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打出来的左军都督
书名:我在晚明创立重工集团 作者:tx程志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打出来的左军都督
第160章大殿上,火药味比王恭厂爆炸那天还浓。
御史周若琏站在殿中央,手持笏板,义愤填膺地道:“臣劾大宁都指挥使陈应十大罪状!其一,私吞漕粮;其二,勾结海盗;其三,拥兵自重;其四,图谋不轨;其五,以奇技淫巧惑乱人心;其六,败坏淳朴民风;其七,以工业品冲击市场,致无数商贾破产;其八,以精制雪盐打价格战,致盐商血本无归;其九,僭越文官职权,干预朝政;其十————
以杂学乱圣人之教,使天下读书人贬值!有此十罪,陈应不死,不足以谢天下!”
陈应站在武将班列中,脸色铁青。他听着一条一条地数落,刚开始还想辩解几句,可听着听着就发现,这根本不是讲道理,这是扣帽子。你跟他讲证据,他跟你讲道德;你跟他讲道德,他跟你讲传统,你跟他讲传统,他跟你讲祖宗之法。总之,他们永远是对的,错的永远是别人。
“周大人!”
陈应终于忍不住,出列拱手:“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
周若琏冷笑道:“证据?京城市井之间,谁不知道你陈伯应的恶行?还需要证据?”
“市井之间?”
陈应此时心中的怒气已经开始积累,他的拳头已经攥紧,准备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就凭几句传言,就要弹劾本官十大罪状?
周若琏脸色一变:“你————你放肆!本官乃是御史,风闻奏事,乃是朝廷赋予的权力!你一个武夫,安敢质疑?”
“风闻奏事?”
陈应向前一步,自光如刀:“什么风闻奏事,不就是捕风捉影,凭空捏造?本官在辽东浴血厮杀的时候,你在哪里?本官在旅顺造船的时候,你在哪里?本官安置数十万流民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你在写弹劾奏折!你在给建奴送粮!你在替东林党当走狗!
“你!”
周若琏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陈应道:“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陈应冷笑道:“你问问在座的诸位,东林党给建奴送粮的事,是真是假?需要本官把证据拿出来吗?”
殿内一片哗然。东林党官员们脸色各异,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怒目而视,有人跃跃欲试想替周若琏出头。
可问题是,他们不敢,陈伯应正有证据,沙船帮集体反水,投靠了陈伯应,别人或许没有证据,但是沉淮安手中肯定有。陈应没有把这些证据拿出来,其实也是为了大局,大明这艘破船,现在经不起折腾了。把东林党逼急了,他们真敢把整个江南搞乱,对于他们而言,太简单了,就象历史上的孔有德,他为什么为造反?他其实也没有选择的权力,朝廷不给他军粮,他拿着银子买不到粮食,下面的士兵饿得眼睛冒出绿光,他除了造反,没有别的出路。
孔有德最不该做的是,就是投靠皇太极,就算他糜烂整个山东,如果他兵败身亡,历史肯定会给他们一个反正的客观待遇,只是历史没有那么多如果,陈应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还需要江南的粮食,还需要时间发展。
等他们水师成长起来,等他可以从南洋获得大量的粮食的时候,才是跟他们算总帐的时候,现在东林党掀桌子,人为制造几百万或上千万流民,陈应也没有实力兜底,就象历史上的大明,从军事上来说,李自成、张献忠都被打败了,只是没有粮草和银子安置他们手底下的流寇,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他们肯定要选择。
周若琏见势不妙,急忙转移话题:“陈伯应,你休要转移视线!本官弹劾你十条大罪,你一条都没有辩解!你这是心虚!”
陈应盯着他,一字一顿:“你要辩解?好,本官给你辩解。”
他转身面对天启皇帝,拱手道:“陛下,臣请问周大人,臣私吞漕粮,可有证据?那批漕粮是东林党送给建奴的,臣截下来充作军需,这叫私吞?臣勾结海盗,可有证据?沙船帮世代为大明造船,他们不是海盗,是工匠!臣拥兵自重,可有证据?臣的兵都在辽东打仗,打的是建奴!臣图谋不轨,可有证据?臣若图谋不轨,还会在这里跟你废话?至于奇技淫巧、败坏民风、冲击市场、打价格战,周大人,你家里穿的棉布,是从哪里来的?
你吃的盐,是从哪里来的?你用的铁锅,是从哪里来的?若不是工匠们日夜劳作,你连饭都吃不上,还有空在这里弹劾本官?”
周若琏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你————你强词夺理!”他终于憋出一句。
陈应笑了:“强词夺理?周大人,你说本官强词夺理,那本官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强词夺理。”
他大步走到周若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若琏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陈应一把揪住衣领。
“你————你要干什么?”周若琏声音都变了。
陈应没有回答,他抡起右拳,一拳砸在周若琏脸上。
“砰!”
周若琏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他的鼻子塌了,鲜血直流,牙齿飞出去两颗,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象一条被打懵了的狗。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陈伯应,又看看地上的周若琏,一时竟没人反应过来。
“陈伯应!”一个御史率先回过神,厉声喝道,“你竟敢在朝堂之上殴打言官!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陈应甩了甩手上的血,淡淡道:“他污蔑本官,本官打他,天经地义。王法?王法就是给这种人定的?”
“反了!反了!”
另一个官员跳出来,“大家一起上,拿下这个狂徒!”
在朝堂上打架,这可是大明的光荣传统,文官经常互殴,十几二十个文官呼啦啦冲上来,将陈伯应围在中间,有的挥拳,有的踢腿,有的抓起笏板当武器。陈伯应不闪不避,任凭那些拳头笏板砸在身上,他现在作为正二品武官,穿着一身明光鱼鳞细甲,虽然不是重甲,但是那些文官的手脚打在上面,就象挠痒痒。
“打啊,继续打。”
陈应抱着膀子,面上带着冷笑道:“本官倒要看看,你们能打出什么名堂。”
一个御史冲上来,挥拳打向陈应的脸。陈应头一偏,顺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那御史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又一个官员从背后扑上来,想抱住陈应。陈应侧身一闪,那官员扑了个空,一头栽在地上,磕破了额头。又一个、两个、三个————陈应象是在戏耍一群孩子,那些文官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偶尔有几个抱住他的骼膊、大腿,他轻轻一甩,就把人甩出去老远。
短短半炷香,殿内躺了十几个文官,有的捂着脸,有的抱着骼膊,有的揉着膝盖,哎哟哎哟叫个不停。其馀的人站在外围,面面相觑,再也不敢上前。
天启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非常没有生气,反而对身边的魏忠贤低声说:“魏伴伴,你说,陈伯应是不是有戏文里赵子龙七进七出的风范?”
魏忠贤忍着笑,低声道:“皇爷,赵子龙是骑马的,陈伯应是步战。依奴婢看,他这是————这是关云长单刀赴会。”
天启皇帝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那些文官听到天启皇帝的笑声,更是又羞又怒。他们打不过陈伯应,骂不过陈伯应,连皇帝都站在陈应那边。还能怎么办?
终于,一个年长的御史扑通跪倒,嚎陶大哭:“陛下!您要为臣等做主啊!陈伯应在朝堂之上殴打言官,这是亘古未有之事!陛下若不严惩,臣等————臣等就跪死在这里!”
其他文官也纷纷跪倒,哭的哭,喊的喊,殿内乱成一锅粥。
天启皇帝收起笑容,看着他们,淡淡道:“诸位爱卿,你们要朕怎么严惩?”
“罢免陈伯应!下狱治罪!”有人喊道。
“罢免陈伯应?下狱?”
天启皇帝慢悠悠道:“那你们告诉朕,旅顺关谁去守?建奴谁去打?永宁十六卫,数十万军户,几十万军民,谁去养活?”
无人应答。真是笑话,让东林党的官员耍嘴皮子行,让他们管一个县,他们能管上天,放眼整个东林党,能够管庶务的人,几乎没有,孙承宗算一个,袁崇焕也算是一个,当然,袁崇焕不算是大明的忠臣,但是他却比东林党大部分人要强得多,至少他算是干了一些正事。
从客观公平的角度来说,袁崇焕其实对大明有过功,天启二年,广宁惨败,后金铁骑势不可挡,朝中人人自危,唯有当时还是个小官的袁崇焕单骑出关,巡视险要后慨然请缨:“予我军马钱谷,我一人足守此。”天启五年八月,柳河之败,孙承宗被罢官,高第顶替孙承宗成为蓟辽督师,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全盘否决了孙承宗的战略布置,是袁崇焕顶住高第的撤军压力,坚守孤城宁远,取得了明朝对建奴的首次重大胜利。
奈何成也是袁崇焕,败也是袁崇焕,他就象大明的无数官员一样,初入仕途,还没有被这个大染缸污染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有理想,有操守的官员,也有着儒家的道德要求,修身齐家平天下,可惜,官越大,顾忌越多,最终他成了政治的牺牲品。
天启皇帝站起身,声音陡然转冷:“朕知道,你们看陈伯应不顺眼。他开了学堂,让平民百姓也能读书,你们不高兴;他开了工坊,让工匠也能赚钱,你们不高兴;他造的雪盐、铁器、棉布,价格便宜,百姓买得起,你们更不高兴。你们不高兴,是因为他动了你们的利益,可你们想过没有,大明的百姓需要吃饱饭,需要穿上衣,需要住上房,需要用上便宜的好东西。陈伯应在做这些事,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在写弹劾奏折。”
天启皇帝越说越气愤,指着掉了两颗牙齿的周若琏道:“周爱卿,永宁都指挥使司衙门,还缺一个正四品指挥金事,你要不要顶上去?你现在是正七品,连升五级,成为正四品,怎么样?”
“陛下————臣何德何能!”
周若琏吓得摇摇,连忙拒绝。
“刘爱卿————”
“老臣年迈,请求致仕————”
大家都不是傻子,天启皇帝拉偏架的态度太明显了,他们也看出来了,如果他们真敢去永宁当官,下一刻,他们就会意外暴毙,不要低估陈伯应弄死他们的心,天启皇帝重新坐下,挥了挥手:“都退下吧,王恭厂的事,朕知道了,容后再议,现在先赈济受灾百姓,尽快让百姓有房可住,有衣可穿,有食可吃!”
灾,这一个字就说明了天启皇帝的态度,也算是盖棺定论,就算他们再怎么不满意,又能如何,在大殿上跟陈伯应打架?哎呦,这可是真难为他们了,他们试过了,陈伯应壮得象头牛,让陈伯应跟一流猛将干仗,或许他不行,奏他们这些文官,那还是手拿把掐,文官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悻悻退下。
陈应也准备退下,却被天启皇帝叫住:“陈卿,你留下。”
殿内只剩下天启皇帝、陈应、魏忠贤三人。
天启皇帝靠在龙椅上,看着陈应,忽然笑了:“陈卿,你今天打得好,朕忍他们很久了。”
陈应苦笑道:“陛下,臣是痛快了,可后面的事————”
“后面的事,朕担着。”天启皇帝打断他,不以为然地笑道:“你放心,朕不会让你吃亏,不过,你也得准备一下————朕准上充许你剑履上殿,下次,换个不能只掉两颗牙,朕也烦他们,你最好把他们打成重伤,让他们半年几个月不能烦朕!”
陈应目定口呆地看着天启皇帝:“陛下,您真是看热门不嫌事大,臣要是伤了人命————”
“朕罚你半年俸禄,一示惩戒!”
魏忠贤也笑道:“伯应,你这一拳,可把东林党打得够呛。他们今天丢了脸,不会善罢甘休。你得小心点。”
陈应点点头:“下官明白。”
这只是一场暂时的胜利。东林党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找机会反扑,他心中甚是清楚,天启大爆炸————终于过去了,可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陈应准备告退,魏忠贤道:“陛下,陈伯应眼下只是正二品大宁都指挥使,无诏不上参加朝会————”
“魏伴伴的意思是————”
“给他加左军都督府都督————”
天启皇帝眼睛不禁一亮:“如此甚妙!”
天启皇帝为了让陈伯应可以上朝,也可以上朝打架,就再次提拔陈伯应为左军都督府都督,这可是正一品的武官,也算是武官天花板了。
陈应听到这话,差点跌倒:“陛下,臣何德何能————”
“这是你应得的!”
天启皇帝大手一挥:“朕非常开心,朕恨不得亲自下场跟他们打一场!”
魏忠贤笑道:“陈大人,还不谢陛下!”
“臣谢陛下隆恩!”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朝堂上打一架,居然打出了一个正一品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