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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无济于事

书名:东汉刘弥 作者:荔枝与快乐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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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无济于事

天空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信都城外的旷野上,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刘弥大军的抛石车阵列正如同一排排钢铁巨兽,在绞盘的吱嘎声中缓缓昂起头颅。

随着一声令下,巨大的投掷臂猛然弹起,划破长空。

这一次飞向城头的,并非只有那呼啸生风、足以砸碎垛口的磨盘大石,更夹杂着一个个浑身漆黑、散发着刺鼻火油味的铁疙瘩——霹雳弹。

这种恐怖的大杀器,乃是刘弥麾下的作坊秘制,到目前为止,也就在之前对袁绍的几场战役中显露过峥嵘。

信都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将军和朝廷高官,虽然听说过些许传闻,却从未亲眼目睹过这等逆天之物。

真正见识过其威力的,只有极少部分从甘陵城惨败逃回的残兵败将。

当那些铁疙瘩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重重地砸在城头之上时,起初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恐慌。

然而,就在下一瞬,死神降临了。

“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信都城头炸开,仿佛九天雷霆被引入凡间。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脑浆沸腾。

伴随着爆炸腾起的,还有滚滚浓烈的黑烟,那黑烟中夹杂着令人窒息的火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戾气。

那一瞬间,城头上仿佛修罗地狱。坚硬的城墙垛口被炸得粉碎,碎石如暗器般四散飞溅,无数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炸得血肉横飞,断肢残臂挂满了城墙的旌旗。

那曾经从甘陵逃回的老卒,一看到这熟悉的黑色铁疙瘩,原本就脆弱的神经瞬间崩断。

他们发疯似地丢掉手中的兵器,抱头鼠窜,凄厉的哭嚎声响彻云霄:

“天雷!是天雷啊!快跑啊!不活了!”

“别跑!都给老子站住!”

审配站在城楼的一角,面色铁青,看着瞬间崩溃的防线,心中的怒火与恐惧交织。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直接斩杀了一个正想从城墙上跳下去逃命的心理崩溃士卒。

那颗头颅咕噜噜滚出老远,无头的尸体喷涌着鲜血,重重地倒在血泊中。

“再有一步者,犹如此人!”

审配双目赤红,举着还在滴血的长剑,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用这血淋淋的手段挽回那已经溃散的局势。

然而,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并非杀一人就能止住。

“督战队!都给老子上去!”

审配见状,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下令早已准备好的督战队手持大刀,强行封锁了城墙的马道。

与此同时,城墙上其他几名袁家将领见状,也纷纷抽出佩剑,对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卒怒吼:

“谁敢擅自逃跑者死!后退一步,斩立决!”

在督战队冰冷的刀锋和将领们歇斯底里的咆哮威压下,城墙上原本已经崩溃的袁家军卒被强行赶回了岗位。

他们颤抖着双手,重新扶起盾牌,勉强在城墙上站定,维持着一丝摇摇欲坠的防线。

但是,这也仅仅是在抛石车那种毁灭性打击下的苟延残喘。

毕竟,此时刘弥的汉军主力甚至还没抵近城墙开始架设云梯,更没有开始对城门进行撞击攻击。

仅仅是远程的火力覆盖,就已经让守军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抛石车打击,终于在这一刻告一段落。

城头上到处都是碎石弹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袁家守军还没来得及从刚才的爆炸中喘口气,还没来得及擦去脸上的血污和黑灰,更可怕的噩梦降临了。

“放箭!”

远处汉军阵中,战鼓声再次变得急促。

下一刻,袁家军迎来的不再是那间隔较长的抛石车轰击,而是漫天飞舞、遮天蔽日的箭雨。

无数支利箭如同飞蝗般涌入天空,遮蔽了春日原本明媚的阳光,将城头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这其中,既有普通的三棱铁簇箭,更有威力巨大的床弩重箭。

“嗖嗖嗖——”

“笃笃笃——”

利箭钉入城墙、人体和盾牌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密集的暴雨敲打着芭蕉。

那些床弩发射的重箭,带着恐怖的动能,轻易地贯穿了袁军手中的木盾,甚至能将两名躲在一起排成一字形的士卒串成糖葫芦,狠狠地钉死在后面的墙体上。

粗大的箭杆还在嗡嗡颤动,昭示着死亡的冷酷。

“啊!我的眼睛!”

“别露头!别露头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这种饱和式的远程打击下,袁家守军被打得根本不敢冒头。

他们只能像受惊的鹌鹑一样,死死地缩在墙角的死角里,用盾牌护住脑袋,瑟瑟发抖。

至于反击?

完全就是奢望。

偶尔有几个胆子大的,颤抖着从墙角探出头,想要向外射箭反击。

可是还没等他们拉开弓弦,汉军那边精准的箭矢就立刻招呼过来,将他们射成了刺猬。

剩下的人只能闭着眼睛,胡乱地拉开弓弦,也不管有没有瞄准,甚至连城墙外在哪里都不知道,凭感觉将手中的箭矢往外乱射。

“嗖——”

一支箭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划过一道可笑的弧线,软绵绵地落在了城下护城河的水面上,甚至都没溅起什么水花。

“嗖——”

又一支箭飞了出去,这次更离谱,直接射向了天空,最后垂直掉下来,差点插在己方战友的屁股上。

城头之上,哀鸿遍野,一片死气沉沉,只有那偶尔胡乱射出的几支冷箭,在无声地嘲笑着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河北大军的末路。

毕竟审配只有一个,哪怕他有三头六臂,也分身乏术。信都城巍峨庞大,共有四座主门,此刻南、东、西三面同时遭受刘弥大军的猛攻,宛如三只饿狼同时撕咬着猎物的咽喉。

城道上的马蹄声如同急促的雨点,从未停歇。

“报——!东门!东门吃紧!汉军架设了二十架云梯,已经登上城头了!”

“报——!西门!西门告急!汉军的冲车已经撞坏了外层包铁,护城河被填平了一半!”

审配刚刚气喘吁吁地登上西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压一压嗓子里的血腥味,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就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带来的是南门告急的噩耗。

这一刻,审配感到眼前一黑,那是精神即将崩溃的前兆。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一个人正试图用双手堵住决堤的洪水。

“该死!该死!都给我顶住!”

审配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强行提着那口真气,开始重新部署。他知道自己不能乱,他一乱,信都就完了。

“审荣!”

审配大吼一声,指着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的身影——他的同族弟弟,跟我走。

“王修”

“你去北门!把北门给我死死看住了!那是咱们的生门,也是死门,绝对不能让刘弥哪怕有一只脚踏进去!若有差池,不用我动手,老夫亲自去地狱里收拾你!”

“是!大人放心!”

“是,兄长。”

审荣、王修虽也是满心惶恐,但见审配如此拼命,也只能硬着头皮领命而去。

审配转过头,看着自己另一个亲弟弟审荣,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审荣!你随我走!哪里有洞补哪里,哪里冒烟去哪里!”

说完,审配一马当先,带着亲卫队和审荣,在城墙上狂奔,开始了地狱般的东奔西跑。

“李孚!你去东门!那边要是守不住,你也别回来了!”

审配在路过一个岔口时,对着负责城内巡防的另一位谋士李孚吼道。

李孚二话不说,带着一队亲兵就向东门狂奔。

而在城内阴暗的街道上,陈震正脸色苍白地指挥着后勤。

他不像那些武将那样在城头流血,但他面对的是另一种炼狱——伤员的哀嚎、物资的匮乏、人手的不足。

“快!把滚木礌石运上去!别管那么多了,把那些富户家里的家具都砸了!”

伤员抬下来!

轻伤的简单包扎立刻滚回去继续守!

重伤的……扔到民房里去!

陈震的声音已经沙哑,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钟摆,在血肉磨盘中维持着这微弱的运转。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令人魂飞魄散的抛石车轰击声终于渐渐稀疏了。

也许是刘弥大军的弹药储备告急,也许是觉得破坏得差不多了。

总之,那种随时会被天雷轰顶的恐怖感消失了。

虽然城头上依然尸横遍野,但守军的情绪在极度惊恐之后,反而产生了一种麻木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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