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战，朕绝不退

长安城的警钟，被敲得如同催命。我得书城 追最新璋劫

城墙之上，守军的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

地平线的尽头，涌来一片黑色的潮水。

十万大军。

铁甲森森，旌旗如林，卷起的烟尘遮蔽了半边天。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重型的攻城器械，只有最简单的云梯和冲车。

这支军队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攻城，而是屠城。

用最快的速度，用人命，填平长安的护城河，淹没这座大唐的都城。

长乐县的方向，他们甚至看都未看一眼。

在一个小小的县城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他们的目标，是皇宫里那颗最大的人头。

太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文武百官，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陛下，敌军已兵临城下。”

兵部尚书的声音发抖，几乎不成调。

“城内守军，玄甲军一万，巡防营两万，合计三万。”

“敌军十万精锐。”

三万对十万。

而且对方是百战精锐，是以逸待劳。

这仗，怎么打？

根本没得打。

“陛下！”

尉迟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位猛将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悍勇，只剩下焦急。

“贼军势大，长安不可守！”

“请陛下暂避锋芒，由臣率领一万玄甲军断后，护送陛下与皇室百官，突围南下！”

“江南富庶，可为根基，不出十年，必能卷土重来，收复河山！”

尉迟恭的话，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朝堂上跪倒了一大片。

人人都想活。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他的手，紧紧攥著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跑？

他，大唐的皇帝，要抛弃自己的都城，抛弃自己的子民，像一条狗一样仓皇南逃？

他的脑海里，炸开一道惊雷。

那是一个年轻人，在某个午后，带着几分醉意，对他女儿说出的狂言。

“我华夏，何曾畏惧过外敌。”

“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

“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轰！

李世民猛地站了起来，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龙案。

奏折、笔墨、玉器，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够了！”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被吓得噤若寒蝉。

李世民血红著双眼，扫过底下跪着的文武百官。

“跑？你们还知道跑？”

“朕的子民怎么办？这长安城里百万的百姓怎么办？”

“让他们跪下来，迎接敌人的屠刀吗？！”

“朕的江山，是大风刮来的吗？是朕一刀一枪，带着千千万万的兄弟，从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

“朕若是跑了，怎么对得起那些战死的英灵！”

他指著殿外，指著长安城的方向，声音嘶哑。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

“从今天起，立一条我李氏皇族的铁律！”

“我大唐，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

“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后世子孙，胆敢违背此律者，不配入我李氏宗祠，天下共击之！”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铸成，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魏征老泪纵横，长跪不起，以头抢地。

“陛下圣明！”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决绝。

他们默默地站到了李世民的身后。

尉迟恭抬起头，满脸泪痕，这位铁打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愿为陛下死战！”

“臣等，愿为大唐死战！”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太极殿中回荡。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眼神恢复了帝王的冰冷与决断。

“传朕旨意。”

“即刻起，封闭长安四门，任何人不得出城，违令者斩！”

“赐后宫所有妃嫔，公主，三尺白绫，一瓶砒霜。”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城若破，她们，当有皇室的体面。”

“再传旨，打开所有坊门，命城中百姓，全部迁入皇城之内！”

“将所有兵力，集中于皇城一线！”

“朕，就在这太极宫，与我大唐的子民一起，等着他们。”

“朕倒要看看，他十万大军，能不能踏过朕的尸骨！”

一道道圣旨，如雪片般飞出皇宫，传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起初，是绝望。

皇帝不跑了，城门封了，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无数人瘫坐在地，放声痛哭。

末日降临。

可是，当第二道、第三道圣旨传来时，哭声渐渐停了。

皇帝要把他们接到皇宫里去保护？

皇帝要和他们一起，死守国都？

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子，没有抛弃他们。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出家门，对着皇宫的方向，跪了下去。

“陛下不负我等，我等，岂能负陛下！”

他回过身，一巴掌扇在正在哭泣的儿子脸上。

“哭什么哭！拿起你打铁的锤子，跟老子去守城！”

“死，也要死得像个爷们！”

星星之火。

可以燎原。

“说得对！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我家里还有一把杀猪刀，算我一个！”

“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绝望，在这一刻，被一种更为炙热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血性，是被君王信任所点燃的烈火。

二十万青壮，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拿起了菜刀、锄头、木棍。

他们从长安的四面八方，汇聚向皇城。

像是一条条溪流，最终汇成了一片愤怒的海洋。

城外。

联军大营。

西突厥大元帅阿史那咄苾，正举著千里镜，观察著长安城头的动静。

“嗯？唐军在做什么？”

“他们放弃了外城墙的防御，把兵力都收缩回皇城了？”

阿史那咄苾满心不解。

他身边，一个身穿儒衫，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发出一声冷笑。

“大帅，这叫自掘坟墓。”

此人，正是前隋旧臣，如今在高句丽担任国相的杨万彻。

也是这次惊天计划的真正策划者。

“李世民这是知道外城守不住，想把所有力量集中起来，做困兽之斗。”

“可惜啊，他这是把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

杨万彻的语气里，满是智珠在握的得意。

“他以为把百姓迁入皇城，就能军民一心？天真。”

“一群乌合之众，除了浪费粮食，还能做什么？”

“只要我们攻破皇城，这长安城里百万军民，都将是我们的刀下之鬼，连跑都没地方跑。”

阿史那咄苾听完，哈哈大笑。

“先生高见！”

“传我将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全力攻打皇城！”

“我要在太极殿里，喝李世民的头骨酒！”

杨万彻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都城，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李家，你们篡夺我大杨家的江山，今日，便是血债血偿之时。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唐的龙旗被撕碎，隋朝的旗帜，将重新在这片土地上飘扬。

至于那个搅局的叶竹邈？

他现在，恐怕还在几百里外吃灰吧。

等他赶到，看到的只会是一座尸横遍野的死城。

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