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秘法杀人

“纪大人，你说……会不会是我们身边有内奸？”朱瞻基抬起头，看着纪纲，语气严肃地问道。

纪纲闻言，身子一震，连忙躬身说道：“皇太孙所言极是，属下也有这般疑虑。薄珪的踪迹极为隐秘，属下派去追查的人都是心腹，除了属下和皇长孙，再无人知晓；可对方却能提前得知消息，在我们动手之前灭口，这说明，内奸定然就在我们身边，要么是在皇长孙身边，要么是在大皇子殿下身边，甚至……甚至是在陛下身边！”

最后一句话，纪纲说得极为谨慎，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外人听到。毕竟，怀疑陛下身边有内奸，乃是大逆不道之事，若是传出去，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株连九族。

朱瞻基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小脑袋点了点头，说道：“纪大人所言有理，此事万万不可声张，若是打草惊蛇，恐怕再也抓不到内奸了。而且，这内奸隐藏极深，若是贸然排查，反而会被他察觉，到时候，我们再想查建文的下落，就更难了。”

他虽然只有五岁多，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心智，再加上系统的加持，深知“打草惊蛇”的弊端。内奸既然能潜伏在他们身边，必然是个心思缜密、善于伪装之人，若是直接排查，只会让对方更加警惕，甚至会做出更多灭口的事情。

“那依殿下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纪纲问道，他此刻对这位五岁多的皇孙，早已不敢有半分轻视，只觉得这位皇孙聪慧过人，心思缜密，比许多成年人还要厉害。

朱瞻基眯着小眼睛，思索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笑容，说道：“纪大人，我有一个主意，既能测试出谁是内奸，又不会打草惊蛇。”

“请殿下明示！”纪纲连忙说道。

“你附耳过来。”朱瞻基招了招手，纪纲连忙躬身，将耳朵凑到朱瞻基的嘴边。朱瞻基压低声音，奶声奶气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纪纲听完，眼中满是赞叹，连忙躬身说道：“殿下妙计！属下即刻便去安排，定能找出那内奸！”

原来，朱瞻基的计划，是故意泄露一条假消息——就说他们查到薄珪死前，曾给云南的一位土司写过书信，信中提及了真建文的下落，如今这封书信就在瞿塘卫的营房内，他已经派纪纲亲自前往瞿塘卫，取回书信。

这条消息，他会让身边的小太监、宫女们无意间听到，再让纪纲故意大张旗鼓地准备前往瞿塘卫，却暗中留下人手，监视太子府、皇宫内的一举一动，看看谁会在第一时间将这条消息传递出去。只要有人传递消息，那这个人，必然就是内奸的同伙，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就能揪出隐藏在他们身边的内奸。

送走了纪纲，朱瞻基几乎一夜没睡。

朱瞻基的书房里，灯油添了三回，案上的那张图画得密密麻麻，像一张蛛网。他把所有的线索又捋了一遍。

薄珪是太祖的人，潜伏三十年，为的是“保护建文”。

薄珪选择主动暴露，然后死了。

死状蹊跷，像是被人灭了口。

还有个问题在于，谁干的，怎么干的？现在自己不能去，只能靠纪纲的线索，可是纪纲真的可靠吗？

十天后，仵作关于薄珪死因的报告进了京，纪纲将报告直接送到了朱瞻基案头。

朱瞻基捏着那份仵作的报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报告他看了不下十遍，每一遍都能看出点新东西来。

表面上看，薄珪是“自杀”死的，先是有了一条勒痕，然后被人伪造了一条勒痕，可朱瞻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哪有用这么粗糙的手法来灭口的，这不是明白的告诉别人，这个人就是被他人弄死的吗？可这报告上写的东西，明显这两条勒痕都不是主要致死的原因，因为颜色就不对，全是死后被弄出来的障眼法。

“来人！”他忽然扬声。

门外立刻进来一个小内侍。

“去把昨儿送仵作报告的那个校尉叫来。”

小内侍应声去了。不多时，一个三十来岁的锦衣卫校尉低头进来，单膝跪地：“卑职参见殿下。”

朱瞻基看着眼前来人，以严肃的口气问道：“这报告来的时候，有无外人碰过？”

那校尉想了半天，笃定的回答道“回殿下的话，此件是小人亲自传递来的，来的途中只交到了纪指挥处，其他人包括驿馆的差人在内，都没有看过。”

“那验尸的仵作，他可曾说过什么？”朱瞻基想了想，又问道。

“回殿下，那仵作向我说，这个人的死因又像是自缢又不像自缢，查验过他的头部，无任何外伤，也无颅内出血的迹象；四肢也无异常，只是……只是他的手指和脚趾，微微蜷缩着，像是死前承受过极大的痛苦，可仵作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突然断气的。”

朱瞻基闻言，脑海瞬间想起了一件事，再结合他穿越前了解的现代尸检知识，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长期潜伏在瞿塘卫的“钉子”的死因，并不是那两道勒痕。

难道。。。朱瞻基一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场面。

他想起小时候在京城里见过一个卖艺的，那人能让一条活蹦乱跳的鱼瞬间僵直不动，围观的人都叫好，说是“点穴”的本事。这事儿他回来后，就去问了太医院，太医院一个老医正告诉他，那不是点穴，是云南那边传来的法子，用一种药抹在鱼脊上，能坏了鱼的筋脉，鱼便动弹不得，看着像死了，但其实要很久才能死，而且死的时候很痛苦。

朱瞻基当时听得入迷，还缠着那老医正问东问西。老医正说，这种法子最歹毒的地方，是验不出来——你若拿银针试，没毒；你若拿刀剖，看不出；只有把皮肉翻开，看那筋脉是不是断了，才能明白。

他当时问：“那要是用在人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