殓。

自家主公待自己不薄,这最后的哀荣,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庄严肃穆。

与此同时,袁府内哀乐响起,悲凄之声响彻云霄。

信都城的四门也全部大开,袁家军放下武器,成建制地向刘弥投诚。

除了兵马,袁氏还将那位一直被供在信都、当作傀儡的汉献帝刘协,也一并献了出来。

刘弥的中军大帐内,看着那个瑟瑟发抖、面黄肌瘦的少年天子,刘弥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楚。

当初自己答应好大哥刘宏,要善待刘辩和刘协这两个侄子。

如今刘辩在睢阳当个闲散皇帝,这刘协……已经被袁绍折腾废了,心智未开,胆小如鼠。

“算了。”

刘弥叹了口气,“如今刘协已废,就供着养吧。”

他走上前,拍了拍刘协的肩膀,温声道:

“陈留王,你受苦了。”

刘弥老套路再演,当场下旨,封废帝刘协为陈留王。

让他择日前往睢阳,向皇帝刘辩谢罪,然后送入应天书院接受教育,改过新,读书修身。

对于这个安排,早已吓破胆的刘协只有磕头称谢的份,哪里敢有半句怨言。

随后,刘弥派人正式接手信都城防。

而那个刚刚被封了“检校千牛卫大将军”的袁熙,也趾高气扬地回到了袁府。

虽然父亲死了,但袁熙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反而有一种解脱和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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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是侯爷,是大将军,袁家未来的希望就在他身上。

回到府中,袁熙第一时间并没有去灵堂祭拜,而是去了后院。

那里,正躲着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袁尚。

“三弟啊,父亲最疼你。”

袁熙看着缩在角落里的袁尚,脸上露出一丝阴森的笑意,

“如今父亲走了,你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太孤单了。不如……你去陪父亲吧。”

趁着祭奠混乱,护卫松懈的机会,袁熙亲自上手,把袁尚五花大绑,嘴里塞上破布,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停放袁绍棺椁的大厅。

此时大厅内空无一人,守卫都被袁熙支开了。

袁熙打开棺盖,看着里面父亲那张惨白的脸,嘿嘿一笑。

“父亲,您最疼爱的儿子来了,孩儿把他送下来给您尽孝。”

说罢,他用力将拼命挣扎、只能发出“呜呜”声的袁尚,硬生生地塞进了袁绍的棺椁里,然后将棺盖重新盖上,钉死了封条。

做完这一切,袁熙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夜深人静。

灵堂内阴风阵阵。

袁尚在棺椁内并没有死透,因为缺氧和恐惧,时不时地挣扎一下,撞击着棺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那守夜的下人本来就在发毛,听到这动静,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袁绍诈尸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袁府,根本不敢回头。

而审配此刻正忙于筹备追悼仪式和挑选墓地的风水大事,忙得焦头烂额,根本忘记了这个“废物”袁尚的事情。

几日后,袁绍出殡。

那天,信都城万人空巷,都在看这最后一场“哀荣”。

那几个抬棺的壮汉虽然力气大,但走着走着,一个个都累得满头大汗。

“这棺材……怎么这么沉啊?”

“是啊,袁公虽然胖,但这分量不对劲啊。是不是那公子放的金银财宝太多了?”

“嘘!别瞎说!那是侯爷的孝心!”

袁绍(和里面藏着的袁尚)的棺椁,因为陵墓还没完工,暂时暂停于临时的停灵处,等候入葬。

等过了几天,审配终于从繁杂的事务中缓过劲来,突然想起还有个袁尚。

“坏了!袁尚呢?”

审配急忙去找袁熙询问。

袁熙正端着酒杯,享受着胜利的果实,听到审配问起,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脸随意地说道:

“哦,三弟啊?我看他伤心过度,怕他在信都触景生情,便派人将他送回南阳袁氏老宅供养去了,也算是替父亲守着祖业。”

审配闻言,虽然觉得有些仓促,但也没多想。

毕竟袁熙如今是家主,袁尚送走也是理所当然。

“公子心细,是老臣疏忽了。”

审配叹息一声,不再过问。

他哪里知道,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那个“被送去南阳”的袁尚,此刻正和父亲袁绍一起,在那个漆黑的棺材里,慢慢地化为枯骨。

袁家的血,终究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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