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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七节

书名:小楼传说(小楼传奇) 作者:老庄墨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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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七节

还有那猎场相救之后的惊天之变

史靖园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次,燕凛几乎毁了他自己。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绝望疯狂到崩溃的朋友,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夜全白的黑发。

而这一切一切,只是为了那一身其实只要回小楼,就能很快治好的伤吗?

这样的真相,令人唯余叹息。

史靖园不是偏激固执之人,他也愿意去设想容谦有难处,有无奈,但是,他不可能完全无怨。

每每回想往事,他便总想容谦可以做得更好一些,至少不要让燕凛受那么多折磨,总希望容谦可以做得更多一些,既然小楼有如此神通,那么燕凛一直以来,无法完全治好的失眠,和一头年少苍然的白发。以及他再也无法大声呼喊的嗓子,为什么始终不能得到治疗?

为了燕凛,为了燕国,自觉已看破真相的史靖园,总是希望容谦可以做得更多一些。不管是向燕凛建议的刺杀秦旭飞事件,还是忽然间提起楚江的水利河工,说到底,都是他的一种试探。

而对容谦坦然说明燕凛烦恼的真相,也是他的另一种尝试。只要是为了国家可以更加强盛,只要是为了可以让百姓少受洪灾之苦,既然有一个强大的力量可以简单地达到目的,为何还要周折烦扰,费去无数的时光心力,让国家承受更大的负担,让百姓继续一年又一年,担惊受怕?

他对容谦有不满,但是也仍然尊敬,他并没有忘记容谦对燕国的那些功绩,和对燕凛的那些爱护。所以,他也只能这样,含蓄地向燕凛提个醒,向容谦表明个态度,更无理的事,他却也做不出来。

只是这么轻微的小小示意,也已经足够了,燕凛和容谦立刻就能明白过来。

容谦对史靖园的态度倒是不甚介意的。一个忠诚的臣子,想要为自己的国家争取更多,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何况,史靖园也并没有做更多逾界之事,只是

他微微地叹了一声:“我不会去杀秦旭飞,楚江的事,我也帮不了你。”

即使秦旭飞和方轻尘全不相干,他也不会接手这种刺杀任务。是非对错,他自有他的观点和抉择,就算是为了燕凛,有些东西,他也是不会改变,不肯妥协的。

至于楚江想要用小楼的力量,跨越千万里,改变江流之势,以小楼现在的状况,那实在是做梦了。况且,就算小楼的力量并没有被削弱,容谦也并不赞同这样用“神力”来解决问题。

千万年来,人类都是这样,从苦难中领悟力量,从坚持中学会技巧,在一点一滴的血汗里,在漫长的岁月中,学到种种经验和知识,并勇于以凡人的力量为了更好地生活而去与自然较量。若是贸然干涉,那便不是助人,反是害人了。

“我知道。”燕凛点了点头。

“秦旭飞的事,不管有没有方轻尘,你都不会做。这有违你的原则,而楚江之事,更是本该如此。这世间,凡事都该先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去争取,岂有动辄求神拜佛,除了磕头,什么也不做的道理。靖园的事,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容相你不要同他计较。”

他心中至重的虽是容谦,但却绝不是旁人说了自己在乎之人一句坏话,就跳起来要打要杀的暴君。他再在乎容谦,也会同样尽力保护爱惜自己的朋友,即使,这朋友有了错误的判断,做了不甚妥当的事,他首先想到的,也不是被冒犯的怒气,而是如何化解误会,如何更好地守护这些对他重要的人。

见他如此,容谦愈加欢喜,笑容欣然:“他一番心意待你,我同他计较什么。我只是很高兴,你从来没有怪责过我。”

燕凛只是深深望着容谦,继而轻轻一笑。

只是,这么多年来,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自以为是,而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在痛苦煎熬中一点点脱茧

而史靖园,毕竟不可能如他自己这般了解,那样的痛楚是怎样地深刻,怎样地绝望。

永远记得,容谦当着他的面,一手折断手臂时,从灵魂深处响起的那一声惨呼。

永远记得,从猎场回宫之后,守在容相身旁,只觉从身到心,碎为飞灰的悲凉。

知道了容谦也许不是凡人,史靖园会想,原来你的伤都是可以治好的,燕凛会想的却是,幸好你的伤是可以治好的。

史靖园看到了燕凛的痛,所以为他不平。

燕凛却因为痛得太深,太苦,所以乍见转机,根本无心去计较任何事,他是以一种极度感恩的心来接受一切的。

幸好,容相有如此神通,我所做的那些错事,才有挽回的机会。幸好,容相可以恢复如初,所以,我才不必永远被愧悔所折磨,却还要在容相面前,装做毫不在意。

因为伤得太重,因为太清楚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有多深,所以他绝不会再任由自己,去犯那种错误。

因为是容谦,让他渐渐学会豁达宽容,所以,再也不懂得去记较。也许容谦为他做的事,并不是最完美的,但是,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为他做得比容谦更多。

难道因为容谦不是凡人,这一切付出,便不值一文了吗?

他永远记得容谦断臂时的云淡风轻,他永远记得,长街重逢之后,容谦是怎样忍受着身体的虚弱和伤痛,却在他面前掩饰得毫无痕迹,只为着,不让他更加愧疚。他永远记得,猎场惊变之后,容谦是怎样无时无刻地,被那不曾停止的苦痛折磨着,却依旧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他,笑语从容地开解于他。

是啊,容相也许出身小楼,小楼有神奇的医术,或者说是仙术,可以生死人而肉白骨。可是,难道因此,那些为他流淌的鲜血,为他折断的筋骨,就再不是折磨,再没有痛苦了吗?

燕凛总觉得,多年前,那个冷心冷情,下达凌迟之令的人,残忍恶毒得禽兽不如,而现在的他,绝不可能再任由自己堕落到,如此恩将仇报,寡廉鲜耻的地步。

因为知道失去是怎样一种割裂灵魂,割裂身心的痛,才会明白,能够重新得回,是一种怎样的幸运。他不知道要怨,他不记得要怪,他完全不在乎,容谦到底是什么人,小楼到底有什么力量,只要这力量可以治好容谦,其他的,还有什么需要介怀呢?

真好,这力量,可以治好容相。

幸好,这力量,可以治好容相。

在那满心满意都是感激都是幸福,都是绝处逢生般的狂喜时,谁还会有半点心思,去考虑“容相是否可以为他做更多,那力量是否可以加以利用,以前,容相是不是没有为他做到最好”那种问题呢。

他静静地望着容谦,忽觉心中那说不出的眷恋与不舍,已是浓得化不开,他的声音在月下很轻,轻得悄悄融在晚风里,化于水波中,顺着一点点涟漪,慢慢荡开。

“容相,这一次回来,你多留一些日子,好不好?”

容谦并不说话,只低低应了一声。然后便静了下来,二人并肩坐在一起,却出奇地谁也不想说话,过了很久,燕凛才又低声地说:“容相,再过两年,皇儿就可以读书开蒙了,你你能做他的老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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