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府衙门口，黑压压围满了人。

李怀义带着二十五辆大车，从街头排到街尾，车上堆满了墙砖。

王大富站在府衙门口，身后跟着几十号人，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李怀义！”他扯着嗓子喊道，象是在说给所有人听，“最后一天了！你那一万块砖呢？”

李怀义瞟了他一眼，指了指身后的大车：“这不是？”

王大富闻言，扫了一眼那些大车，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盖着，怕砖晒褪了色不成？欲盖弥彰……怕不是二十五辆空车吧？”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有人吹口哨，有人拍腿……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李怀义扫视一圈，看无人信他，便不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张二牛会意，指挥第一辆大车驶进府衙。

王大富抱着骼膊，冷眼看着，他打定了主意，这些车上定有大半是空的，要是有人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烧出一万块合格青砖，那也一定不是眼前这个叫做李怀义的毛头小子……他才上位多长时间，想要那些个窑工没日没夜的为其卖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随着第一辆进府的大车，车布被猛地掀开，他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只见那车上的砖，整整齐齐，棱角分明，全是好砖。

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当第十二辆大车驶进去的时候，王大富的嘴角开始抽搐。

当第十八辆大车掀开车布，他的脸色已经白了。

当第二十五辆大车全部停在府衙大院儿，一个衙役跑出来，高声喊道：

“李氏窑厂，交付墙砖，一万零二百块，全部合格！”

门外人群静默片刻，接着如沸水炸开，惊呼、赞叹、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一万多块！三天？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二十五辆车，全是好砖啊！”

“李氏真是神了！”

王大富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他一把抓住那个衙役：

“不可能！你们查清楚了？有没有次品？再仔细一点，一定有的……”

衙役冷眼斜视，用力甩开他的手：

“王大富，你什么意思，说我等眼瞎？”

“那些墙砖，不止我们，上头来的人也亲自查验过，每一块全是上品！”

“你要是还想留点颜面，就赶紧滚一边儿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王大富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他痴笑几声，跟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怀义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抬手轻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王掌柜，您派人往我料里掺石灰的事，咱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王大富瞪大眼睛：“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李怀义嗤笑一声，拍了拍手。

昨晚被逮住的那两个狗腿子，就这样被一群护院押着，从人群中穿过，走上前来。

两人垂着头，抖得如筛糠，不敢看王大富，但还是时不时偷瞄一眼……

“这二位，您认识吧？”李怀义摆着个笑脸，走到两人中间，勾住他们的肩膀：“前天夜里，我逮住两个小贼，他们正打算往我的料堆里倒石灰……结果一问，他们竟说是您指使的，只要事成，每人赏二十两银子，真是让我好一阵头疼啊。”

“您说……我该不该把他们交给官府呢？”

王大富喉头一哽，冷汗涔涔而下，他哆哆嗦嗦拿出帕子，想要擦汗，却手抖的厉害。

“怀义兄……误会！全是误会！”

“这两个人我不认识，你别听他们胡说……定是有人构陷于我！”

李怀义笑意未达眼底，只将那方帕子轻轻抽走，又丢在一边的地上：

“王掌柜，料里掺了石灰，烧出来的砖确实会裂。”

“可惜你这两位朋友，也和你一样手抖的厉害……”

王大富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怀义也没打算等他回应，只朝衙役微一颔首，转身就走。

几名衙役与他擦身而过，身影交叠的瞬间，好象有什么反光的东西一晃而过。

他们径直朝王大富走去，先是亮出腰牌，继而沉声宣读：

“王大富，有人告你破坏官窑、构陷害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大富被人架起来的时候，好象是回过神来，嘴里大喊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石灰掺进去怎么会不裂！怎么能通过查验！我不信，我不信……”

所有人，都象是在看一个疯子撒泼，之前他有多得势，此刻就有多狼狈。

李怀义走出人群，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爽。

真他娘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