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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倩女幽魂

书名:天幕降临!万界强制看神剧 作者:西红柿炒土豆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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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倩女幽魂

天幕亮了。

没有前奏。

没有音乐。

画面直接从一片荒山野岭开始。

黑沉沉的云压在天边,一条黄泥路歪歪扭扭地往山里延伸,路边的野草比人还高,风吹过去全是沙沙的响声。

天幕上浮现金字——【明末。郭北县。】

然后镜头往下摇,路边的草丛里躺着一个破包袱,旁边窝著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长衫,头发被雨淋湿了,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冻得嘴唇发紫。

他叫宁采臣。

是个替人收账的书生。

包袱里三本账本全被雨水泡烂了,墨迹糊成一片,一个字都看不清。

他把账本拿出来翻了翻,又合上,叹了口气。

天幕给了他一个特写——他的手指冻得发抖,但翻账本的动作很轻,像在翻什么了不起的经书。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把包袱往背上一甩,朝郭北县城走去。

他走进县城的时候,街上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

一个卖纸钱的摊贩抬头瞅了他一眼,又低下去:“又来个不怕死的。”

宁采臣没听见。

他肚子饿得咕咕叫,只想找个地方收账、换碗热饭。

然后他敲开了郭北县最大那家药铺的门。

掌柜是个肥头大耳的秃顶老头,正扒拉着算盘珠子,抬头看见宁采臣,脸上堆起笑来:

“哎哟,是来收账的吧?来来来,进来说。”

宁采臣被请进去,还没来得及坐下,一抬头看见墙上的账目表——这家店欠东家的钱,足足比他带来的账本上多出三倍。

他后背一凉。

转头一看,掌柜已经递过来一叠崭新的银票,笑得更灿烂了:“小兄弟,这是你的辛苦费。账本上的数我早清过了,你就说没收著,咱俩分,岂不美哉?”

宁采臣看着那叠银票,喉结上下滚了滚。

银票崭新,上面的字写得清清楚楚,拿回去能买多少馒头、能换多少盘缠、能在路上少吃多少苦。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

然后他把银票推回去,站起来,声音很轻,但很稳:“东家托我收账,我就得照实收。这些钱我不能拿。”

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下一秒,他抄起桌上的算盘砸过去,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不识抬举的东西!滚!滚出去!”

宁采臣被人从药铺里扔出来,摔在街上的泥水里,包袱散了一地,账本滚进路边的臭水沟。

他趴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把账本一本一本从水沟里捞出来,用袖子擦了擦。

然后他站起来,背好包袱,往前走。

街上的人看着他走过去,没人说话。

镜头缓缓推远,一个人的背影,脚步没停。

咸阳宫。

嬴政把酒樽往案上一顿:“此人穷成这副模样,账本泡烂了还不肯贪一钱银子。

李斯,你替朕记下——这种人,大秦有多少,给朕找多少。”

李斯愣了一下,躬身道:“陛下,此乃后世无名书生,非我大秦之人。”

嬴政一挥手:“后世也好,前朝也好,骨头硬的读书人,朕就是喜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惜。

若在大秦,朕给他个廷尉当当。”

大汉未央宫。

刘彻歪在榻上,把手里的葡萄盘推到一边,看着天幕上那个被人从药铺里扔出来、爬起来还在擦账本的穷书生,忽然想起一个人。

“司马相如。”

卫青一怔:“陛下?”

刘彻说:“朕第一次见司马相如,他也是这副样子。

穷得要死,但眼睛里有一股谁也压不下去的气。”

他顿了顿,“后来他给朕写了《上林赋》。

天下皆惊。”

卫青沉默片刻,抱拳:“陛下慧眼。”

刘彻摆了摆手,眼睛没离开天幕:“不是慧眼。

是被这帮家伙穷怕了,穷到骨子里了,才能写出那种东西。”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天幕上宁采臣被人扔出药铺的画面:“玄龄,你说这书生是真傻还是假傻?”

房玄龄想了想,答:“是真傻。”

李世民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看了一眼天幕上那个在泥水里捡账本的背影:“傻人有傻福。”

房玄龄接话:“陛下当年在玄武门下,也是这般”

李世民抬手打断他:“打住。”

杜如晦在旁边憋笑,房玄龄识趣闭嘴。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盘腿坐在龙椅上,脚上蹬飞了的鞋不知什么时候又捡回来了一只。

他看着天幕上宁采臣推回银票,被扔出门外还在捡账本,猛地一拍扶手:“对!就该这么干!

他娘的掌柜的,敢贿赂收账的?

搁咱大明,扒皮实草都不多!”

他突然扭头看太子朱标:“标儿,咱大明的收账书生有没有这种骨头?”

朱标张了张嘴,脑子里拼命搜刮,发现自己认识的收账书生实在没几个。

朱元璋不等他回答,自己下了结论:“回去给朕查,查出几个有骨头的,给朕报上来。”朱标躬身领命。

紫宸殿。

武则天倚在凤椅上,天幕上那个瘦弱书生推开银票的时候,她正在端茶。

动作停住了。

茶水在杯沿晃了晃,没洒出来。

她放下茶杯,声音很轻:“贪生怕死的人,朕每天能杀一打。

但能推走送上门的银子的,不多。”

上官婉儿在旁边轻声道:“陛下,此人是个穷收账的。”

武则天看着她:“穷才经得起考验。富了就变了。”上官婉儿低头,不敢接话。

帅府。

岳飞站在庭院里,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他

看着天幕上那个被人从药铺里扔出来的书生,想起了自己当年被诬陷时,那些落井下石的同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张宪。

若有朝一日我岳飞身败名裂,你会不会推开我递来的刀?”

张宪跪下,声音斩钉截铁:“末将绝不接。”

岳飞扶他起来:“好。”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宁采臣收不上账,没钱住店。

郭北县的客栈掌柜看他一身泥,连门都没让他进,隔着门板喊:“没房了!”

宁采臣在街上站了半天,然后有人告诉他——县城外有座寺庙,叫兰若寺,不用钱,随便住。

但是,没人敢去。

宁采臣笑着道了谢,背着破包袱就走了。

街上一个卖纸钱的老头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一个去送死的。”

画面一转。

兰若寺。

破败的庙门歪斜著,门板上全是蜘蛛网,风吹过破窗发出呜呜的怪叫。

院子里野草比人还高,一座破败的佛像立在正殿中央,佛头已经没了,只剩半截石身子,佛手上落满了鸟粪。

宁采臣站在兰若寺门口,咽了口唾沫。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前走了两步,往门里探头看了看:“有人吗?”

没人回答。

一阵阴风吹过来,他脖子后面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但他实在太困了,把心一横,推门进去了。

庙里满是灰尘蛛网,他随便找了个角落,铺上包袱,裹紧外衣缩在墙角里。

就在他合上眼睛的那一刻,一道黑影从窗外闪过。

不是风。

天幕画面一转——兰若寺后山,竹林间有一座临水的水榭。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忽然传来一阵清冷的琴音,穿过竹林,传进了兰若寺的破窗。宁采臣睁开眼,站起来,顺着琴音走出去。

水榭里。

一个白衣女子坐在古琴前,长发如瀑,面容清绝,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过,琴声忽转悲凉,隐隐含着杀气。

然后她抬起头。

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白得像雪,冷得像霜。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没有笑意。

天幕浮现金字——

【聂小倩。女鬼。被树妖姥姥控制,以色诱人,吸食阳气。】

宁采臣完全不知道。

他只看到一个白衣姑娘在弹琴,月光落在她身上,像画里的人。

小倩看着眼前这个又穷又呆的书生,嘴角微微上翘。

她伸手去触碰宁采臣的脸,指尖冰凉。

宁采臣愣住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小倩的指尖滑过他的下巴,滑到他的后颈。

然后她的指尖突然伸长,指甲变成锋利的刀锋,朝宁采臣的后颈刺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铜钱从树林深处射出来,正打在小倩的手腕上,小倩缩手,转身遁入黑暗中。

宁采臣惊魂未定,回头一看——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从竹林里走出来,手中提着一柄宽背长剑,背上挂著一把大弓,腰间别著一卷道符。

他叫燕赤霞。

天幕浮现金字——

【燕赤霞。原为关东捕头,因厌恶官场黑暗隐居兰若寺。天下第一斩妖剑客。】

燕赤霞看着傻在当场的宁采臣,眉头拧成一团:“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知道不知道这地方闹鬼闹得他娘的方圆十里路都没人敢走了?”

宁采臣摇头。

燕赤霞把长剑往地上一顿,叹了口气:“算了,今晚你跟着我。”

两人回到兰若寺。

燕赤霞在门板上贴了七八道符咒,对宁采臣说:“晚上别出门。

听到任何声音都别出门。”

宁采臣点头,缩回自己墙角。

燕赤霞抱着剑,躺在另一边。

半夜。

琴音又响了。

宁采臣睁开眼,看着破窗外洒进来的月光。

他明明知道不该去,但那双眼睛、那个白衣的影子,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抹不掉。

他爬起来,轻手轻脚地绕过燕赤霞,推门出去了。

镜头一转——水榭。

小倩坐在水边,赤足浸在溪水里,脚腕上系著一个金色的铃铛。

铃铛在夜风中叮叮当当响。

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回头。

宁采臣站在竹林边,手里攥著一块从路上捡的破布,被她刚才的琴音割碎的。

他把那块破布递过去:“姑娘,这是你的吗?”

小倩看着他手里那块破布,再看看他满头的汗,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嘴角勾起来。她问:“你不怕我?”宁采臣挠了挠头:“怕什么?”

小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很近。

她的脸离他只有一尺的距离。

宁采臣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往后退了半步,踩到一块石头,一屁股摔在地上。

小倩噗嗤一声笑了。

她伸出手去拉他,宁采臣的手刚碰到她的手指,又缩回来了。

小倩愣了,问他怎么了。

宁采臣低着头说:“男女授受不亲。”

小倩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忽然意识到这个傻书生是真的不懂——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她收回手,后退一步。

她轻声说:“你走吧。

以后不要再来了。”

宁采臣不明白:“为什么?”

小倩转过头去,不让宁采臣看见她眼角的泪光:“这里的林子不干净。

你再来,会死的。”

说完,她转身走入黑暗中。

宁采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手里还攥著那块破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沾著小倩指尖的一点凉意——那是一种不属于活人的温度。但他不知道。他

只是把破布叠好,放进怀里,转身回了兰若寺。

天幕浮现金字——【人鬼殊途。情关难渡。】

接下来画面一切——兰若寺后山,一片枯树林里,一个古怪的声音在大笑。

笑声不男不女,像是男人的嗓子里挤出来的,又像女人的尖啸。

一个浑身裹在黑纱里的身影出现了,面容妖艳,嘴唇涂成黑色,头顶戴着金冠,周身缠绕着数不清的枯藤和根须。

天幕浮现金字——

【树妖姥姥。千年树精。操控亡灵,吸食活人阳气,以此续命长生。】

小倩跪在姥姥面前,垂著头。

姥姥的声音不男不女,在枯藤之间回荡:“小倩,你最近带回来的活人,越来越少了。”

小倩说:“最近没人来兰若寺。”

姥姥笑了,笑声很难听。她用一根枯藤勾起小倩的下巴:“没人来?刚才那个书生呢?”

小倩的眼神闪了一下。

姥姥的枯藤猛地收紧,缠住小倩的脖子把她拎到半空。

姥姥的声音变得又尖又厉:“你以为我看不见吗?

你不吸他的阳气,还放他走?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骨灰还在我手里?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了?

你是一个鬼!鬼不该有心!”

小倩被勒得说不出话,眼泪从眼角滑落。

姥姥松开枯藤,把她摔在地上,转过脸看向黑暗中。

小青从阴影里走出来。

小倩的姐妹,脸上带着一股讨好的笑。

她说姥姥息怒,小倩姐姐可能今天身体不适,让小青去替姐姐吧。

姥姥看了她一眼,点头。

小青转身走入黑夜。

画面一转。

宁采臣从水榭回来后睡不着,一个人坐在兰若寺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翻著那本破账本。忽然竹林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他站起来,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竹林里,小青倒在地上,胸口被长剑贯穿,伤口还在冒着黑烟——燕赤霞的剑。

燕赤霞站在她身边,还没收剑。

宁采臣冲过去:“你杀了她!”

燕赤霞一把揪住宁采臣的衣领把他按在树上

:“她不是人!她是个鬼!你他娘的再乱跑,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宁采臣盯着地上小青逐渐化成飞灰的尸体,声音发抖:“那小倩呢?”

燕赤霞松开他的衣领,喘了口粗气:“你说的是谁?”

宁采臣说:“她叫小倩。

她也住在林子里,她也是”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燕赤霞的眼神变了:“你遇到她了?”宁采臣点头。

燕赤霞说:“你怎么没死?”

宁采臣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块破布,破布还在,冰冰凉凉地贴著胸口。

燕赤霞看着他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又看看他怀里那块破布,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你个傻书生。以后晚上别再出门了。”

第二天夜里。

小倩出现在兰若寺门口,脚腕上的铃铛在风中叮叮当当响。

宁采臣推门出来,月光下站着一个白衣女子,眼眶微红。

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带着枯叶和尘土的气味,小倩身上的白纱被吹得猎猎作响。

小倩喊他:“宁采臣。

你快走。姥姥今晚要来杀你。”

宁采臣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的眼睛:“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小倩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是。”

宁采臣说:“那我就不走。”

小倩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走上前去,伸手摸宁采臣的脸,指尖还是冰凉的。

宁采臣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要把活人的温度灌进她的骨血里。

他说:“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不走。”

小倩看着他,看着这个连剑都拿不动的穷书生,忽然觉得比那些被吸干阳气的壮汉加起来都更有力气。

然后兰若寺后山的天空被血光染红了。

一阵阴风吹过来,所有灯笼同时熄灭。

姥姥来了。

枯藤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铺天盖地,像一片黑色的海。

姥姥的身影从枯藤中浮现

不男不女的声音响彻整个竹林:“好一对痴男怨女,今晚一起上路吧!”

枯藤化为无数利刃刺向宁采臣和小倩。

就在这时。

一道火光亮起。

燕赤霞从兰若寺屋顶跃下,左手掌心雷炸开,右手长剑横扫,一串符咒从袖中飞出。

符咒在空中燃烧,化为火墙挡住了枯藤。

他吼了一声:“带她进屋!关好门窗!点上灯!把所有灯全点上!鬼怕光!”

宁采臣一把抱起小倩冲进兰若寺,把门板关上,把窗板合死,把所有蜡烛全部点上。屋子里被昏黄灯火照得通亮。

小倩靠在他怀里,身体在发抖。

宁采臣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裹在她身上,用手臂揽着她的肩。

门外传来枯藤碎裂的声音、掌心雷炸响的声音、燕赤霞的怒吼声。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最后一声轰鸣过后,姥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所有枯藤全部缩回后山。

燕赤霞拄著剑单膝跪地,嘴角挂血,但眼睛里的火还在烧。

天幕浮现金字——【燕赤霞。掌心雷。封印树妖一百年。】

屋内。

宁采臣对着小倩跪下,双手握住她的手:“小倩,跟我走。

我帮你把骨灰送回乡下,让你投胎转世,不再受姥姥控制。”

小倩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我是鬼。人鬼殊途,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宁采臣的眼泪也流下来了。

他咬著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小倩伸手把他拉起来,用手指替他擦掉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

她轻声说:“采臣。你听我说。

姥姥虽然被封印了,但我已经被许配给黑山老妖。

今晚他就会来。

你斗不过他的,你走吧。”

宁采臣攥紧她的手,攥得指节发白:“我不走。”

燕赤霞在门外听见这两人的对话,把剑往地上一顿:“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一个傻书生一个傻女鬼,碰上你们算我燕赤霞倒了八辈子血霉!

黑山老妖是吧?老子也不是头一回斩妖!”

他站起来,开始从怀里往外掏东西——符咒、铜钱、罗盘、掌心雷的药引,全部码在地上。

他一边码一边骂,骂完了,抬头看了一眼宁采臣,又看了一眼小倩。

然后他说:“你给她撑著。

她要是散了,我他娘的连你一起收了。”

宁采臣用力点头。

小倩靠在宁采臣怀里,闭上了眼睛。

天幕浮现金字——【黑山老妖。地府石妖。阴兵之首。】

接下来剧情推向高潮。

燕赤霞将自己的精血滴入罗盘,口中诵念斩妖驱魔令,以长剑划开掌心,血光冲天而起,引来了天地之力。

黑山老妖的阴兵黑压压涌来,燕赤霞一马当先,掌心雷开路,宁采臣背着小倩的骨灰坛,拼了命地往人世间跑。

大战过后,黑山老妖被燕赤霞以天地之力摧毁,但小倩的时间也到了。

天亮了。

天光一寸一寸洒进破庙,阳光像用筛子筛过的金粉,洒在她逐渐透明的脸上。

小倩的身体开始发出淡淡的白光——她正在消散。

宁采臣伸手去抓她的手,手掌穿过了她的手指。

他抓不住她。

什么也抓不住。

宁采臣跪在地上,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小倩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别哭。能遇见你,是我做鬼的福气。”她用最后一丝力气对他笑了一下:“来生,再来寻我。”

然后她化作漫天的光点,像无数只萤火虫飞向初升的朝阳。

宁采臣跪在地上,双手捧著小倩留下的那根脚腕铃铛,铃铛在晨光里轻轻响了一下。他把它握在手心,握得很紧。

天幕上缓缓浮现金字——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然后黑屏。

诸天万界沉默了很长时间。

咸阳宫。

嬴政把酒樽放下,慢慢站起来,背对着满朝文武,很久没出声。

李斯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听见大王在念那句诗:“只羡鸳鸯不羡仙”

嬴政突然转过来对着底下所有人:“朕这一辈子,统一六国,修长城,求长生。

到头来——”他没说完。

未央宫。

刘彻从案几上跳下来,光着脚,走到未央宫门口,对着夜空喊了一嗓子:“司马相如!你的《上林赋》朕没掉过泪。

今天这句——朕服了。”

卫青站在他身后,轻轻抱拳。

刘彻没回头,但他抹眼睛的动作被霍去病看见了。

霍去病假装没看见。

贞观殿。

李世民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叩了三下,停下来:“只羡鸳鸯不羡仙。”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对房玄龄说:“朕有观音婢,比神仙好。

传朕旨意——以后谁也不许给朕敬长生药。

朕不要长生

。朕只要她。”房玄龄深深一揖。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盘腿坐在地上——龙椅他不知什么时候滑下来了。

他哑著嗓子问朱标:“妹子走了多少年了?”

朱标低声道:“父皇,大脚娘走了十五年了。”

朱元璋站起来,把那只鞋终于蹬上了。

他光着另一只脚,走到乾清宫门口,背对着儿子说了句:“标儿,记得给你娘上香。多上几炷。”

朱标抱拳:“儿子记得。”

朱元璋点头,没再说话。

紫宸殿。

武则天看着天幕上那个化作光点消散的白衣女子,手指轻轻抚过自己无名指上那道已经褪了色的戒指印。

上官婉儿轻声问:“陛下,您信来生吗?”武则天笑了:“不信。

朕这辈子,就够了。

下辈子,换他来找朕。”上官婉儿的眼眶红了,她没有让陛下看见。

帅府。

岳飞站在庭院里,月光已经偏西了。

他把长枪放倒,坐在地上,用手掌按著额头。

张宪从偏房出来,看着他,没说话。

岳飞忽然开口:“等我战死沙场的那一天,你不要寻我尸骨。

让别人也找不到。”

张宪跪下:“元帅!”岳飞摆手:“起来。

说著玩的。都起来。”

张宪没起来。他跪了很久。

阴暗角落。

松本看着天幕上那个变成光点消散的女鬼,嘴张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镜军曹缩在角落里,不再笑了。

板寸少佐低声道:“支那人怎么连鬼故事都比我们的”

松本打断他:“闭嘴。”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们的鬼,会爱上人。

我们的鬼,只会吃人。”没人接话。

天幕深处金光一闪。

那道飘渺威严的声音再度落下——“本期盘点结束。

华夏史诗——《倩女幽魂》。人鬼殊途,情关难渡。

真爱超越生死,灵魂永不散场。”

全场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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