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累死三军

本来躲在邬县的袁熙，做着那癞蛤蟆吃天鹅肉的美梦。

他手里握着数万兵马，本以为关羽大军会循着常规路线，先来攻打这易守难攻的邬县，他也好来个“以逸待劳”，在平原上跟那个红脸大将军碰一碰，哪怕打不赢，也能博个“勇武过人”的名声，以后在父亲面前也好挺直腰杆争那大位。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那关云长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大军行进至邬县附近，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城头，便直接绕道而过，如同一把利刃，直插袁家的老巢——信都。

当袁熙得知信都被围、父亲危在旦夕的消息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勤王救父，而是眼珠子骨碌一转，打起了中山郡国的主意。

父亲若是败了，这河北便是无主之物。

中山郡国富庶，又是兵家必争之地，此时不占，更待何时？

于是，袁熙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杀向中山。

可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刚进入中山地界没多久，屁股还没坐热，探马就慌慌张张地跑来回报：

“二公子！大事不好！刘弥麾下的大将廖化、吴班正率领大军围攻中山治所卢奴城，声势浩大！”

袁熙一听，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廖化、吴班他虽未交手，但也知道那是秦王手下的得力战将，自己这点家底要是撞上去，怕是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撤！快撤！”

袁熙连夜掉头，带着大军像没头苍蝇一样跑向河间郡，最后在武强一带停下来，这才稍微喘了口气。

在河间潇洒了没几天，还没来得及把抢来的酒喝完，又一个晴天霹雳砸了下来——公孙瓒和刘虞南下幽州大军来了！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收缩兵力、固守城池才对。

但这袁熙也是绝了，这会儿倒是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胆子，居然豪气干云地宣称要寻找公孙瓒主力，一决高下。

“那公孙瓒不过是给刘虞看家护院的，有什么好怕的？

我乃大汉名门之后，岂能惧怕一介武夫！”

河间郡的易县、文安频频告急，袁熙这才慢悠悠地带着人马北上。

袁熙严重低估了公孙瓒“白马义从”的恐怖实力，更是天真地以为骑兵只会野战，不会打攻城战。

结果，易县在公孙瓒的雷霆一击下，不到半日就被攻破，守将甚至没来得及组织有效的抵抗就被生擒。

文安县的守军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公孙”旗号和威压过来的白马骑兵，二话不说，直接大开城门投降了。

此时，还妄想图在郑县和公孙瓒决战的袁熙，对此还一无所知，还在做着阵斩公孙瓒的美梦。

他带着大军，慢悠悠地行军，仿佛是在春游。

途中，别驾韩珩急得嘴角都起了泡，不断催促袁熙：

“公子！再不快点就要出大事了！易县已破，文安已降，郑县若是再不布防，咱们就要被瓮中捉鳖了！”

可袁熙把头一昂，根本不听：

“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这几万大军，还怕他不成？慢点走，让士卒们歇歇，养足了精神才好打仗。”

看着袁熙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韩珩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完了，全是些完犊子货。

终于，这支着急忙慌、队形散乱的袁军，在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到郑县附近时，傻眼了。

他们原本以为公孙瓒会躲在城里防守，结果发现，公孙瓒的大军竟然就在郑县城外的旷野上等着他们。

阳光照耀下，那一排排白马、那一身身精良的铠甲，如同一道白色的钢铁长城，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袁熙这边的军队，连个像样的阵型都没有，步军和骑兵混杂在一起，吵吵嚷嚷，乱哄哄的。

看到公孙瓒全是骑兵，袁熙不仅不害怕，反而来了劲头，挥舞着马鞭叫嚣起来：

“步兵列阵！快！都给我列阵！”

他转头对自己身边的两个都尉焦触和张南喊道：

“你们两个，带着骑兵冲上去！给我狠狠地打，给步军排兵列阵争取时间！”

书上都这么教的嘛，步兵对骑兵，就是要依托阵列，用长枪大盾挡住冲锋。

只要骑兵冲不动，那就是步兵的天下了。

焦触和张南虽然心里也没底，但看到公子这么自信，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胆子大，但也是真敢干，竟然带着区区五千骑兵，就去对抗公孙瓒那三万之众的骑兵大军。

在高台上观战的公孙瓒，看着那个在阵前跳脚叫嚣的袁熙，又看了看那试图发起反击的五千骑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袁绍的儿子，是个傻子吧？”

公孙瓒立刻下令：

“严纲！”

“末将在！”

“带着你那五千人，去会会那焦触和张南！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才叫骑兵！”

“得令！”

紧接着，公孙瓒大手一挥：

“公孙范在左，邹丹在右，各率领三千骑兵，包抄袁熙的骑兵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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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续、田楷，你们左右夹击袁熙那乱哄哄的步军！

我和刘大人率领主力中军压阵，等袁熙败了，直接全线追击，一个都别放过！”

随着一声声令下，汉军的骑兵大阵瞬间启动，如同离弦之箭。

袁熙还在那里不断呐喊，挥着鞭子抽打着那些动作慢的士卒：

“快点！都给我快点！阵型！阵型！”

可是，面对那从天而降的骑兵洪流，这些已经行了军、累得半死、又没有阵型的步军，做的这一切都已经是无用功了。

战场的一侧，焦触和张南的五千骑兵刚一冲上去，就迎面撞上了严纲率领的五千白马义从。

这哪里是战斗，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白马义从皆是百战精锐，战马皆是良驹，手中长槊如林，冲锋起来势不可挡。反观袁熙的骑兵，混杂着各色马匹，装备参差不齐。

两军相接的瞬间，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便是惨叫声此起彼伏。严纲一马当先，手中长槊如毒龙出海，瞬间挑飞两三名袁军骑兵。

“杀！”

白马义从士气大振，如砍瓜切菜般杀入敌阵。

还没等焦触和张南反应过来，左侧公孙范的三千骑兵和右侧邹丹的三千骑兵已经包抄到位，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死死地钳住了袁熙骑兵的退路。

焦触和张南碰上严纲，那就是一触即溃，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连挥刀的机会都没有。

兵败如山倒。

仅仅半个时辰，袁熙那所谓的反击骑兵就被杀得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残兵败将冲回了自己的步军阵地，瞬间将原本就脆弱不堪的步兵方阵冲得七零八落。

“完了！全完了！”

韩珩看着眼前这修罗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还在那傻眼的袁熙。

韩珩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拉住袁熙的缰绳，大吼道：

“公子！快跑！再不跑就要被公孙瓒俘虏了！”

袁熙被拉得一个踉跄，还不乐意，挣扎着叫嚣：

“跑什么跑？我还没败！我要让公孙瓒好看！”

“还看个屁！人家都要杀到脸上了！”

韩珩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了，转头对着袁熙的亲兵卫队吼道：

“护送公子往后撤！快！那几万步军别管了，让他们拖延时间，只要公子能跑出去就行！”

此时，公孙续和田楷的左右两翼大军已经杀入袁军的步军阵地。

这几万没了阵型、又是长时间行军后疲惫不堪的步军，在骑兵眼里，那就是一群待宰杀的牛羊。

长刀挥过，血肉横飞。

袁军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韩珩死命地拽着袁熙，在亲兵的护卫下，连滚带爬地向后方狂奔。

袁熙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嘴里还嘟囔着：

“我的军队……我的军队……”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军队！”

韩珩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公孙瓒和刘虞站在高岗上，看着脚下这一边倒的屠杀，两人面面相觑，都有点没回过神来。

“这……这也太容易了吧？”

公孙瓒有些难以置信，揉了揉眼睛，“南下前我还以为要跟袁绍的嫡子来一场恶战，没想到这就……赢了？”

刘虞看着那乱哄哄、到处逃窜的袁家步军，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袁家……气数已尽啊。”

面对这群已经彻底崩溃、放下武器跪地求饶的步兵，两人还是没能狠下心来将其屠戮殆尽。

毕竟大家都是汉人同袍，若非为了响应朝廷，谁愿意大开杀戒。

“传令下去！”

公孙瓒大喝一声，“包围起来！让他们投降！不接受反抗者，其余人等，一律宽待！”

随着包围圈逐渐缩小，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丢兵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