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若无医,何来家国继承!
书名:大唐:我李承乾,请李二做太上皇 作者:八百里秦川
第五十章 若无医,何来家国继承!
只这轻轻一问,孙思邈那满腹挤到嗓子眼的话语,便在这顷刻之间,又沉回了肚中。
他在泽州行医经年,见过多少人家患疫,无钱可治,无药可医,活生生地惨死在病痛地折磨之下。
又见过多少人家因为治病,倾家荡产,贩卖田宅祖业,又有多少人家卖儿鬻女,屈身为奴。
可党仁弘这厮,高官厚爵,食药具精,从无民生之忧。
却爱财如命,贪墨赃款上百万,将人命视同草芥,虐杀吏民一百六十七人!
似这样毫无怜民爱民之心的贪官恶吏,他又如何会觉得不该杀!
孙思邈狠狠咬牙,嫉恶如仇。
“如此祸国殃民之徒,自当人人得而诛之!”
“只是今后,万望殿下切记老朽之言,再不可激怒陛下!”
虽然认同李承干的做法,但孙思邈还是不免顺从医心,不厌其烦地再劝一句。
李承干淡笑地摆了摆手。
“陛下万金之躯,关乎江山社稷,天下福祉!”
“又为孤之君父,我华夏历来以孝治天下,孤又如何不知轻重!”
“真人放心,孤记下了。”
“如此,老朽便安心了。”
见李承干这般答话,孙思邈这才放下心来,坐到榻上,安心喝起茶来。
待孙思邈稍事休息,李承乾方才继续开口道:
“对了,此番召真人前来,孤还有一事相询,不知真人可否为孤解惑?”
孙思邈见状,放下茶杯,“殿下请问。kunl!!m”
李承干旋即开口道:“敢问真人,何为医者之心?”
见李承干提出的问题,这般一针见血、直指命门。
孙思邈当即正襟危坐,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方才缓缓开口作答道:
“依老朽陋见,所谓医者之心,自是无欲无求,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普救含灵之苦。”
李承干闻声,眉宇微蹙。
他在后世见闻过这句类似的话: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这句话,记载在那篇被誉为“东方希波克拉底誓言”的《备急千金要方卷一第二》上,也名《大医精诚》!
是后世所有中医院校医学生的开学第一课!
“孤明白了。”
李承干缓缓颔首,带着由衷的敬意说道:
“想来这便是真人去年一年,不避疫险,不辞辛劳,不求回报,遍历泽州,为百姓免费看诊的初心吧?”
“只是这样做,真人觉得苦吗,累吗,值得吗?”
孙思邈闻声不由失笑:
“累,当然累,怎么可能不累!”
“尤其是疫情集中爆发那段时间,老朽几乎是成宿成宿地没合眼,老朽那几个弟子也是......”
“可看到一条人命,被咱们从鬼门关夺回来,看到病人病情好转,一家人欢欢喜喜地过日子,便是再苦再累,老朽也觉得值!”
孙思邈眸中闪烁著融融的暖光,老迈的声音里,中气十足,透著从未服输的坚定。
这条路,纵使千磨万难,他亦甘之如饴!
李承干越发崇敬,轻笑着说道:
“要是这天下有更多和真人一样的医者就好了,真人也就不用这么苦,这么累了!”
一听这话,孙思邈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要是真若太子所言就好咯,可这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世有愚者,譬如老朽,学医三年,便谓天下无病可治;及治病三年,乃知天下无方可用。”
“且不论学医之难,真正难的是学成之后,无处安身立命!”
“自两汉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世人皆以诗书为安身之本,以经学为济世之道!学而优则仕!”
“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于己可得个人名利富贵,于国亦可得兼济天下!”
“而医者呢,不过与乐师、百工为伍,处人之下等!”
“学医之难不逊于学儒,可前程却远不及学儒。”
“既如此,世人为何要学医,而不是学儒呢?”
“这便是老朽为何言,医者之心,当无欲无求。”
“论权势,医不及仕宦;论富奢,医不及商贾;论地位,医亦不及耕农,不过以医匠之名,入百工之流而已!”
“所以,老朽膝下那几个弟子,要么是无心功名之人,要么是家境优渥之人,要么是家人因疾离世、心有所憾之人、要么是除了随老朽学医、其他别无出路之人。”
“若非如此,他们又如何会同老朽学医呢!”
孙思邈言辞率真且质朴,将医者之难,坦然地道了出来。
对于医者在华夏古代的尴尬境遇,李承干自然无不知晓。
看听情真意切的孙思邈,李承干止不住地点头共情,温声问道:
“若是孤能改变医者地位呢?”
“孤打算在举试中,新设明医一科,不知真人以为如何?”
这冷不丁的一声,可听得孙思邈不禁一愣,直勾勾地看着李承干。
绕是他活了一百来岁,早已见惯了世事,听到这一番话,也是不由得大感吃惊。
开科取医,让医者入于士伍,同士大夫同列!?
他没有听错吧?
可瞧着李承干那不似宽慰或说笑的认真神态,孙思邈不由收敛起神色,沉声道:
“殿下可知,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李承干的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不齿!?”
“那是因为那些人愚昧无知,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君子!”
“他们全然不知,医者于国之大用!”
“凡立国之本,在于人口!”
“工农工商,百司作业,兵源赋税,尽出其间!”
“而医者则是滋养人口的温床!”
“医者能治疗百病,可让人延年益寿;医者能安胎接生,可保人母子平安!”
“若无医,何来人口繁衍!若无医,何来家国继承!”
孙思邈愣愣地看着意气勃发、侃侃而谈的李承干。
他从来未曾想过,这位深受儒家教育影响的储君,竟然会对医者与医学之用,有这般深刻的认识!
但李承干铿锵有力的声音,还并未停歇,依旧洋洋洒洒,娓娓而出。
“我朝虽于贞观三年,置医学于诸州,但国朝对医者的重视,依旧不够!并未真正改变医者的地位!”
“及至今日,我大唐有户三百余万,口千六百万,可医者能有几人!”
“均入这千六百万人中,又有几何!”
“不过太仓一粟,沧海一尾而已!”
说间,李承干顿了顿,目视孙思邈一字一顿的说道:
“故孤想开医举,拓医路,扬医学,取医士,让医者真正得到应有的尊荣与地位!”
“也让天下百姓真正过上病有所医的太平生活!”
“不知真人可愿助孤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