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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种子岛的刀光与“极”策

书名:大明:万历求我继位 作者:王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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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种子岛的刀光与“极”策

种子岛东南,临海一片特意平整出的沙砾地上,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气息,吹拂着旌旗猎猎作响。

这里现在是朱常洵亲卫营的演武场,此刻场中,两道人影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交错、碰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时不时迸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柄同样制式、但未开锋的雁翎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持刀者皆是膀臂发力,身形微沉,竟一时僵持不下。

左首一人,正是海王朱常洵。

他今年不过十七,但从六岁开始,他为降低“易溶于水”的概率,有意科学摄入营养,锻体不辍,加之基因似乎也得了这具身体原生家族的便利,身形已拔高至近六尺,相当于一米八,猿臂蜂腰,肩宽背阔,虽披着轻便的皮质护甲,仍能看出衣料下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轮廓。

他面庞继承了老朱家与郑贵妃的优点,鼻梁高挺,眉自英朗,此刻因激烈运动而微有汗意,更衬得肤色健康,一双眸子在交锋中亮得惊人,专注、冷静,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右首则是亲卫统领王大郎。

他年近三旬,正值武者巅峰,身高虽略逊朱常洵,但筋骨粗壮,下盘极稳,乃是朱常洵从京营、锦衣卫乃至江湖中层层遴选、严苛训练、又经东番血火淬炼出的真正万里挑一的高手。

他面容刚毅,眼神如鹰,此刻却带着三分凝重、七分谨慎。

“嗬!”朱常洵吐气开声,僵持的刀身猛然一旋一引,用的是吴惟忠所传、脱胎于戚家军刀法的“血战”技巧,讲究以力破巧,连环进击。

刀锋顺势下滑,贴着王大郎的刀杆疾斩其手腕,变招之快,角度之刁,绝非寻常练家子可比。

王大郎瞳孔微缩,却不慌乱,脚步一错,身形如泥鳅般向后滑出半步,险险避过,同时刀身回收,在身前划了个半弧,却是骆思恭骆家刀法中的“回风拂柳”,守中带攻,刀光如练,反向撩向朱常洵肋下空档。

朱常洵似是早有预料,不闪不避,反而揉身再进,手中雁翎刀由下劈转为上挑,用的是骆家刀法另一式“举火燎天”,以攻对攻,以快打快!

他这数年来坚持苦练不辍,不仅将吴惟忠的血战刀法练得纯熟,更得骆思恭倾囊相授其家传绝学,两派刀法一刚一柔,一猛一巧,竟在他手中渐渐有了融会贯通的迹象。

“铛!铛铛铛!”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

朱常洵刀势时而大开大阖,如惊涛拍岸,力沉势猛,是血战刀法的精髓。

时而灵巧刁钻,如毒蛇吐信,角度诡异,是骆家刀法的妙诣。

他步伐迅捷稳健,在海滩沙砾上移动竟如履平地,显然下过苦功。

刀风呼啸,将他的鬓发吹起,更添几分彪悍。

王大郎则稳扎稳打,他天赋极佳,浸淫刀法十馀载,经验老到,虽未用全力,但一招一式皆法度严谨,守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亦如雷霆乍现,逼得朱常洵不得不全力应对。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霍霍,碰撞声、呼喝声、脚步踏地的沙沙声响成一片,看得场外围观者心旌摇动。

场边,庞保、石星、吴惟忠、侍女花花、溜溜,以及那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年方十三的金发碧眼双胞胎阿什莉和阿加莎,都摒息凝神地看着。

亲卫们更是个个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一招半式。

老将吴惟忠捻着颌下灰白短须,频频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对身旁的石星低声道:“石公,殿下这刀法,较之月前又有精进。发力更透,变招更顺,尤其这步法,稳中有灵,已是深得刀法实战精髓。”

石星也专注地看着,闻言道:“不错。而且殿下刀路,时而刚猛无俦,显是吴总兵你的血战刀法,时而又轻盈奇诡,似乎————另有传承?”

吴惟忠哈哈一笑,声音洪亮:“石公好眼力。那灵巧一路,是骆思恭祖传的骆家刀法。此刀法本是他家传绝技,不传外人。可当年殿下在京师时想学,骆思恭那厮岂敢藏私?自然是倾囊相授。殿下天赋异禀,竟能兼收并蓄,难得,难得啊!”

石星捋须感慨:“殿下尚武勤练至此,实乃军中之福。更难得文武兼修,过目不忘之能已是奇才,偏生学问见识,连那般眼高于顶的李卓吾先生都赞叹不已,言说常与殿下谈论,反能自其中得悟新思。卓吾先生何等人物?能让他如此说,殿下之智,深不可测。”

吴惟忠深以为然,望着场中那道矫健的身影,自光复杂:“是啊,武能定国,文可安邦,实乃中兴英主气象。只是————”

他压低了声音,“当年殿下放着唾手可得的储位不要,执意来东番蛮荒之地就藩,老夫初闻时,内心实是有些不以为然。这海外孤岛,瘴疠横行,生番出没,能有甚作为?不成想,短短数年间,竟有如今这般局面!舰船如云,甲兵如雨,商旅辐辏,良田万顷,物阜民丰————说句大不敬的,怕是大明江南膏腴之地,论及新巧之物、昂扬之气,也有所不及了。”

石星闻言,也露出一丝追忆与感慨的笑容:“吴总兵所言,何尝不是石某心中所想?

彼时石某落魄入诏狱,戴罪论死,蒙殿下不弃,救来东番,只道是殿下仁厚,许我一处僻壤了此残生。谁曾想,这僻壤”竟成大兴之地,这残生”还能见证如此波澜壮阔之业?殿下之能,确非我辈俗人所能蠡测。”

吴惟忠点头,目光扫过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的舰队枪杆,以及营中精神饱满、装备精良的将士,低声道:“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朝堂诸公,当年无人看好殿下,若教他们知晓东番今日真实光景,怕不是要震惊得夜不能寐,继而————便是无穷无尽的猜忌与掣肘了。”

石星神色一肃,微微颔首:“吴总兵所虑极是。故而殿下常言,东番真实财力、军力不可对外透露,发展实力固然紧要,然韬光养晦亦不可废。此次东征倭国,殿下不欲大张旗鼓、全面进击,亦有此深意。倭军虽不及我东番精锐,然其国凶顽,若逼之过急,困兽犹斗,我军纵能型庭扫穴,伤亡必重,元气有损,而且还露了底细,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正是此理。”

吴惟忠接口,眼中闪过战场老将的锐利光芒,“殿下格局高远,所谋者大。对倭之策,重在凌迟”二字。钝刀子割肉,令其不断流血,内耗,窝里斗。我则以逸待劳,掌控大局,以最小代价,获最大战果。只是丰臣秀吉此獠,狂妄自大,竟想以攻代守,图我东番,使得殿下启用了这备用之策。”

石星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殿下的极”字之策。一击,便要打在其七寸之上,打掉其最后的气焰与妄想,迫其内部生变,乖乖按殿下设置的路子走。”

两人正低声交谈,场中形势忽变!

只见朱常洵久攻不下,忽地刀势一变,竟将血战刀法的猛劈与骆家刀法的疾刺融为一体,人随刀走,刀借人势,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旋风,直扑王大郎中宫!

这一下突兀之极,速度更是快逾闪电,正是他将两派刀法融会贯通后自悟的一式,名为“惊鸿”,取惊鸿一瞥、瞬息千里之意。

王大郎没料到殿下突然使出如此精妙迅猛的融合招式,他本就留了三分力,时刻注意收手怕伤到朱常洵,此刻猝不及防,格挡稍慢半分,只听“嘭”一声闷响,朱常洵的刀身已结实拍在他左肩甲处。

王大郎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虽未受伤,但脚下不稳,“噔噔噔”连退五六步,终究未能站稳,一屁股坐倒在沙地上。

“好!”

“殿下威武!”

周围顿时爆发出震天喝彩。

亲卫们个个激动得脸色通红,用力鼓掌。

花花和溜溜也拍手轻笑。

那对碧瞳双胞胎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阿加莎矜持些,只是用力抿嘴笑着,眼中异彩连连。

阿什莉则直接跳了起来,用已十分流利的官话欢叫道:“殿下赢了!殿下好厉害!”

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雀跃。

她们三年前被送来时不过十岁稚龄,金发碧眼,尤如异域瓷娃娃,朱常洵决定收留后,她们在王府中跟着花花、溜溜等学习规矩、语言,小孩子学得快,如今已说得一口颇为地道的官话,也能识文断字。

姐姐阿加莎性子文静,喜爱文学舞蹈。

妹妹阿什莉则活泼好动,对刀枪弓马兴趣浓厚。

朱常洵对她们颇宽松,并不拘着,让她们随自己兴趣发展。

此刻,朱常洵收刀而立,气息微喘,额角见汗,但双目湛然,精神奕奕。

他看向坐在地上的王大郎,笑道:“大郎,这下可服了?”

王大郎揉了揉肩膀,龇牙咧嘴地爬起身,拍打身上沙土,露出一口白牙,爽快道:“王爷神勇,卑职输了,心服口服!”

他心中其实凛然,方才那最后一击,速度、力量、时机的把握,已绝非数月前的殿下可比。

自己虽未出全力,但殿下进步之神速,实在骇人。

朱常洵却摇摇头,走上前,伸手将他拉起,正色道:“说了多少次,切磋较技,当尽力而为,不必相让。你方才那招回风拂柳”后接顺水推舟”,力道分明收了三成,以为本王看不出来?下次再敢如此,罚你去洗全营的马匹!”

王大郎被说中心事,黝黑的脸膛竟也微红,挠头憨笑:“王爷明察秋毫————只是,卑职————”

他哪敢真跟王爷以命相搏?

即便用的是未开锋的刀,穿戴了护具,万一收手不及,伤到殿下分毫,那真是百死莫赎。

朱常洵知其忠心,也不再深究,拍拍他肩膀:“你的心意,本王明白。罢了,去歇着吧。”

他何尝不知,以王大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本事,若真放手搏杀,自己恐怕撑不过三十回合。

能有如今局面,已是自己勤练不辍加之对方喂招的结果。

这时,阿加莎和阿什莉已小跑着过来,一个递上温热湿润的毛巾,一个捧来温度刚好的茶水。

两人穿着合身的浅色侍女衣裙,头发已按明人样式梳起,但那双碧蓝如海的眼眸和金色微卷的发丝,依然昭示着她们不同的血脉。

几年过去,她们已从瘦小稚嫩的孩童,长成了明丽可爱的少女,尤其阿什莉,因更常活动,身姿更为挺拔灵动。

“殿下,擦擦汗。”

阿加莎声音温柔,递上毛巾的动作标准而躬敬,但那双碧蓝的大眼睛望着朱常洵时,里面闪铄的光芒,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仆从对主人的敬畏,掺杂着少女朦胧的景仰与更深的情感。

她们在王府,从未受过苛待,反被如家人般照料,读书识字,发展喜好,这位地位崇高、英武非凡的年轻亲王,对她们而言,是主人,是恩人,更是照亮她们灰暗童年、给予她们新生与希望的神只般的存在。

朱常洵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把脸和脖颈,又接过阿什莉递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阿什莉则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毫不掩饰眼中的崇拜:“殿下,您的刀法真厉害!我能学刚才最后那一招吗?”

“哦?你看清了?”

朱常洵有些意外,笑着问。

“看————看不太清,太快了,但感觉很厉害!”

阿什莉老实回答,随即跃跃欲试,“殿下,我能和侍卫大哥哥们对练一下吗?就用木刀!”

朱常洵看她兴致勃勃,点头允了:“去吧,小心些。”

“谢殿下!”

阿什莉欢呼一声,蹲身施礼,而后像只快乐的云雀,跑到兵器架旁,选了一柄趁手的木刀。

她虽才十三岁,但营养充足,训练得法,身量已不矮,拿起木刀倒也象模象样。

一名年轻亲卫笑着上前,也拿了木刀,与她切磋起来。

阿什莉架势居然颇为端正,出剑迅捷,步伐灵活,虽力量不足,但颇有章法,引得周围亲卫阵阵喝彩鼓励。

朱常洵看着阿什莉娇俏矫健的身影,微微一笑,走到一旁临时设下的椅子坐下休息。

庞保立刻又为他续上热茶。

石星、吴惟忠老脸堆满笑容上前来,少不得恭维几句。

喝了口茶,朱常洵目光转向石星,神色恢复平静,问道:“石先生,极”字之策,相关准备,可都妥当了?”

石星闻言,神色一肃,拱手道:“回殿下,均已准备就绪,连络通畅,内应信号亦反复确认。相关人等,皆已就位。

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殿下,此事毕竟干系重大,虽有万全准备,终是险地。臣还是以为,殿下不宜亲身犯险。不若另遣一沉稳果敢之大将,持殿下信物前往执行,亦可竟全功。”

一旁的老将吴惟忠也抱拳道:“殿下,石公所言极是。老臣愿往!这把老骨头,还能替殿下走这一遭!”

朱常洵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两位忠心耿耿的老臣,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石先生,吴老将军,你们的心意,本王知晓。然此极”字之策,关键不在于行”,而在于谁去行”。唯有本王亲至,方能取信于彼,方能将势”与威”,发挥到极致,方能一击打碎丰臣秀吉和其他倭国野心家最后那点可怜的幻想,也方能————

让倭国那些首鼠两端的大名、惶惶不可终日的公卿、还有那位躲在深宫里的天皇,彻底明白,他们面对的是谁,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当然,也是要让大明朝野的魅魅魁魉看看,本王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站起身,走到场边,望向西北方向,那是九州,是大坂,是京都的方向。

海风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少年略显稚嫩的脸庞上,却已有了超越年龄的深沉与果决。

“此事,关乎此战能否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收官,更关乎未来东海,乃至大明与朝鲜的格局。非本王亲去,不足以定乾坤。不必再议。”

石星与吴惟忠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与无奈,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位年轻主君决断力的叹服。

他们知道,殿下一旦决定的事,尤其是涉及此等战略要害之事,绝难更改。

“既如此,”石星深深一揖,“臣等必竭尽全力,确保万无一失,恭祝殿下,马到功成!”

“老臣亦将整饬军马舰队,为殿下遥援声势!”吴惟忠慨然道。

朱常洵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笑意:“好。那就让本王,去会一会那位天下人”,也顺便看看,这极”之一字,究竟能极”到何种地步!”

演武场上,阿什莉的木刀与亲卫的木刀碰撞声,远处海浪拍岸声,与风中猎猎的旗帜声交织在一起。

而一场更为惊心动魄、足以影响东亚历史的特殊行动,已在这看似平静的种子岛,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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