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是朱由崧

千里运河，南方大地。

阵风吹起，这苍茫的大地剧烈地澎湃起来，仿佛带着无穷的力量。

北边千里狼烟，淮安却难得的宁静。

然而十数个月之后，全境沦陷，杀戮遍地，宛如一片人间地狱。

如何在一年内兴复汉室呢？

朱由崧沉默片刻，立即象所有的穿越者一样，低声地呼唤：

“系统爸爸？”

“？”

“没有……”

其他的金手指？

“没有……”

有没有现代物品跟着穿越而来？

随身物品仅有：崇祯皇帝御赐镶玉腰带（系在腰间），一个香袋，内装“福王”字青玉小印章，手中一柄金丝山水画纸折扇。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会不会数理化，能不能手搓蒸汽机？

“不太会……”

作为一个文科生，物理化学在文理分班后就还给老师了，现在还能记起的只属于一点皮毛。

“那我有什么？”

朱由崧沉默片刻，只能是无奈地摇摇头，接着点点头。

有的是满腔爱国之情。

有的是对历史走势的清醒认知。

有的是对历史人物的忠奸辨别。

有的是对科学方法的认知。

有的是网上冲浪时，无数同好们总结的经验。

这些够吗？远远不够。

那要怎么办？

先订一个小目标，成为大昏君朱由崧吧！

当上监国之后，名义上就可以调动半壁江山的资源。

如此才算开启复兴大明。

话说回来，因为善于谋划，朱有松做外卖骑手还颇有天分。

送餐时他规划的路线往往十分高效。

遇到有紧急的路况，又善于变通。

偶然还会灵光一闪走个捷径，所以他经常能获得五星好评。

在这个乱世，善于谋划，善于变通绝对是必要的能力。

思索之间，门口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阵惊慌的声音打断了他。

“殿下！殿下可曾起身。”

“潞王差人在门口等侯，请殿下赴宴。”

话声落时一个身影闪在他面前。

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表情惊慌，声音沙哑。头发蓬松杂乱，布衣布袍，穿着草鞋。

他发黄的手中托着一个破木盘。

盘上放着一碗清淡的白粥，轻轻的飘着热气。

此人是朱由崧的贴身仆从田成诸，又叫田二官。跟在其旁边的是常应俊，人称常七。

洛阳城破之后，朱由崧带着十来个人，一路逃难。

辗转千里，饥一顿饱一顿的，随从四散而去，现在身边只馀下两个。

这二人对他忠心不二。

田成诸面有菜色，脸色蜡黄，看着象是营养不良的病人。

“殿下？臣吵醒殿下了！”

“今晨殿下醉卧于此，我们皆不敢打扰，但是潞王门子就在堂下。请殿下出发赴宴，咱可千万不能去啊！”

田成诸显然是被吓坏了，说话声音断续不稳。

“出发？去哪？”

“潞王门子？什么意思？”

朱由崧听着，仔细品味其中的意思。

两世记忆稍微重叠，稍微思考，朱由崧已明白目前的处境。

史料记载，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祯皇帝殉国、皇子消失不见的消息，传到淮扬大概是四月初。

如今才四月十三，淮安已经知道消息。

崇祯帝殉国的消息一经传开，人心思动。

东林党人、南京留守的官员、各地的军阀，都想要拥立新的监国，争夺定策之功。

谁能够首先拥立监国，谁就有天大的功劳！

好巧不巧，恰好潞王和福王就在这里。

原先还有周王如今已逝。

福潞两个藩王，就从逃难搭子，变成竞争对手。

之前南京留守兵部尚书史可法来信，说南京一干要人要与诸王见面。

时间就定在今天。

然而必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这次的宴会极有可能是个鸿门宴。

历史上争夺皇位刀光剑影，屡见不鲜，这会儿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朱由崧和他的门人们，昨日已有决定：不去赴宴。

“等我想想！”

朱有松将粗陶白碗放至面前残破茶几上，腾腾的热气自陶碗散发到空中，颇似袅袅的炊烟。

他开始在房间内踱步，进行第一步的谋划。

现在的形势对他有利。

南京城此刻暗流涌动。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野都想要拥立新的监国。

除去那些外地藩王。

南京附近，能继承大统的也不过是潞王和福王。

眼下，崇祯诸子全部陷于北地，音信全无。

崇祯之前是明熹宗朱由校，此人无后。

再往上，明光宗除了朱由校、朱由检两位，没有别的儿子。

只能再往上，找明光宗的兄弟，明神宗的儿子。

神宗诸子活下来的，一共五位，长子常洛（光宗）、三子常洵、五子常浩、六子常润、七子常瀛。

常洵就是老福王，他是光宗之弟。

朱由崧是老福王之子。

因而朱由崧也成为目前皇室中血缘最近者。

而潞王血缘较远。

第一代潞王是神宗皇帝的弟弟，眼下袭爵的则是他儿子朱常淓。

换言之，这位潞王跟天启、崇祯两位皇帝以及现福王朱由崧，为叔侄关系，这从他名字中那个“常”字即可知。

福王是神宗直系后裔，潞王却算旁亲。

因而潞王不如福王。

在尊崇纲常，讲究长幼有序的时代，朱由崧的出身给了他极大的优势。

但是，潞王为什么能成为福王的强劲对手呢。

因为，当年明神宗不想传位给嫡长子常洛，想传位给三子福王。

结果遭到东林党文臣们的极力反对。闹的沸反扬天，甚至弄成了国本之争。

结果福王去藩，长子常洛登基。

仔细算起来，福王一脉跟东林党人怕是有着夺国之恨。

东林党人畏惧福王登基之后翻旧帐，虚构潞王有贤名，一个劲儿地四处串联，推举潞王任监国。

此时福王辗转千里，无钱无钱，形同乞丐。

而潞王携金带银，形貌俱佳，各方面条件都优于福王。

从血缘来说朱由崧是有很大机会的。

但是形势比人强，对面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眼下要成为大昏君弘光皇帝的第一步，就是在竞争中胜过潞王，成为新的监国。

想到这里，朱由崧翻个白眼，“这特么当个大昏君也要竞争的啊。”

接下来的这个宴会由淮安巡抚路振飞组织，南京官员代表、东林党人均派人来参加。

目的是见到诸王，为王位的继承做打算。

“说白了就是这帮人跟两个候选人见见面。”朱由崧喃喃道：“理应去！”

可是时局难测，他们收到消息，潞王会在宴会上加害于他。

之前主仆三人对此已有论对，决定暂避潞王锋芒，无论如何都不赴宴。

但是朱由崧思索片刻，眼神中闪出坚定的神色。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