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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灭火种

书名:大明:万历求我继位 作者:王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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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灭火种

淡北城东北二十里,鸡笼山深处一处被重兵把守的峡谷。

这里被称为“神机坊”,是东番火器研发的内核禁地,寻常人乃至中低级军官都不得靠近。

峡谷内依山而建着数十栋砖石结构的作坊,终日炉火不熄,锤打声、锯木声、试验的轰鸣声隐隐传出,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硝石与金属的独特气味。

此刻,位于峡谷最深处,防护也最严密的“丙字三号”试验场,却是一片狼借。

半边夯土加固的砖墙被熏得焦黑,坍塌了一角,破碎的木架,扭曲的金属零件,烧焦的麻布和纸片散落一地,刺鼻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

几名脸上沾着烟灰的工匠,正心有馀悸地清理现场。

而这场事故的制造者————赵士桢,却仿佛对周遭的混乱和脸上渗血的擦伤浑然不觉。

他蹲在一堆还在冒烟的残骸前,手里拿着一截烧得只剩小半,形似粗大箭杆的竹筒,竹筒内壁糊着厚厚的火药残渣,尾部还连着几片焦糊的轻薄木片。

他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断裂处的纹路,嘴里念念有词:“————引线燃速太快,药柱压制不够均匀,这里,对,就是这里,受力不均导致偏喷————尾翼太轻,榫卯也松了,飞出去就抖————但方向对了————喷口角度,药量配比,威力比上次大了三成不止,就是这连接和稳定————”

“赵先生!”

带着焦急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王大郎等几名侍卫护着朱常洵,匆匆穿过尚未散尽的烟尘走了过来。

朱常洵一身常服,脸上带着关切,看到赵士桢虽然灰头土脸,脸颊带伤,但精神亢奋,眼神灼亮的样子,稍微松了口气。

“殿下!”

赵士桢这才反应过来,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朱常洵一把按住。

“伤得如何?可让医官看过了?”

朱常洵看着他脸上的血迹和熏黑的脸。

“皮外伤,不妨事,不妨事!”

赵士桢连连摆手,随即又激动地举起那截残骸,“殿下您看,这次改进火龙出水”的试验,虽然炸了,但炸得好啊!把问题都炸出来了,药力是够的,推劲也足,就是这药柱的压实工艺,和尾翼的固定方式不对。还有这箭体,用厚竹筒还是不稳,得用薄铁皮卷制,接口铆死,再给臣三个月————不,两个月!必能制成可稳定飞行三里以上,能击穿敌船侧舷的出水火龙”!”

看着这位年过半百的书法大家,却痴迷火器到了疯狂的地步,试验失败,脸上混合着烟灰、血渍,眼睛里反而闪现更加兴奋的光芒,朱常洵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他接过那截滚烫的残骸,仔细看了看断裂面,沉声道:“赵先生,你的心血,孤知道。这火龙出水,乃至火箭之道,的确是未来战场利器,可及远,可覆顶,攻坚摧锐,必有奇效。”

他将残骸轻轻放下,目光扫过一片狼借的试验场,话锋一转:“只是,路要一步步走,急不得。火箭虽好,眼下却非最紧要须求。海战接舷,陆战对垒,燧发统的射速、可靠,火炮的射程、精度,才是决定胜负的根本。火箭可作奇兵,不可为主力。你的首要之务,是确保新式燧发统能量产,是改良铸炮之法,提升火炮射程与耐用。至于这火龙”————”

他拍了拍赵士桢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方向既已明确,便让得力匠师继续摸索,你把握大方向即可,不必事事亲临险地。你的安危,关乎东番火器根本,今日之事,不可再有下次。火箭,不急,慢慢来。”

他当然也想快点搓出稳定而精度可靠的“大伊万”,但赵士桢的命更重要。

赵士桢张了张嘴,看到朱常洵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以及深藏的关切,最终把一肚子关于火箭改进方案的滔滔话语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叹息,又带着不甘的倔强:“臣————遵命。只是殿下,这火箭若能成,于海战实有————”

“孤知道。”

朱常洵打断他,语气缓和下来,“所以孤没说停,只是要你分主次,保重自己。待燧发统和火炮更进一步,你再全力攻克火箭不迟。东番的根基,需要稳扎稳打的火统与重炮,也需要超远距攻击的火龙。但来日方长,目前更重要的是安全与稳定。”

赵士桢深吸一口气,肃然行礼:“臣明白了,多谢殿下关爱。新式燧发统的撞砧簧片强度问题,已有眉目,铸炮的翻砂法,也改进了数处,成品率当可再提一成。”

“好。”朱常洵点头,又叮嘱了加派人手保护,清理现场,抚慰受惊工匠,找医师给赵士桢检查等事,这才离开仍旧弥漫着硝烟味的试验场。

走出峡谷,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朱常洵眯起眼,看向东南方大海的方向。

赵士桢的执着与科研突破,是东番未来的利刃。

但眼下,有更迫在眉睫的威胁。

琉球的急报,他已经反复看过。

岛津家————萨摩的岛津。

这个家族,是九州最强悍的势力之一,也是与葡萄牙人勾结最深的势力。

早在几十年前,葡萄牙人的黑船第一次漂流到种子岛,将火绳枪传入日本,岛津家就是最早接触并全力获取这项技术的势力之一。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西洋火器的威力。

为了获得稳定的火器来源和贸易利益,岛津家历代家督对天主教传教士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宽容,甚至颁布了日本第一个保护天主教徒的法令。

尽管家督本人未必信教,但其麾下不少武士、甚至足轻都皈依了“切支丹”,形成了一个以火器、硝石等贸易利益为纽带,与葡萄牙人关系密切的集团。

相比之下,小西行长、宗义智那种“信天主,得枪炮”的投机,就显得不够虔诚了,小西行长自从有了东番的弹药和火器供应,就开始疏远葡萄牙人,许久都没去做弥撒。

葡萄牙人要求,想与他们做火器、硝石等生意,必须入教才行,小西行长、

宗义智为了巨大商业利益,也就入教了。

但岛津家与葡萄牙人的利益捆绑,其实更久,更深,也更危险。

“佛朗机人————”朱常洵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些来自遥远西方的航海者,几十年前用租借和贿赂的手段,窃据了壕境(澳门),从此以此为据点,拢断了中国货物出口的大部分利润。

他们与大明贸易,用非洲的金银、钻石、象牙,南洋的香料、珍珠等,换取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等,到欧洲以天价出售,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在关键的军事技术上,他们却始终严防死守。

佛朗机炮的技术,是大明工匠从“屯门海战”缴获的葡萄牙舰炮中,自行摸索仿制、改进的。

而火绳枪,更是直到嘉靖年间,东南沿海军民在抗倭战斗中,从倭寇手中缴获了被称为“铁炮”的日本火绳枪,才得以仿制出大明的“鸟统”。

葡萄牙人明明更早来到中国,明明拥有更先进、更成熟的火绳枪,却从未主动向大明传授相关技术,甚至在贸易中刻意回避、封锁相关器械和技术的流通。

反倒是日本人,得到葡萄牙人几乎是手柄手的传授火绳枪技术。

这其中的差别对待,用心何在?

朱常洵几乎可以断定,这些葡萄牙人,乃至背后的罗马教廷,是存心扶持日本,有意在东亚制造一个强大的、好战的、能够威胁大明乃至挑战大明秩序的势力。

让大明陷入与日本的长期对抗和消耗,把东亚的水搅浑,他们这些“泰西商人”才能左右逢源,贩卖军火,拢断贸易,攫取最大的利益。

丰臣秀吉当时悍然入侵朝鲜,背后若说没有这些泰西人的怂恿和支持,他绝不相信。

现在,他朱常洵在东番崛起,不仅打破了葡萄牙人对中日贸易的拢断,还大力扶持小西行长,更将手伸向了琉球,直接威胁到葡萄牙一萨摩同盟的利益链条,甚至未来可能切断葡萄牙人和教廷利用日本搅乱东亚的布局。

他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支持岛津家联合九州其他势力,组建舰队威逼琉球,既是挑衅试探,也是战争警告。

葡萄牙人联合西班牙人切断硝石供应,是经济绞杀。

武装岛津舰队,是军事威胁。

双管齐下,就是要逼他就范,要么退出竞争,要么————被毁灭。

“想用岛津等几家作为战争代理人,与我作对?”

朱常洵低声自语,海风拂过他年轻却已显刚毅的面庞,“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刀利,还是我的矛更锋!”

他转身,对紧随的王大郎道:“传令陈第、沉惟敬、厉魁,一个时辰后,王府议事。”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虾夷岛南端,面向日本海的一处港湾一被海王命名为“镇北港”的地方,却是另一番景象。

春季的虾夷岛,依旧寒冷。

港口规模不小,木石结构的码头向海中延伸,栈桥上堆放着从济州岛、东番运来的铁器、弹药、马匹、水果、粮包和各式货物。

港湾内停泊着数十艘大小船只,有双枪纵帆船、福船、广船、水船,以及几艘缴获改造的倭船。

岸上,一片片新搭建的木屋、仓库排列整齐,更远处,是大片新开垦的田垄,虽然仍是早春,已有农人在田间忙碌。

道路上,牛车、马车往来不绝,运送着木料、石料和粮食。

人群中,穿着明人服饰的占据了大多数,也有不少穿着朝鲜服装的男女,甚至能看到一些穿着简朴汉服或保留部分传统装饰的虾夷人在帮忙。

整个港湾,忙碌、嘈杂,却秩序井然,充满了一种开拓边疆特有的粗犷生命力。

港口边新建的望楼上,徐有勉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他眉头紧锁,对身旁的游击将军陈泳和千总王二郎道:“又来了。东北方向,约十里外,两艘关船,一艘小早,看形制,是倭寇的船,但比寻常海寇的船要整齐些。”

陈泳接过望远镜看了看,哼了一声:“这是第几波了?开春以来,这已经是第三次有倭船在附近探头探脑了。前两次来的小船,都被我们的巡海快船截获,这次倒是下了本钱,来了能打硬仗的关船。”

王二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早年与倭寇厮杀留下的:“来得好啊,正好手下的儿郎们闲得骨头痒,拿这些倭寇练练手,也好叫他们知道,这虾夷地,如今是大明的了!

”

徐有勉却没那么乐观,他沉声道:“王千总莫要轻敌,此前来的都是零星海寇,或是某些小名主的探子,这次来的船像模象样,恐怕来历不简单。虾夷岛离倭国本州不过一水之隔,我们这几万人在这里开港筑城,屯田练兵,动静越来越大,瞒是瞒不住的,倭人迟早会察觉。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陈泳点头,目光深邃如天星:“徐主事所言极是,看他们泊在外海,只放小船靠近岸边窥探,很是谨慎。看来是起了疑心,专门来查探虚实的,绝不能让这些人把消息带回去!”

陈泳与王二郎从李朝战场撤到济州岛后,休整了两个月,又被派去虾夷岛,协助加快虾夷岛开拓,彻底清理虾夷岛。

对阿伊努人部落,与东番一样,剿抚并用,凶残部落剿灭干净,归化部落按照家庭人数划分私有土地,补贴鱼获和衣物等,一旦个人家庭拥有足够多的私有土地和私有收获,无需部落庇护,依靠汉人庇护生活明显过更好,更安全,得到更多,旧有部落制度和凝聚力自然瓦解,许多还对汉人渐渐生出仰视和感恩之心。

这种方式,朱常洵称之为——均土归流。

三人迅速议定。

徐有勉坐镇港口,协调调度和防备。

陈泳则亲自率领港内常备的快速战船,从港口出发,绕向外海,包抄那三艘倭船的后路,务求全歼,不放走一艘。

而登陆的倭寇探子,则由王二郎解决。

“王千总,”陈泳叮嘱,“岸上就交给你了,倭寇狡猾,登陆必是精锐,人数不会多,但身手不弱。务必于净利落,最好能留几个活口,问清楚是谁派来的,有何目的。

“”

王二郎抱拳,眼中闪过嗜战的光芒:“将军放心,卑职省得,定叫这些倭贼有来无回!”

命令下达,港口立刻如同精密的机械般运转起来。

铜钟敲响,但不是急促的示警,而是有节奏的集结信号。

田间的农人、工地的工匠,在各自头领的指挥下,迅速而有序地退回居住区或就近的防御工事。

农兵们抓起武器,他们虽非正规战兵,但经历多次演练与厮杀,毫不慌乱。

一队队身着玄色棉甲,头戴红缨笠盔的士兵从营房中冲出,在王二郎的呼喝声中迅速列队。

他们装备的,全部是东番最新式的火统,有些人腰间还插着燧发短统,虽然数量还不算多,但已装备了最精锐的几个百人队。

王二郎的“汉家义军”,本就是勋与倭寇厮杀中存活下来的老卒,悍勇异常。

调来虾夷后,更是憋着一股劲,要在这“倭寇家门口”打出一片天地。

此刻听说有倭寇上门,个个眼睛放光,杀气腾腾。

与此同时,陈泳的舰队也已扬帆出港,借着侧风,划出两道弧线,向远处海面上那三个黑点包抄而去。

松平隼人,一个三十出头,面容精悍的倭人武士,此刻正匍匐在一处长满灌木的海崖上,用惊恐而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下方那一片繁忙的港湾。

他出身并不显赫,只是关西某小名主麾下的一个足轻组头。

数年前曾随军入侵朝鲜,在江原道的一场遭遇战中,他所在的队伍被一支神出鬼没、装备精良、作战悍不畏死的“天降神兵”击溃。

那支军队穿着他从未见过的玄色铠甲,戴着鲜明的红缨,火统射击又快又准,火统还能瞬间变成矛,近身搏杀时十人一组,或三人一组,因情况而变,配合默契得可怕。

他肩膀中了一铳,侥幸捡回一条命,却对那红色的缨盔和玄色的衣甲,还有那红底黑龙旗标志,留下了深刻的恐惧。

因伤退役后,他并未得到多少抚恤,生活困顿。

直到去年,他原先伺奉的小名主得到命令,要招募熟悉虾夷地情况的探子。

虾夷地,那是荒蛮、寒冷、只有毛茸茸的虾夷人居住的化外之地,以往只有落魄的松前氏在那里拓展地盘,或是冒险也要赚钱的商人才会去那里碰运气。

但给的赏金很丰厚,而且是太阁的一位直属奉行私下招募的,据说是奉了“某位大人物”的密令,探查虾夷地近来是否有“异常”。

松平隼人为了钱,也为了摆脱困顿,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跟随另外几个浪人、海贼出身的探子,搭乘雇来的关船和小早,在虾夷地西海岸逡巡探查。

他在偏远海岸看到零星的人类的痕迹,并未深入。

今天,他们来到这个海湾,看到似乎有炊烟,于是上岸探查。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冻住。

这哪里是什么蛮荒的虾夷地?

这分明是一座正在蓬勃兴建的港口城镇!

看那巨大的堡垒,那堪比釜山港的码头,看那大型仓库,看那成片虽然粗糙但排列整齐的木屋,看那道路上络绎不绝的牛车马车,看那港口里林立的帆樯————这规模,这气象,远远超过了他家乡那个万石小名的城下町!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那些往来行走的人。

虽然距离尚远,看不太清面目,但那服饰————绝大部分,分明是上国汉人的漂亮样式!

宽袍大袖,或者短打扮,绝不是虾夷人的兽皮衣!

他还看到不少穿着类似朝鲜服装的人!

难道————这里是明国的某个海外据点?

不,不可能!

上国怎么会把据点建到离日本这么近的虾夷地?

而且,这么多朝鲜人,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身边一个眼神更好的同伴,突然压低声音,惊恐地叫道:“看那边!有————有兵,好多兵————穿着黑甲!红————红缨!”

松平隼人猛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港湾内侧的一片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集结了黑压压一片士兵,人人玄甲,头顶红缨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们正在一名将领的指挥下,分成数队,动作迅捷而无声地向海岸这边包抄过来。

那玄甲!

那红缨!

那长统!

噩梦般的记忆瞬间淹没了松平隼人。

朝鲜战场上的惨败,同伴的哀嚎,那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又如同烈火般吞噬一切的黑色洪流————

“汉————汉家义军!”

他几乎是嘶哑着,从喉咙里挤出这个让他战栗的名字。

在朝鲜,所有幸存下来的倭军,都听说过这支行踪不定、装备精良、给各路大名造成惨重损失的上国军团。

他们被倭兵敬畏而恐惧地称为“赤缨玄鬼”!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在虾夷地?!

我远离他们,来到千里之外的虾夷地,他们却又在虾夷地出现?

“我们被发现了,快走!”

同伴发出绝望的低吼。

松平隼人猛地回头,想招呼其他分散在附近灌木丛中的同伴撤退。

但已经晚了。

“砰!砰!砰!”

清脆的,不同于倭国铁炮沉闷声响的统声,从侧后方响起。

这是最新改良版火统特有的响声。

两名试图从侧面灌木溜走的同伴,惨叫着扑倒在地。

紧接着,前方、左翼、右翼,更多的玄甲红缨士兵现身,他们端着那可怕的火统,三人一组,彼此掩护,如同狩猎的狼群,沉稳而迅速地缩小着包围圈。

没有喊杀声,只有密集而富有压迫感的脚步声,和那冰冷统口带来的死亡气息。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生硬的日语吼声传来,语调古怪,但意思清淅。

松平隼人浑身颤斗,握刀的手满是冷汗。

逃?

往哪里逃?

身后是悬崖和大海,唯一的船还在外海。

战?

看看对方的人数、装备和那无懈可击的阵型————

“放下刀!”

又一个声音吼道,这次是汉语。

松平隼人看到,那个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疤痕,眼神如鹰隼般的明国将领,正冷冷地盯着他藏身的方向,手中一把明显比普通士兵更精良的燧发短统,已经抬起。

与此同时。

外海方向,传来了隐隐的炮声和呐喊声。

松平隼人用眼角馀光瞥去,只见他们来时乘坐的那两艘关船和一般小早,已经被五六艘更快、更灵活,侧舷打开炮口的明国战船追上、包围————

“哐当”一声,绝望的松平隼人手中的武士刀掉落在地。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冰冷的虾夷土地上,将头深深埋下。

他清楚,如果“赤缨玄鬼”出现在虾夷地,以及虾夷地已经被上国占领并开拓成大型城镇要塞的消息,传回去的话,必将如同一声惊雷,震动整个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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