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逮住蛤蟆攥出尿
书名:我在晚明创立重工集团 作者:tx程志
第一百二十章 逮住蛤蟆攥出尿
第119章“那咱们————”
“答应他的条件。”
程嘉善淡淡道:“咱们假装被他陈大人威胁,不得不提价,然后,按照他的要求补齐差价,让他以为咱们服软了。”
程翼愣住了:“那咱们不是白忙一场?”
“怎么会白忙呢?”
程嘉善笑了,笑得很冷道:“翼儿,你记住,做生意不是赌气,他陈伯应要提价,咱们就提,他赚了面子,咱们赚了里子,咱们先逐步减少收货量,每个月少一成,五个月收货量少一半,从等他的货全压在库里卖不出去的时候,他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程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是,万一他动刀子?”
“动刀子?”
程嘉善不以为然地笑道:“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大宁都指挥使而已,比他大的官儿,没有八十也有一百,有的是人可以制住他。”
他的计划其实也非常简单,你陈伯应不是让我提价吗?我按照你的意思提价,但是商人是要赚钱的,你不让我赚钱,我就让你的货砸手里。
程嘉善又道:“另外,你立刻派人回江南,连络其他几家,告诉他们,陈伯应肯定会找他们出货,让他们不要拆咱们的台,给咱们挡着,谁敢接陈伯应的货,谁就是跟整个徽商作对。”
“是!”
程嘉善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喃喃道:“陈伯应啊陈伯应,你打仗是厉害,可做生意————你还嫩了点。”
程翼隐隐感觉有些不对,看着他的三叔,如此自信,他也没有说什么。
“三叔————”
程嘉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盘棋,才刚刚开始,陈伯应会跪着来求咱们徽商的!”
双城卫,大宁都指挥使司衙门。
苏媚捧着帐册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大人,徽商服软了,程翼那边已经按咱们的要求,把兴州四卫的货价提到了和陈记一样,之前压价亏的差价也补上了。刘指挥使他们高兴坏了,说大人替他们出了口恶气。”
陈应接过帐册翻了翻,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反而眉头越皱越紧。
苏媚察觉到不对,轻声问:“大人————怎么————这里面有诈?”
“当然有诈,商人重利轻义,这十数万两银子,算是他们吃到嘴里的肥肉,他们怎么可能轻易吐出来?”
陈应的眉头越拧越紧:“他们徽商可不是小商号,他们上面是有人的,本官虽然是正二品大宁都指挥使,可问题是,本官上面的官员,没有一百,也至少八十,他们可以选择的太多了,可以向上面施压,也可以在朝中弹劾本官,也可以向魏忠贤行贿,也可以向内阁行贿,也可以托人求情,或者是拉本官下水,这些事情,都比直接讨银子更省钱!”
“大人的意思是————”
“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
陈应把帐册往桌上一扔,淡淡地道:“他们要是又哭又闹又送礼,想方设法平息本官的怒火,这事也就揭过去了,可他们一声不吭就认了怂,连价都不还,你不觉得太痛快了吗?”
苏媚一愣:“大人的意思是————他们认为建奴已经撤回了沉阳,所以不仅不想履行契约,还准备反悔?”
“他们认输认得这么干脆,说明根本没打算认输。”
陈应站起身,走到窗前:“他们这是在拖。先稳住本官,然后慢慢减少收货量,让本官的货烂在库里,到时候不用他们压价,本官就得求着他们收。”
苏媚脸色一变:“这些商贾,真是该死!”
陈应冷笑一声,道:“他们可能不知道,本官打仗是半路出家,可做生意本官还没怕过谁,他们不是要拖吗?本官就逼他们一把。传令下去,派人去程记,告诉他们,那一百五十万石粮食和一百二十万两银子,一个月内必须到帐,少一粒粮食,少一文钱,后果自负。”
苏媚惊道:“大人,咱们现在催得这么急,岂不是逼他们翻脸?”
“翻脸?他们要是翻脸的本钱才行!”
陈应冷冷地笑道:“本官就怕他们不翻脸,他们要是翻脸,本官就有理由出兵,现在咱咱们的炮弹和子弹已经到了,也有实力再打一仗,从他们手中要不到粮食和银子,那本官就找努尔哈赤要,努尔哈赤要是敢不给本官两百万两银子,就等着跑到漠北吃沙子吧!”
陈应其实也非常清楚,徽商在大宁表面上就一个程翼,而程翼在程家只是庶子,象他这样的儿子,程家还有十几个人,就算是杀了程翼,程家也不心疼。
可问题是,陈应并没有想过要杀程翼,而是要趁着努尔哈赤退回沉阳,让他连年也过不成,建奴十数万大军虽然回到了沉阳,可问题是,沉阳可养活不了这么多人马,他们除了各部首领以外,其他部众已经分散返回各自的部落,现在沉阳也非常空虚,就算打不下来沉阳,也可以把努尔哈赤耗死。
苏媚若有若思地道:“他们要是不翻脸,乖乖把钱粮送来,那咱们就不亏。”
“没错,他们不送来,本官就开展冬季大练兵!”
陈应淡淡地笑道:“以前的努尔哈赤没有打过败仗,明军面对建奴望而却步,本官不仅能够扛住努尔哈赤十数万大军进攻,还能追杀他一千三百多里,本官要是带着大军杀向沉阳,无论是宁远的马世龙,还是皮岛的毛文龙,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就算是凑上来蹭军功,他们也会上来蹭————”
“妾身知道怎么做了!”
苏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三日后,永宁港,程记商号。
程翼拿着陈应的催款文书,脸色铁青地冲进内堂:“三叔,陈伯应疯了,他让咱们一个月内把一百五十万石粮食和一百二十万两银子结清————这分明是叼难!”
程嘉善接过文书看了一遍,不怒反笑:“急了,他急了。”
“三叔?”
“他越急,说明他越缺钱粮。”
程嘉善把文书扔在桌上,不以为然地道:“咱们按原计划,先拖他一个月,一个月后,就说江南那边银根紧,粮食也不好收,先给他三分之一,剩下的,慢慢拖着。”
程翼迟疑道:“可他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
程嘉善冷笑道:“他还能打上门来不成?努尔哈赤已经回了沉阳,他陈伯应敢在这个时候北上沉阳?”
“这倒了是————”
程翼想想也对,点头称是。
可接下来的日子,程嘉善发现自己错了。
陈应其实也发现,只要蒸汽机不成功打造出来,想要奴尔干发展工业,非常困难,就以绥汾河为例,这条河河流含沙量少,水质清澈,落差大,水流湍急,是利用水力的机械的最佳选择。
可问题是,绥汾河的冰封期有将近五个月,这就让人非常头疼,差不多要到四月份才能解冻也就是阴历二月下旬,可问题是,没有办法,不利用这条河流,他也没有其他办法,想依靠人力,不仅成本高,而且效率低,大宁工业司,计划沿着纷河河创建了十四座大型的水力木材加工厂,除了这十四座水力锯木机以外,还有水力煅锤床、水力钻床、水力镗床、水力刨床这些车床,当然,大部分机床都是从沙河卫带过来的。
来年的垦荒任务非常重,军户们只能冒着寒风,开始施工,面对冻得坚硬似铁的冻土层,只是先用火烧,融化冻土层,然后再夯实,在夯实的地面上,用木材建造厂房、搭建设备,十几万军户,分段施工。
浩浩荡荡,整条绥河,几乎变成了巨大的工地,值的一提的是,陈应不仅仅带着军户们建造大量的工坊,同时还动员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也包括索伦部,锡伯部各部青壮,修建从双城卫到永宁港的公路,这条公路至少可以并行十二辆马车,属于大宁的超级工程,这个工程开动,粮食消耗简直就如同流水一样,每天消耗一万多石粮食。
徽商都以为陈伯应疯了,不过这也是好事,陈伯应并没有马上扩军,他们最担心的其实是陈伯应扩军,只要陈伯应扩军,那就有可能收拾建奴,近干万各部青壮,与军户们一起,在道路沿线挥舞锄头铲子,平整路基,夯实地面,干得是热火朝天。
陈应的目的其实非常简单,必须让三十多万军户忙起来,不忙的时候,这些军户肯定会在某些人的挑拨下,给陈应惹出不少麻烦。
就这样,陈应和众人热热闹闹干到了大年二十八日,在大年二十八日以后,众人就可以放假过年了,原本只有一条命来到大宁的军户们,在这段时间的工作中,凭借着他们的双手,挣到了足够他们过年的粮食。
天启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夜,双城卫大宁都指挥使司衙门,召开千总以及千户以上级别军官会议,这是一场总结会议,会议上由苏媚向陈应和众官员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
首先是物探司,前前后后派出了一百六十七支矿探队,他们在东宁堡、阜宁堡境内发了四座大型煤矿,在原苏兰卫境内,发现三座铁矿,两座铜矿,一座金矿————
这个消息让众官员非常高兴,陈应也非常高兴,他做出了归划,阿速江卫作为大宁都司的煤炭资源基础,苏兰卫作为钢铁基地,过完年,这些矿产资源就会马上开采,也就意味着,陈应从原材料上,可以做到了自给自足。
更为关键的是,在阜宁堡境内,发现大量高岭土,这是制造瓷器的原料,陈应给各卫下达任务。
随着各卫指挥使和指挥同知接受完工作安排后,陈应的话锋一转,下令道:“本官计划,从各卫各抽调四千人,组成大宁新军!”
众军官们顿时大喜,他们也眼热沙河新军和大宁新军的待遇,他们一个月累死累活,仅能挣五斗粮食。当然这已经比他们原来要好得多,以前,他能混上一口饭吃就不错了,现在他们各家各户,都有了积蓄,对于未来的生活,也有了希望。
但问题是,他们谁不想过上好日子,谁嫌钱咬手?成为大宁新军将士,就意味着上阵杀敌,他们就可以获得土地的奖励。
如果说以前,他们没有遇到陈应的时候,让他们跟建奴拼命,他们自然是不敢的,不过他们中间很多人参加了针对建奴追击的行动,亲眼看到建奴被大宁新军将士和沙河新军将士打得屁滚尿流,现在没有人害怕。
“本官丑话先说在前头,你们可以推荐你们的子侄的亲友成为大宁新军将士,但本官会每个月就要考核一次,一次合格待遇减少三成,两次不合格待遇减半,三次不合格的给本官滚蛋,你们要祈祷你们推荐的这些兵争气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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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遵命!”
刘源拍着胸口保证道:“下官推荐的人要是不合格,不劳大帅动手,我亲自抽死他们!”
“我们也一样!”
翌日一大早,四屯卫推荐的一万两千军户,以及原本的大宁新军将士,共计一万八千馀人,开始进入了紧张的训练,同时沙河新军与沙河卫,也就是陈应自己推荐的军户,共计一万两千馀人,全军共计三万馀人马,全部在双城卫城外集结,分发装备,开始训练。
接着,兴州四屯卫开始大规模抽调青壮,编入预备营,每天在城外跑马列阵,杀喊声震天。
更可怕的是,陈应派出的狼骑军的哨骑已经越过了咸平,直抵铁岭城下,整个大宁都在传,陈伯应要趁着努尔哈赤元气大伤,一举拿下沉阳。
消息传到永宁港,程嘉善终于坐不住了。
“他疯了,他打沉阳干什么?那是孙承宗的事,他守好双城卫就行了,何必去捅这个马蜂窝?
”
程翼颤声道:“三叔,他是不是看出咱们在拖他,故意摆出进攻的架势,逼咱们给钱粮?”
程嘉善停下脚步,脸色阴晴不定,他当然知道陈应可能是在虚张声势,可问题是,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随着努尔哈赤撤回沉阳,他很快就遣散了各部,特别是蒙古左右旗,全部回到了原本的驻地,科尔沁部的回到科尔沁,内喀尔喀部回到内喀尔喀,就连下五旗,也纷纷回到了各旗的驻地。
整个沉阳仅仅是上三旗以及还没有成军的赤焰旗,陈伯应现在居然集结了三万馀步兵,外加九千馀狼骑营,四万馀人马,他要是进攻沉阳,努尔哈赤恐怕扛不住陈伯应的雷霆一击,他们身在永宁,看得非常清楚,陈伯应从沙河运过来足足两百多门火炮,还有上千马车的炮弹。
他的任务是拖住陈应,给建奴争取恢复的时间,如果陈应真的去打沉阳,建奴被打垮了,他在江南那些东家面前怎么交代?
程嘉善咬牙道:“把欠他的钱粮,凑齐了送去,一百五十万石粮食一粒粮食,一百二十万两银子,一文钱都不要少。”
程翼大惊失色道:“三叔,那是咱们程记货钱啊,一下子全给他,咱们的周转————”
“少废话!”
程嘉善厉声道:“陈伯应要钱粮,给他,只要他不去打沉阳,什么都好说!”
银子倒是现成的,一百二十万两银子而已,还不至于让程记商号破产,他们可是拥有资产两千馀万两银庞然大物。当然,他们的流动资金只有三百多万两银子,一天后,一百万两银子,如期送到了永宁港陈记商号。
至于粮食,需要五天之后才能抵达,徽商与陈应大部分交易,其实不是现银,而是以物易物,徽商也不傻,他们也不敢往死里逼陈应,陈应手中可是有三四十万军户,还有近十万女真附属部落。
真逼急了陈伯应,陈伯应就带着这些人马,杀向沉阳,努尔哈赤只能弃城逃跑,打他是肯定不会打下去的。
苏媚忍不住叹道:“大人,您这一手,可把徽商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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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他们?”
陈应摇摇头道:“本官没工夫吓他们,本官是真的要打沉阳。”
苏媚脸色大变:“大人!您不是说————”
“本官说不打,那是说给外人听的。”
陈应淡淡道:“努尔哈赤在沉阳喘气,咱们在双城卫种地,等他喘过气来,第一个要打的就是咱们,与其等着他来,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陈应其实也不求能够成功打下沉阳,而是逮住蛤蟆攥出尿,现在徽商违给在先,他就杀向沉阳,以前是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和一百五十万石粮食,让他高台贵手。
他们违约,陈应自然不会再履行约定,东林党从辽饷吃了多少银子,全部要给他吐出来,不吐出来,就让他们看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苏媚迟疑道:“那徽商那边————”
陈应笑了:“他们给了钱粮,以为能拖住本官。本官收了钱粮,正好用来打沉阳。这叫——将计就计。”