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三个穷县
书名:永乐大帝:好圣孙可旺三代 作者:枠罗汉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三个穷县
赌约定下的第二天,陈瑛等人便呈上了他们选定的县城名单。
朱棣看着那份名单,冷笑一声,递给朱瞻基。
“瞻基,你看看。”
朱瞻基接过,一目十行地扫过——松江府华亭县、苏州府吴县、常州府无锡县。三个县,全都是江南最富庶的地方,鱼米之乡,商贾辐辏,赋税甲于天下。
“他们倒是会挑。”朱瞻基笑了笑,并不意外。
朱棣道:“你呢?你打算选哪里?”
朱瞻基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朱棣展开一看,眉头微微挑起——福建建宁府政和县、福建汀州府清流县、福建延平府将乐县。
三个县,全都在福建山区,地瘠民贫,交通闭塞,其中政和县更是出了名的穷县,县志上写着“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
“瞻基,你这是……”朱棣有些不解,“为何选这些穷地方?”
朱瞻基认真道:“皇爷爷,陈瑛他们选富县,是因为他们只想赢。孙儿选穷县,是因为穷县更需要治理。若能在穷县做出成绩,那才是真本事。再说了——”他顿了顿,狡黠一笑,“孙儿若是在富县赢了他们,他们肯定会说是因为地方好,不是孙儿的人有本事。孙儿偏偏要在穷县赢给他们看。”
朱棣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
“好!有志气!”他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不过,这几个县确实穷,你派去的人,可要吃苦了。”
朱瞻基点头:“孙儿知道。但孙儿相信,他们能行。”
三天后,奉天殿偏殿。
杨荣站在朱瞻基面前,一身布衣,背着简单的行囊,眼中满是坚定。
“殿下,臣这就启程了。”
朱瞻基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杨荣,这个在诏狱里被关了一个多月的翰林学士,本该在朝堂上大展宏图,却为了报恩,主动请缨去穷乡僻壤受苦。
“勉仁,”朱瞻基唤他的字,“此去福建,山高路远,穷乡僻壤,你要受苦了。”
杨荣摇头:“殿下说哪里话。臣这条命是殿下救的,莫说去福建,就是去天涯海角,臣也甘愿。”
朱瞻基沉默片刻,从身后取出一个包袱,递给他。
“这是几本书,你带着。”
杨荣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治县要略》《劝农书》《水利图经》《商贾辑要》——这些书名,他从未见过。翻开第一本,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朱瞻基亲笔所写,但内容却让他心惊肉跳。
“殿下,这……这是……”
朱瞻基看着他,目光清澈而深邃。
“勉仁大人,这些书,是我平日里琢磨的一些东西。有怎么劝农桑,有怎么修水利,有怎么通商贸,有怎么理诉讼。你带着,到了县里,一边看一边做。遇到不懂的,可以写信来问我。”
杨荣的手微微颤抖。
他翻开《劝农书》,里面写着如何根据土质选种,如何沤制肥料,如何轮作休耕,如何防治虫害——这些东西,连他这个读书人都看得懂,却又处处透着新鲜。
“殿下,这些……这些是谁写的?”
朱瞻基笑了笑:“是我写的。有些是从书上看来的,有些是听老农说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你只管用,好用就推广,不好用就告诉我。”其实,这些书是他凭着穿越前的记忆,将大学期间看到的各类治理类书籍默写了出来,只不过书名和内容改成了古文而已。
杨荣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寒窗苦读,十年科举,一朝入仕,本以为从此可以辅佐君王、治理天下。可到了地方,面对那些穷苦百姓,他才发现自己读的那些圣贤书,根本派不上用场。要不是自己当时壮着胆子拦下了还是燕王的朱棣的轿子,说出了那句话,自己根本没有入阁的机会。
他不知道怎么劝农桑,不知道怎么修水利,不知道怎么让百姓吃饱饭。他只会写文章,只会引经据典,只会说大道理。
而现在,这个六岁的孩子,给了他一套实实在在的东西。
“殿下,”他忽然跪下,郑重叩首,“臣此去,定不辜负殿下所托。三年之内,臣必让政和县脱贫致富,让百姓吃饱穿暖。”
朱瞻基扶起他,认真道:“勉仁,我不要你三年。一年,就一年。一年之后,皇爷爷要去查看,我要让那些看不起农事的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治理。”
杨荣重重地点头。
“臣明白。”
他收起那几本书,背起行囊,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着那个站在殿中的小小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豪情。
“殿下,保重。”
朱瞻基点点头,目送他消失在晨光中。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缅甸,一座深山古寺里。
烛火摇曳,映出三个人的影子。
正中蒲团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他穿着一身寻常的僧袍,可那目光,却不像出家人那样平和,反而带着几分锐利、几分不甘。
正是建文帝朱允炆。
他身旁站着一个老僧,须发皆白,面色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方孝孺。
而他们对面的阴影里,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从偶尔露出的半截手臂看出,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绝不是寻常百姓。
“先生,”建文帝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你那个局,被破了。”
方孝孺微微一笑:“臣知道。”
“知道?”建文帝的眉头皱起,“那你还……”
“陛下莫急。”方孝孺打断他,“臣那个局,本来就没指望能成。”
建文帝愣住了。
方孝孺缓缓道:“臣在云南十几年,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朱高煦、朱高燧兄弟不和,这是机会;朱棣宠爱那个小皇孙,这也是机会;朝中那些大臣各怀心思,这还是机会。臣布的局,不是为了救出陛下,而是为了看看,朱棣那边,到底谁可用,谁可破。”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现在,臣看清楚了。”
建文帝追问:“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朱棣最在乎的,是他那个小孙子。”方孝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看清楚朱高煦是个莽夫,可用而不可信。看清楚朱高燧虽然机灵却是个干大事而惜身的人,成不了大事。看清楚朝中那些人,有骨气的没几个,有脑子的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