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村长，你也不想……

还想继续上前的几人，慢慢停下动作，退了回来。

“我等只与这吴山长有仇，此事过后自会离去，尔等莫要自误，凭白送了性命。”

几个看风的村民商议后，派出几人去村长家报信。

在队伍后面的高旺，这会才发觉，之前站在他身后的六个人，这会只剩两个。

两个都是自己最要好的兄弟，其他四个刚才就跟着刘炎后面行动。

都当了那么久的棚民，也不会真的认死理，死磕高旺这边。

谁强跟谁，刘炎表现得很清楚，简单纯粹的武力，怎么选择也很是清楚。

赶跑村民后，刘炎看着这四个，点头、微笑、拍肩，都没落下。

一群人继续朝着院里走，刚来不及清理战利品。

这么多人一起行动，在几个幸存者的配合下，并不难找。

二少爷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解决的，同时宋氏也被扔在俘虏里面。

天还没亮，所有东西都算了出来，现银103两，几件银首饰。

火铳1把，弹药23份，刀兵若干，主粮加杂粮113石，牛2头驴2头。

这些东西，对一个地主来说，就是粮食多了些。

从吴山长大儿媳那里，得知是吴山长听说外面的山匪闹得有些凶，还有一些地方的棚民不太老实。

所以去年的粮食就多留了些，正好便宜了刘炎他们。

东西清点好，这会怎么分大家都看向刘炎，刚才的时候，大家都清楚跟着谁更合适。

站在角落的高旺心底愈发难过，但又不敢发作。

火铳在刘炎手上，武力对方也有绝对优势。

‘事是我搞出来的，你们做么子都盯着刘炎？’

刘炎从刚才就注意到高旺的神色变化，也清楚高旺的想法：

“老高，我要带人搞事了，你么子打算？是一路走，还是自家寻别的活路？”

高旺看着刘炎认真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

“你？！”

没等刘炎回答，高旺的动作一滞，原先还有些不忿的头低了下去。

他原先的想法，就是带着兄弟们去当山匪或者投奔他人。

像刘炎口中的搞事，按朝廷的说法，那就是造反，他是一点都没想过。

真的选择造反，对一个在大明底下苦苦生存的棚民来说，是不到最后关头都不敢想的。

最后，他还是选择自谋出路，当山匪是危险，总比造反强些。

同时也对刘炎多了分好感，之前他还心底还有着对那些没来同乡的愧疚。

担心牵连到他们，只是自身难保，他也没多想其他。

最后高旺三人，每人五两银子，粮食能带走多少带多少，迅速离开这里。

毕竟双方没有绝对的冲突矛盾，刘炎清楚。

高旺他们也只是想好好活着，他又不是非此即彼的人。

三人离开后没多久，天边放明。

刘炎拎着人头，带着五人朝棚民的聚集地走。

一路上，被悄悄打量的村民看见，不过也不敢跟上来。

因为他们看见了刘炎身上的火铳，这东西是之前吴山长经常用来威慑的东西，他们自然熟悉。

很快，六人回到棚民这边，这时候，大家都因为村子那边传来的火铳声有些混乱。

特别是一些人出来后，下意识清点人数，才发现少了21人。

众人心中都不由得生出可怕的想法，眉头越皱越深。

这个时候，棚民中机灵的，率先发现刘炎几人。

同时还有刘炎手上提着的头颅，一个个都难以置信。

‘完了！’

几人的动静，很快引起其他棚民的注意，很快就聚集在一起。

等人到得差不多，刘耕才开始跟这些人讲起发生了什么。

人群神色各异，绝大部分都是对自己未来的绝望。

刘炎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上前吸引众人的目光：

“我刘炎，诸位怕也是认得的，你们也莫乱想，事到如今，朝廷是断断不会放过我们的。

如今朝廷剿贼正紧，钱粮一遍又一遍地要，我们缴得越来越多，多少兄弟被逼死？可官老爷还不满足。

我早得了信，就要对我们这般人下手了，在朝廷眼里，我们早就不是百姓，个个都是贼。

身家性命早就成了别人嘴上的功劳、钱粮，动手是死，不动手也是死！”

话语简单直接，一众人原先的聒噪，都被这些话弄得沉默。

“如今朝廷的心思全在北边，那些义军打了这么久，都没被剿灭。他们都能做得成，我们凭什么做不成？

种一世田，能种出什么名堂？还能种出老婆崽女出来？

我今日也要扯旗立山头！愿意跟我的，就站过来，不愿意的，自走便是！”

一番话下来，旁边的刘耕看刘炎的眼神都变了。

很多道理大家都懂，只是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愿意去面对。

现在事都已经做完，官老爷可不会听什么你知不知情，拿人上刑才是常态。

加上刘炎直白地讲述，棚民们的选择本就不多。

最后有两人还是选择离开，其余七十人都站了过来。

不是因为刘炎讲得很真实，而是大家都没牵挂，自己离开被官府抓到就是个死，跟着刘炎至少还能搏一搏。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是刻在每个汉人基因中的东西，只是他们不曾想起。

今天刘炎带头，让他们回忆起来。

一个个都回去收拾东西，望着一个个忙碌的手下。

虽然都是瘦条条的，但底子都不差，后面吃的跟上就差不了。

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要不然也难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生存下来，是他目前最佳的兵源。

目前刘炎手下有了86人，绝大部分都是男性青壮。

一群人就这样被带到吴山长院子里，这会天已经放明，可村里也没什么动静。

可接下来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带走粮食，他们只有四只牲畜，运这么多粮食都不知道要运多久。

烧了又可惜，最后大家都只好看向刘炎。

他倒是想过了这事，带着几个人来到村长家中，商量借村里牲畜的事。

一个村上下，牲畜怎么都不不会少。

若是抢，那和村民就有了化不开的仇恨，别看现在没村民反击。

那是没逼到头上，他要真的抢，那就不好说了，村里人可不少。

至于买？

牲畜大量消失，那勾结贼寇是怎么都说不清，这可是有明确的大明律。

村长本就想等刘炎他们自行离开，毕竟若是真的拼命，刘炎那边已经豁出去，死伤多少可是真的打不住。

对刘炎借的想法，村长本来想拒绝的。

可当刘炎拿出，从吴山长家中搜出的田契，其中都是挂靠在族内避税、防官府侵占和流寇抢掠。

“吴老叔，吴山主一家都不在了，你说这物件要是没了，我再去传个话”

当村长看清田契上的一些字后，见刘炎作势要撕毁，也不得不思考起来。

官府可不管其他，认契不认人。

村长思虑良久，不得不咬著牙：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