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节
书名:小楼传说(小楼传奇) 作者:老庄墨韩
第二百零六节
心从来不曾被困在永久的黑暗牢狱之中。
他当然是应该笑的,看到堂堂修罗教的教主唱歌倒也不算什么天大的事,反正教主再丢脸的事也做过了。
但是,看到那个死皮死脸,冷漠深沉的狄天王,看到那个和他一起从铁血训练。慢悠悠地反反复复唱:“睡吧,睡吧,乖孩子”
而且,他居然还真的就慢慢乖下来,安静顺从下来了。
即使以狄一的定力,也觉得,如果再不放声大笑,自己会被活活憋死的。
他能一路跑到这里再笑,已经是意志力惊人了。
然而,为什么这一笑,竟不能抑制,为什么这一番放纵,竟从此失去控制,为什么这一回纵情,到最后,笑到无力,竟然泪下。
或许,很多人都有过,疯狂大笑之后,笑出眼泪来的经历。然而,只有狄一,这个在铁血训练下,即使笑和泪,也只因为要求而把握分寸做到最好的影卫,却在意外落泪的那一刻,倏然震惊。
轻轻伸手,抹去脸上莫名的泪痕,他半靠在大树上,神色似笑而非笑,似悲又似喜。
这一生,直至今日,他才觉得自己是个活人。
即使是当日禁制尽去,即使是当初得回所谓的自由,他也从不曾如今日一般,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一日,他看到了世上最滑稽最可笑的事,这一日,他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纯粹只为快乐而笑,纯粹只为笑而笑,纯粹只为哭而哭。
他因欢喜而笑,因不知为什么的情绪而落泪。
这一切的情绪,生平第一次,如此真实。
本来是想为这世间最好笑的事情纵情一笑,为什么最后,会怔怔泪下,为什么他抬手触到泪痕,指间如触雷电。
傅汉卿,你是谁,你解我困厄,你给我自由,你让我知道,原来,我还是一个人,原来,我还活着,原来,我还有血有肉,原来,我竟仍然会哭会笑。
狄一一个人怔怔在林间坐了良久,终于收拾心情,复又施展轻功回城,悄悄地不惊动任何人,重新回到振宇武馆,回到傅汉卿的房间,回到他隐身守卫的位置,却因为看到房里的情形而身形一晃,直接从暗处跌了下来。
不知何时,狄九已经醒过来了,他的手,就死死扣在傅汉卿的咽喉处,神色冷肃,而无比疯狂的杀气,几乎已满盈了整个房间。
以前狄九虽然常对傅汉卿生气,但从来没有如此明显外溢的杀气。也从没有表现出如此强横的杀机,竟迫得象狄一这样的冷血影卫也觉得呼吸无力。
身为傅汉卿的护卫,狄一的第一个念头是不好这一次,他真的动了杀机。
很奇怪的,明知道傅汉卿足够强大,明知道,自己这个护卫的存在,摆设的意义远大于实用的作用。
然而,他仍是第一时间飞扑过去,生平第一次,想要真正地,做一个护卫当做的事。
但是,太长久的疯狂大笑,已经令他的手脚发软肚子痛,身手远不如平时一半敏捷。他想开口说:“不要”
然而,太长时间的肆意狂笑,已经让他现在的嗓子有些发哑。
可是,原有的紧张,却又在他飞扑到一半,完全看清局面后,消散无踪。
狄九虽然怒气冲冲,满脸杀气地扣住了傅汉卿的咽喉,可他自己整个人依然保持着原有姿式,仍然被傅汉卿如抱小孩一般半抱在怀里。
傅汉卿居然仍在轻轻拍着他,嘴里的儿歌,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停下来。他居然还可以满脸平静地望着杀气腾腾的狄九,继续唱:“睡吧,睡吧,乖孩子”
狄一真气一 xi-e ,直接从半空中跌下来。他没有象任何一个正常高手那样一挺身站起来,摆好架式,护好空门。
g 抱着肚子继续疯狂大笑。
狄一只顾大笑,甚至不曾抬头看一眼,此时狄九的脸,变成了什么颜色,他完全不顾自己这样狂笑,露出多少空门可以让狄九一击即杀,他甚至也完全忘记了傅汉卿的强大力量,他只是几乎以一种轻松到诡异的心态在想:“能亲眼看到这么惊心动魄惊世骇俗的一幕,就算是立刻被狄九杀了灭口,也值了。”
第四十二章何为真我
天魔摄魂音是修罗教震慑天下的几种魔功之一,当然这是修罗教内部的说法。黑白两道的说法则是,此为天下间最臭名远扬的邪功之一。
相传,此术施出,可令忠臣背主,孝子逆亲,义士横暴,烈女 y-i-n 乱。当然,这也同样属于几百年来,江湖上越传越玄的神话。修罗教的高手,若真有这种本事,早就跑去操纵各国君王,暗控天下大权,又何需历代都受正道压制。
即使是专修天魔音的乾达婆王瑶光也无法仅凭异术来控制人心,而只是借用种种手段,引发世人的情绪波动,再用天魔音加以引导,以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做为影卫,狄九更擅长的还是杀戮之术,天魔音不过是兼修罢了。也亏得他天份极高,才能拥有如此造诣。
以天魔音长时间大范围的控制许多高手,这是一种极危险,也极不智的做法,就算瑶光本人在,也会尽量避免如此行动。
以天魔音诱控他人不但极耗内力,也是一次极强烈的意志比拼,长时间对许多武功高,意志坚定的人使用,压制他们的想法,引导他们的思想,控制他们的情绪,只要其中有任何一个人查觉危机,出口喝破,施术者都难免反噬之苦。
一场宴会下来,狄九在身体上和精神上所承受的压力之大,是极为惊人的。极之坚毅隐忍,根本不可能撑到最后。就算是瑶光亲至,歇尽全力,也没有可能做得比他更好。
这一次的盛大华宴,于狄九却是一场不见刀兵无限惨烈的苦战,胜利虽已在手,付出的代价却也同样惨痛。
真气耗尽,元气大伤,没有四五年的潜心苦修根本补不回来,而在意志力精神力方面,所承受的伤害和消耗更是极之庞大。
他已经不是简单的疲惫,而是从肉体直到精神,都已经累得不能再作任何动弹和思考,没有办法再继续完美地给自己套上长久以来,坚强而冷漠的护罩。
所以他犯下至大至可笑的错误,所以他一睡沉沉而无力醒来。
但实际上他的意志一直是清醒的。即使是在看似沉眠之时,也总有一丝灵识未泯。这么多年的苦训,让他习惯哪怕再疲累,哪怕睡得再深再熟,也要保持一丝警觉,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一跃而起。
然而,现在他的灵识犹在,却无力醒来,他太累了,累得挣不破那重重的迷障,撕不开那层层的牢笼。
他事先也完全没有想到这次的大会竟将自己累成这样。体力极度空虚,仅有的真气散乱于各处,四下乱窜引致经脉大乱。
他的心明明白白地知道发生了什么,清清楚楚地知道,若不能收拢真力,走火入魔的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一场倦极而眠,将再没有醒来的机会。然而,任他如何努力,也无力再去调动体内一丝一毫的气机。
二十年的坚持不屈,二十年的苦苦强撑,二十年所有被血泪杀戮掩盖的漠然冷酷,在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